宣和疑云:第4章 火器图纸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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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火器图纸案(三)

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李谅辰的时候就是在汴梁城内的武成王庙,他是政和元年那期武学学生中年龄最长的一位,当时二十多岁,也是风华正茂。那天他同几个武学学生正在院内比试开弓,一名年长的红袍官员带着李谅辰走进院内,身后跟着两名家眷带着行李辎重等物。李谅辰当时个头不高,身体也略显瘦弱,但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大人,持名帖的人还在屋外等着呢。”贺捕头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告诉他在门外等候,你去唤府内还在当值的捕快,跟我去一趟广备攻城作。”“是。”随后,他也走出门外。

小伍见屋内走出一位身材中等,腰背略有点佝偻的官员,他眉眼细小,但眼神尖锐犀利,嘴唇宽厚,略大的鼻头嵌在方脸中间,稍显滑稽。

他张口问道,“李将军不是在殿前司骁骑军做指挥么,怎么跑到皇城司任职去了,他也学会拍马溜须那一套了?”

小伍左手叉腰、右手跨刀,矗立在阶下厉声说道,“顾大人,你可别把我们李将军当成那般蝇营狗苟之辈,李将军去年三月提任皇城司副司使以来,和我们同吃同住,一同出生入死,绝不是那种阿谀奉承之徒。”

顾云逸用鹰眼盯着阶下的小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照你这么说。那他李将军大忙人一个,屈尊找我是有何事,小将军你不妨给下官指点指点?”

“你......你这人真是酸文假醋,李将军怎会结识你这种人。”

顾云逸听完虽未曾回答,但内心急切兴奋的感觉欣然跃上脸庞。哼,这李谅辰还是老样子,自从他当年赌气从武学退学后,和李谅辰可是快六年都未曾见面了。

过了约莫不到半个时辰,李谅辰仍在广备攻城作内进行盘问着,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切跟陈超行踪有关的线索。

一行人在院内踱步,“张广,你到广备攻城作多久了?”

“小的来这两年多了。”

“你们是属于哪个营?”

“小的等二十余人均是来自虎翼军北营,受虎翼军的辖制,三年一更戍。”

“哦,那这值守中可曾进过新人或遇到过新的面孔?”

“那倒没有。”

他回过头突然站住,盯着张广,“那院内巡逻时近期可曾发现有人频繁出入设计间或者陈超房内?”

张广想了一会,“也没有。平日里我等无论值守还是巡逻,兄弟们个个都常备不懈,门口守卫对人员及携带物品的进出排查更是尤为严格,除个人物品外,一切有关广备攻城作的物件均不得私自携带。”

李谅辰边走边想,和几人一起在院内走了一大圈,又回到陈超起居室的那排房屋前,此时有三间房门开着,里面正在打扫。

“这是巡逻士兵夜间歇息的房间么?”

“不是,我们的在这三间左侧,紧靠着设计间,共有两间。”

李谅辰看向刘指挥,“那这三间是何人居住,为何现在打扫?”

“这是此前留给守备营的几间房屋。今日他们撤出之后,还没来得及进行打扫,这会下人才去打扫清理。”

“守备营,这不是常宁军的部队吗。他们昨日来此作甚?”

邓洵武看到李谅辰满脸的疑惑,就解释道,“他们不是昨日才来的。事情是这样的,今年年初,陈超将设计进展交由我呈报到了圣人那里。圣人觉得这两件火器关乎朝廷命运,就着我再抽调部分禁军进驻广备攻城作以守卫火器监造和图纸设计之事。因驻扎在城东南的常宁军离此处较近,也方便更值换班,我就将此时安排给了常宁军,随后由守备营的季虞候全权负责。他们三月份就派人进驻此处了,和这里的值守一样守卫和巡逻,但仅限陈超及神火凰、烈焰雀一事。我今早取了图纸之后,他们也就奉命撤回守备营了。”

看来这陈超的设计间和起居室就跟被监视了一样,不像是外人进来动的手脚,难道真是陈超。可他为何非要等到图纸完工之后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呢,莫非另有隐情?李谅辰正在脑中拼凑着目前查到的线索。

张广突然说道,“李将军,小的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知对查案是否有帮助?”

李谅辰回头盯着他,“何事,快说来听听。”

“有天夜里,我们在院内巡逻的时候,我看到陈超陈大人和季虞候在设计间争吵,陈大人声音很是严厉。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季虞候已经走出了设计间,朝大门方向走去了。”

听完,李谅辰备感惊讶,“他们二人为何会吵起来?”

“我们进屋也问了陈大人,陈大人摆了摆手并未说话。因为时常值守巡逻时总会听到陈大人和别人发生争吵,所以我们也就没当回事。”

李谅辰喃喃地说:“那就奇怪了,按说这值守的长官是很少会跟具体军匠、军作进行接触的,那他俩为何能吵起来......”

刘文新此时回忆起来,“他俩此前应该是认识,守备营刚来此处值守时,季虞候带队来换班,还经常去找陈超聊天,俩人起初一直有说有笑的。至于发生争吵一事我倒不清楚,值守们也未曾和我提起。不过最近几个月季虞候确实来的少了些,只有枢密院定期巡视检阅时才会来一趟,来了也不怎么去陈超的房间,我还就觉着纳闷呢。”他越说越恍然大悟一般。

李谅辰听完,顿觉可能亟需拜访一番季虞候。他还正在思索着,那名小校跑了过来,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几位大人,开封府左军巡使顾云逸大人来了。”

“快请来。”

不一会,爽朗的笑声从中间的通道传到后院,迎面走来一位带着痴笑的五短躯干,李谅辰看到顾云逸甩着胳膊笑着走了过来,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和现在一样,也是他主动笑着走了过来,只是比较起来,他苍老了点,瘦了点,皮肤也晒黑了点,或许是常年的案牍事务让他有所劳累。但他的笑声依旧没变,让人听着很温暖、。

“哟,这么多人呀。”他小跑几步到众人面前,“下官开封府左军巡使顾云逸给各位大人问安。”然后他盯着李谅辰,表情似笑似气。

李谅辰也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邓洵武面带微笑,“顾巡使,李将军现彻查一桩大案,想请你前来协助。”

“哟,下官何德何能受李将军求助,真是受宠若惊,备感慌张。”

邓洵武面带疑虑的看着李谅辰。李谅辰“咳”了一声,随后朝顾云逸拱手说道,“末将今日奉旨查案,关键人物陈超被马车接往城南,现在他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眼下当务之急是在汴梁城内寻找马车或陈超踪迹,我们皇城司人手不够,想请开封府左军巡使及府内捕快协助搜查。”

“那你这是公事还是私事?”顾云逸抽动下嘴角。

“嗯......都有。”李谅辰略微偏了下头。

顾云逸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大笑几声,爽朗而洒脱,“好你个李偏锋,这么多年也不见你找我这个老哥喝酒畅谈,这一见面就让我帮忙,还堂而皇之的掺着公事,真当你这个哥哥还记着仇呢。”

李谅辰猛然抬头看向他,少见的微笑露在他的脸上,“惊雁兄,我也是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拜访您,还望哥哥见谅。”

众人诧异的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着,刘指挥挠挠头,“李将军,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是武学的同期。”

众人看着眼前的俩人,一位是气宇轩昂、英气十足的李将军,一位是满脸沧桑、仪态老气的军巡使,怎么都想不到这里。“啊,那你们为何相差近十岁呢。”小伍挠挠头。

顾云逸调侃道,“这个嘛......说来就话长了,毕竟人家是富家子弟,我是平头百姓。有些事情嘛,现在也见惯了,只是当年没能释怀,一气之下就赌气退了武学。日后要是有机会让你们李将军给你讲吧。”随后,整理了下帽子,那双鹰眼又露了出来,“眼下先说说案子吧,找人要紧。”

李谅辰赶紧将此事的前因后果给顾云逸讲了一番。

“那个马车的样式你还记得吗?”顾云逸听罢问道张广。

“记得,紫色门帘,拱形厢顶,四面飞檐下挂着铃铛。老远就能听到叮当声音。”

“这么说来,找人的事应该不难。城内的几家马车行所运营的马车在样式和结构上还是有一定的区别,且多在车厢和马匹的当卢上加印着自己车行的徽章,以示区分。当然也不排除自用马车带走陈超的可能性,但我认为其风险较大,若是此人真想接走陈超,不如去车马行雇佣来的方便和安全。”顾云逸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应当先从车马行查起,主要查日租等短租的马车,重点筛查目前尚未归还或者......已经归还了的马车,再根据车夫的口供,判断租客。”

众人听罢都觉得说的在理,思路也清晰了不少。“顾兄,我还有另一条线索需要立即跟进。那此事......可否拜托于你。”李谅辰诚恳地问着。

“当然呀,只要你还信任我。”他面带微笑,双眸透亮的看向李谅辰。

“谢谢顾兄鼎立相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话音中带着愧疚、带着依靠。

“好啦,你李将军位高权重,我可不敢攀附......就等此事结束后,请我在芙蓉阁好好喝上一顿当是感谢吧。”

李谅辰郑重的行了个礼,“一定。”

他随后说道,“诸位大人,广备攻城作目前查看的也差不多了,我跟小伍先出趟城。顾兄,有何发现可随时跟我联系。”他带着小伍转身向门口走去。

众人看着他们离开后,顾云逸说道,“张广,你找几个上午看到马车的兄弟过来。”随后看向刘指挥,“麻烦您找人给我取一套纸和笔。”

不一会,来了几个门口值守的守卫。

“你们好好回忆下马车的样式,一定要思索下那辆马车的细节,如飞檐的样式,包边颜色,马匹的毛色,车夫衣服的颜色,年龄等等。”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顾云逸一边听着,一边笔走龙蛇。

稍倾,他拿着画好的马车样式问道,“像吗?”

“是。从门口看去就是这个样子的。”

听完他立即拿着样式图告别了众人,走到攻城作的门口,站在值守的地方看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熙熙攘攘,行人来往穿梭不绝。他看着路过的马车,对比着图上的画像。

随后他拿出图纸,“贺捕头,麻烦你将此图传阅众捕快,务必火速找到此辆马车,车上有重要嫌犯,名曰陈超。你将捕快分成三队,一队立即前往各大城门问询今日城门守卫,并驻点排查嫌疑车辆;一队负责在城内各大车行进行排查;最后一队即刻在城内开始搜寻。如有发现,当即拿下。”

“是。”

顾云逸看着贺捕头急急忙忙的在吩咐任务,他也想到了和李谅辰多次一同训练的场景。他擅挽弓,李谅辰擅使剑,很快他俩就从那期武学学生中脱颖而出。俩人好胜心都很强,平时上课训练期间经常互相叫板打闹,但一年多来的相处让他俩变得亲密无间,几次的武考都互相依靠着最终通过。这次见到他,那种熟悉的信任感又涌上心头,虽有很多话想立刻倾诉,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俩马车和陈超。

一边想着,一边带着那队排查车马行的捕快们消失在喧嚣的十字路口。

“人有恒言,皆曰,‘天下国家。’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朗朗的读书声充斥着城南的湘子学堂。

“就你昨日那俩下,还自诩什么剑客大侠,我看干脆叫你偏锋大侠算了,剑走偏锋,没有一下刺中我的。哈哈哈。”

“哼......你的刀法也不怎么样,只能原地打转,扫洒落叶,我看你更像扫洒刀客。”

“你......今日我定要让你尝尝我大宋第一刀客的厉害。”

两个垂髫小儿拿着书卷正在斗嘴,突然传来了教书先生的声音。

“你们俩人给我起身,为师正在上课,你俩人在下面窃窃交谈什么,给我站着听课。”

“是。”俩小儿站起身捧着书卷跟着教书先生诵读。

“哎,偏锋大侠,下午敢不敢再比试一番。”那名“刀客”小声的说道。

“比就比,定要刺破你的狗头。”

“哟,我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韩。”俩小儿在读书声中你一言我一语的窃窃斗嘴。

“李将军,为何你们身为同期,可他看着却油腔滑调的?”小伍跟在李谅辰身后,突然地发问打断了李谅辰的思绪,俩人疾步向城东南走着。

李谅辰回过神来,“你可别小看他,他虽然年长一点,可他在我们同期里是有名的侦查、指挥好手,而且箭法如神,在政和元年同期武学学生中本应被兵部推荐参加武举,只是后来......因一些原因退了武学,重新考了科举走了仕途罢了。不过自从他去开封府做了军巡使,也是破了不少大案,深得圣人欣赏。”

“你们以前真的亲密无间吗?”

李谅辰对小伍突如其来的追问,不知如何回答,喃喃道,“嗯......是呀。”随后回忆起以前的种种细节,那年他刚去武学,因为自己矮小瘦弱,很多武学学生觉得他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整日里对他也瞧不上眼。唯有顾云逸那时常以兄长的身份对他很是关切,和他一起时李谅辰常常觉得温暖而惬意,家父对他的严厉教诲在顾大哥嘴里就是莫大的约束,俩人相处起来嘻嘻哈哈,真算得上无忧无虑。顾大哥嘴里的“家国情怀”让他内心感到意气相投,可他身上那种“洒脱自由”在李谅辰看来,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追寻。不过渐渐地,两人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应该......算是好友吧。

他正在想着以前的种种,突然在大街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此人正是马植的贴身护卫,他站在路口仿佛在等待何人一样。

“他在此作甚?”李谅辰内心正在嘀咕。

“李将军。”身后又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李谅辰回头一看,是马植走了过来,他拿着些许物件。脸上笑着说,“李将军,真巧呀。”

李谅辰有点诧异地低声嗯了声,“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等跟随岑鹭大人来此处的馆驿先行住下,他说有点要紧事需要回太常寺一趟,我就带着护卫先在周边进行采买。”随后,指了下不远处的礼部馆驿。

“哦哦,那就好,等你们住下了可以到汴京城内好好游览一番。”

“李将军要是不忙的话,我们可以一同去喝个酒,折腾了一上午了,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谢谢马兄了,我还有点要紧事,回头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喝酒聊天。”说完拱了拱手带着小伍走了。

顾云逸带着人对城北的两家车马行进行了排查,掌柜们都说那辆马车的款式不是他们家的。“大人,我看您不妨去城西的曹记车马行看看,那的掌柜是咱们汴京最早从事这行当的,而且他是车马行会的会长,他兴许认识你所说的这个样式。”

“好,那就打扰了。”顾云逸带队往城北赶去。心想,这马车的样式虽多画了几份便于查找,但普通人一眼望去的确很难区分,只有车马行的掌柜能看出区别,眼下他带着的这队恐怕要担起搜索关键。也确实得找个熟悉此行当的老人手,才能快速查到这辆马车和陈超的下落。

日头西斜,城外刮了点微风,这炎热的天气总算好了点。一杆大旗上书“常宁”二字,树立在城外五里处守备营的大营中。夕阳将营帐照的发红,门口守卫经年黝黑的脸庞在夕阳下泛着血色。

“何人到访?”守卫远远地就一声高喊。

“皇城司副司使李将军。”小伍也远远地回应了一声。

俩人徐步走向门口,李谅辰递上名帖。“皇城司奉旨查案,要见你们守备营的虞候季刚,他是否在大营中?”

“回李将军,季虞候刚回军营,此时正在大帐内。”

“刚回军营......”李谅辰有点纳闷,随后开口道,“你可知他出营为了何事?”

“小的不知。”

“那你带我去见下你们的季虞候。”

“是。”

三人走到位于守备营正中间的大帐内,守卫让李谅辰和小伍先在帐外等候,自己则持着名帖先行进去通禀。

不一会,里面传来略微细小的声音,“谁”、“他来此作甚”,声音虽细小模糊,但李谅辰通过语气能略微判断出帐内之人的着急和慌张。

随后里面的话音停了下来,那名守卫出来说道,“季虞候有请。”

李谅辰带着小伍走进帐内,刚进帐内,就看见季虞候在关上衣橱,站在衣橱面前,“末将季刚,不知李将军到访,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他看着季虞候,他的脸上仍带着一丝慌张。“季虞候多礼了。本将军奉旨查案,事出紧急,未能及时通报,还望季虞候莫怪。”

“岂敢岂敢,将军请上座。”

李谅辰坐下后,环顾四周,放着一些书架、兵器架和衣橱等物件,正中间摆着一张桌案,桌案上摆着一把手刀,穿在皮质的佩戴上面。心想,这手刀明显是刚从衣带上解下放到桌案上的,守备营中常年训练武器又是长刀、长枪和弓箭,而且门口守卫又说他刚刚回营,他带着手刀去哪了,不妨先诈他一诈,再行询问。

李谅辰面带微笑的说道,“季虞候刚刚出营去了?”

“正是,末将去城内采买了点艾香,这夏季营中蚊虫颇多,有时实难入眠。”说着,笑着指了下衣柜下面那堆牛皮纸包裹。

“那将军出城采买还带着手刀?”

“啊......那个,末将此前常年在边境戍边,习惯随身携带手刀。”

李谅辰收起脸上的笑容,“季虞候,汴京可非边境,城内来往人员众多,城外各营将士若是私自携带武器入城,依照我《大宋刑统》规定,皇城司可将此事告知兵部对你予以问责。”

季虞候连忙跪下道,“末将知错,恳请李将军念在我多年戍边的份上开恩。”

李谅辰故作思量道,“好吧,此事暂且放下。把今日从广备攻城作撤回的值守唤来,我有事要问?”

季虞候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不知如何回话,李谅辰看在眼里,猜测他脑中恐怕正在飞速的想着他和小伍来此的目的。

“怎么了,他们不在营内么?”李谅辰说话时明显提高了音量。

“嗯......在......他们就在营内,我这就去亲自唤他们过来。”随后便走向门口。

等他出了帐门,小伍低头俯身在李谅辰的耳边,“李将军,我看此人有点蹊跷。”

李谅辰未做回答,但他也明显感到季虞候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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