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怀里的小雀儿：第9章 宫宴

几日后宫中设宴，皇帝感念方之航守浙有功，特召方府全家赴宴。小燕子头回入宫，早早就换上一身杏粉撒花宫装，鬓边簪赤金镶珠花，雀跃得整夜没睡好，临出门还揣了块和周郅轩同做的松子糕，想着若遇上他能塞给他。

方之航携妻带子入宫，宫墙巍峨，侍卫林立，小燕子好奇东张西望，被杜雪吟轻声叮嘱才安分些，萧剑全程护在她身侧，怕她莽撞冲撞贵人。宴设御花园，百官携眷按位落座，小燕子刚坐稳就踮脚张望，一眼就瞧见廊下立着的玄色身影，正是周郅轩，她心头一喜，刚要起身就被杜雪吟按住，只得乖乖坐着，却忍不住频频偷瞄，嘴角藏不住笑意。周郅轩似有察觉，回眸望来，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柔，微微颔首便移开目光，引得小燕子脸颊发烫，攥着帕子心跳不止。

而宫门外，夏紫薇和金锁刚抵京城，一身风尘仆仆，素衣洗得发旧，手里攥着仅剩的碎银，站在朱红宫墙外茫然四顾。一路步行耗尽盘缠，两人连客栈都住不起，只能先寻了城根下的破庙落脚，紫薇把装着画和折扇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指尖摩挲着画角，望着高耸的宫墙红了眼：“金锁，我们终于到京城了，爹爹就在里面，娘，女儿一定能找到他。”金锁擦了擦眼角，重重点头：“小姐放心，咱们慢慢来，总能打听着消息的。”两人不敢贸然打听皇家事，只能先盘算着如何寻份活计糊口，再慢慢查探，前路茫茫，满心都是认亲的执念，全然不知宫墙之内，正宴饮笙歌，更不知有个与她命运牵绊的官家小姐，正欢喜赴宴。

御花园宴上，乐声四起，歌舞蹁跹，皇帝谈及江南吏治，特意夸赞方之航清廉，方之航起身谢恩，萧剑亦上前应答得体，引得百官称赞。小燕子没心思听朝堂话，只盼着宴席快些散，能寻机会和周郅轩说上两句话，怀里的松子糕被她攥得温热，她时不时低头嗅一下，满脑子都是那日后厨里他教她擀皮的模样，微凉的指尖碰过她的手，松烟墨香裹着松子香，格外好记。

席间周郅轩奉旨与几位大臣议事，路过方府席位时，脚步微顿，状似无意问了句：“方小姐今日怎不多吃些点心？”小燕子猛地抬头，慌乱起身福礼，声音清甜：“周大人，我、我不饿，这个给你。”说着飞快从袖中掏出那块温热的松子糕，塞到他手里就慌忙低头，耳尖红得滴血。周郅轩捏着温热的糕点，指尖微暖，淡淡道了声谢，竟真的收进袖中，这一幕落在萧剑眼里，他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宴至过半，小燕子尿急，跟杜雪吟报备后就带着春桃往后宫偏殿去，她性子跳脱，嫌绕路就往僻静宫道走，没留神撞上巡逻的太监，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竟瞥见不远处假山后，周郅轩正与同僚低语，她心头一喜，刚要上前，就被春桃拉住：“姑娘，那是大人议事呢，咱们别打扰。”小燕子只得驻足，远远望着那道挺拔身影，直到周郅轩回眸看来，她慌忙挥手，又怕被人瞧见失礼，赶紧躲到春桃身后，只露个脑袋，惹得周郅轩眸底笑意加深，对着她轻轻颔首。

待宴席散时，天色已晚，方府一行人辞行出宫，周郅轩特意走在后面，与方之航寒暄两句，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轻声道：“方小姐今日在宫中规矩得体，比往日沉稳许多。”小燕子一听夸赞，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周大人，我今日都乖乖听话了！”萧剑打趣：“也就周大人的话她听得进去。”周郅轩莞尔，又叮嘱：“夜里风凉，早些回府。”说罢才转身离去，玄色衣袍融入夜色，小燕子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肯上车，怀里还揣着他方才看她时的温柔眼神，满心甜意。

马车驶离宫门，小燕子扒着车窗看京城夜景，灯火万家，热闹非凡，她满心都是今日与周郅轩的交集，压根不知宫墙根下的破庙里，夏紫薇正借着油灯微光，一遍遍抚摸那幅画，金锁在旁缝补着磨破的衣裳，两人望着窗外的月色，盼着明日能寻到打听消息的门路。

两个姑娘，一个在朱门大院里被爱包围，满心都是心上人温柔的眉眼；一个在破庙寒夜里相依为命，满心都是认祖归宗的执念，此刻的京城于她们而言，是全然不同的模样，命运的丝线却已悄然缠绕，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紧紧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