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怀里的小雀儿：第6章 送礼

方府后厨里，小燕子系着碎花围裙，鼻尖沾了点面粉，正跟着厨娘笨拙学做桂花酥。怀里揣着周郅轩赠的那盒桂花酥，她捏着面团反复揉捏，力道要么太重揉得紧实发硬，要么太轻散成碎渣，指尖沾满油酥，脸上也蹭得白一块黄一块。

“姑娘，力道得匀着来，桂花馅要裹得严实才不会漏。”厨娘在旁耐心指点，小燕子点头应着，却还是手忙脚乱，方才还把糖霜撒多了，甜得发腻，她懊恼地戳了戳面团，嘴里嘀咕：“怎么这么难呀，周大人给的桂花酥那么好吃，我怎么就做不好呢。”

春桃在旁帮着递桂花蜜，忍不住笑：“姑娘别急，您这是头回下厨，能做成这样就不错了。周大人见您这般用心，定然欢喜。”

小燕子听了这话，又打起精神，重新取了面团慢慢揉，从晌午忙到日暮，案板上堆了不少失败品，要么烤焦发黑，要么形状歪扭，总算有两盘模样周正、香气扑鼻的桂花酥出炉。她小心翼翼装在描金食盒里，捧着食盒左看右看，脸上满是欢喜，连指尖的油渍都忘了擦，只盼着能早些送到周郅轩手里。

另一边，济南大明湖畔的夏府，早已没了往日生机，庭院里的荷花谢了大半，只剩残叶随风摇曳。夏紫薇身着素色衣裙，眼眶泛红却眼神坚定，金锁正低头收拾着箱笼，两人连日来忙着处理夏雨荷的身后事，衣裳上还沾着未褪的素白。

“小姐，都收拾好了，变卖家产的银子也都换成了银票，贴身带着稳妥。”金锁把银票仔细缝进紫薇衣襟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人走得安详，她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您能找到老爷，认祖归宗。”

紫薇点点头，走到妆台前，拿起那幅珍藏多年的画——画上男子俊朗挺拔，正是当年与母亲夏雨荷相识的乾隆，旁边还放着一把刻着诗词的折扇，那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她轻轻抚摸着画中人物的眉眼，泪水终于滑落，对着画深深一拜：“娘，女儿定不负您所托，此番进京，无论多难，都要找到爹爹，也让您在九泉之下安心。”

说罢，她将画与折扇小心翼翼裹好，放进贴身包袱里，又回头望了望这座承载了她与母亲半生岁月的夏府，朱门斑驳，庭院寂寂，这里有她的童年与欢笑，也有母亲的思念与遗憾。她咬了咬唇，不再犹豫，转身对金锁道：“金锁，我们走。”

两人背着行囊，一步步走出夏府大门，夕阳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前路漫漫，京城遥远，她们无依无靠，只凭着一幅画一把扇，便要去寻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京城方府里，小燕子正欢欢喜喜同杜雪吟说着自己做桂花酥的趣事，手里还捧着刚出炉的桂花酥让爹娘品尝，脸上满是雀跃，丝毫不知千里之外有个与她有着天壤之别的姑娘，正朝着京城赶来。

她是浙江巡抚方之航的嫡女，根正苗红的官家小姐，自幼在爹娘兄长的疼爱下长大，锦衣玉食，无忧无虑，每日操心的不过是学做点心赠心上人，或是去哪处游玩散心。而夏紫薇，是烟雨江南里长大的孤女，自幼伴着母亲的思念长大，半生颠沛，此番进京只为寻父认亲，两人出身不同，境遇迥异，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此刻的她们，谁也想不到，日后京城的风云变幻里，她们的命运会紧紧交织在一起。

小燕子啃着自己做的桂花酥，虽不及周郅轩赠的精致，却也香甜，她满心都是明日去周府送桂花酥的场景，笑着对萧剑道：“哥，明日你陪我去周府好不好？我亲手做的桂花酥，一定要亲手送给周大人。”

萧剑看着她眉眼间的欢喜，无奈又宠溺地点头：“好，陪你去，可你到了周府可别再慌得打翻东西了。”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连连应下，全然沉浸在赠礼的期待里，大明湖畔的风，夏紫薇的执念，都远在千里之外，未曾在她心上掀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