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怀里的小雀儿：第5章 赔罪

次日辰时刚过，方府马车便往周府行去。小燕子穿了身浅粉襦裙，鬓边簪支白玉簪，一路攥着杜雪吟的手，手心全是汗，嘴里反复默念赔罪的话，紧张得连窗外街景都没心思看。

周府门庭气派却不张扬，侍从引着方家人进了前厅，奉上清茶便退下。不多时周郅轩身着常服而来，玄色衣料衬得身姿挺拔，松烟墨香淡淡萦绕，小燕子一见他，刚平复的心跳又猛地提速，连忙跟着方之航起身行礼。

方之航拱手致歉，又递上礼单，句句皆是谦辞，周郅轩颔首应着，语气清淡却有礼，目光扫过一旁垂首的小燕子，见她指尖绞着裙摆，耳尖泛红，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转瞬便隐去。

待宾主落座，侍从重新奉茶，小燕子端茶时心慌手抖，指尖没稳住，茶盏猛地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出来，大半洒在衣襟上，还险些摔了茶盏。她惊呼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放下茶盏去擦，窘迫得眼眶都要红了。

“慌什么。”周郅轩先一步递过一方素色锦帕，指尖微抬却没碰她，只将锦帕放在案上，语气听不出波澜，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耐心，“不过是洒了茶，无妨。”

方之航夫妇连忙致歉，萧剑也伸手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示意她安分些。小燕子攥着锦帕，低头擦着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周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这锦帕上也沾着淡淡的松烟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让她心跳更乱。

周郅轩淡淡摇头，吩咐侍从再换盏新茶，又状似无意道：“方小姐昨日城郊散心，可还安稳？”

小燕子猛地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愣了愣才点头：“安、安稳，多谢周大人那日提醒，我后来早早就回府了。”说完又慌忙垂首，生怕自己说错话。

杜雪吟连忙打圆场，说小燕子素来莽撞，让周郅轩多担待，周郅轩却道：“方小姐性子直率，倒也难得。”这话一出，连方之航都愣了，谁不知这位首辅最厌冒失，今日竟会夸小燕子，萧剑也暗自挑眉，多看了周郅轩两眼。

后来方之航又与周郅轩谈及几句朝堂政务，小燕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攥着那方锦帕，不敢再乱动，可目光总忍不住偷偷瞟向周郅轩，见他垂眸听着，睫毛纤长，侧脸线条冷硬却好看，心头又是一阵发烫。

告辞时，周郅轩送众人到府门口，特意看向小燕子，递过一个小巧的木盒：“昨日曲江宴上，你落下的桂花糕碎了，这个算是赔你的。”木盒里是精致的桂花酥，香气浓郁，正是小燕子爱吃的口味。

小燕子愣住了，一时忘了接，萧剑在旁轻碰她，她才慌忙接过，福身道谢：“多谢周大人！”

马车驶离周府，小燕子捧着木盒，鼻尖萦绕着桂花酥的甜香，手里还攥着那方锦帕，嘴角忍不住扬起来。萧剑打趣她：“方才还慌得打翻茶，这会儿倒笑了？周大人对你倒是格外不同。”

小燕子脸一红，把木盒抱在怀里，嘴硬道：“哪有！就是周大人心善罢了！”可心里却甜丝丝的，连衣襟上的茶渍都不觉得窘迫了。

杜雪吟看着女儿模样，与方之航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了然，只是没点破，只叮嘱小燕子往后莫要再这般冒失。

小燕子点点头，却早已满心都是周郅轩递锦帕时的模样，还有那盒桂花酥，心里悄悄想着，原来这位清冷的周大人，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