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折柳：第2章 第二十一章 当年大火

清冷的月光下，景之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轻盈地从暗处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顾辞烨的身旁。

他身姿矫健，落地时悄无声息，唯有衣袂微微飘动。

景之微微弯腰，垂首恭声道：“主君。”

顾辞烨此时仍沉浸在黑衣人那番话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清。听到景之的声音，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怔忪与迷茫。

但很快，他的眸光便重新锐利起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与果决。

“你去查查。”

顾辞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查清楚当年母亲的事，还有陆毅一家，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说罢，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而冰冷，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黑夜，探寻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景之立刻领命，挺直身躯，目光坚定地回道：“是，主君。”

说罢，他微微俯身行礼，随后如一阵风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顾辞烨独自一人，在长桥上默默伫立，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孤寂而坚毅。

月色如水，静谧地流淌在京城的街巷之间，顾辞烨的身影仿若暗夜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飘至陆府门前。

他脚步轻缓，鞋底与石板路摩挲，却未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与这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陆府的大门紧闭，朱漆的门板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铜制的门环宛如一双冷漠的眼睛，静静凝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顾辞烨仰头，目光缓缓扫过那高大的门楣，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黑衣人方才所言。

那些话语，犹如一把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内心深处。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温婉的面容，那是他记忆中最柔软的部分，如今却被痛苦和疑惑所笼罩。

若这一切真如黑衣人所说，与陆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他该如何自处？又要如何面对陆锦妍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

曾经，每次见到陆锦妍，他的内心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与安心，那些相处的时光，每一个微笑、每一次交谈，都如同春日暖阳，照亮了他平日里被权谋和责任充斥的生活。

可此刻，这些美好的回忆却如同一把把双刃剑，在他心中来回拉扯。

他站在陆府门前，一动不动，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空洞，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孤独而彷徨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夜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寒意，撩动他的发丝，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顾辞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纷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府的大门，那目光中饱含着眷恋、不舍与纠结。随后，他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顾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缓慢，仿佛每一步都要承载着他内心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依旧翻涌着那些可怕的猜想，未来的路，似乎也被浓稠的迷雾所遮蔽，看不清方向。

晨曦初破，柔和的日光穿过雕花窗棂，洒在陆锦妍的闺房里。

她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朦胧，抬手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回想起昨日知晓的那些过往，心中五味杂陈，一夜辗转反侧，此刻仍有些恍惚。

“春儿。”

她轻声呼唤，声音略带沙哑。

春儿闻声，脚步轻快地走进内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姑娘，您醒啦。”

说罢，便熟练地拿起梳子，为陆锦妍梳理那一头如墨的长发。

春儿手法轻柔，每一下梳理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陆锦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微微叹了口气。

梳妆完毕，陆锦妍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对春儿说道：“陪我去一趟顾国公府吧。”

言语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姑娘，您还没用早膳呢。”

春儿面露担忧，小声劝道。

“无妨，顾不上了。”

陆锦妍摆了摆手，语气急切，说完便率先迈出房门，春儿见状，也只能无奈跟上。

两人匆匆出了陆府，登上马车。

车轮滚滚，一路向着顾国公府而去。车内，陆锦妍透过车窗，望着沿途的街景，心中却全然无心欣赏。

她满脑子都是顾辞烨，想着要当面和他把事情说清楚，那些被尘封的回忆，那些莫名的情愫，都在催促着她见到顾辞烨。

马车稳稳停在顾国公府门前，陆锦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抬脚走下马车。

她款步走到府门口，身姿优雅，仪态万千，对着门口的小厮轻声说道：“烦请通禀一声，我想见顾大人。”

声音清脆，却难掩其中的紧张。

小厮认得陆锦妍，平日里她与顾辞烨往来频繁，在府中也算个熟面孔。

小厮忙点头应下，匆匆跑进府内通报。

此时，顾辞烨正在用早膳，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此刻冰冷的心。听到小厮说门外陆姑娘来了，他的手微微一顿，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黑衣人的话，那些话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将他的心紧紧束缚。

他犹豫了一下，心中满是纠结与挣扎，可最终，还是对小厮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厮领命，快步来到门口，对着陆锦妍恭敬说道：“陆姑娘请进，我家主君有请。”

陆锦妍微微点头，抬脚迈进府门，春儿紧紧跟在身后。

一路上，她的心都在“砰砰”直跳，越靠近顾辞烨所在之处，心跳便愈发剧烈。

终于，她被带到了顾辞烨面前。

顾辞烨依旧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膳，仿佛对她的到来毫不在意。见陆锦妍进来，他连头都未抬，只是淡淡地开口：“陆姑娘今日前来，有什么事？”

语气冰冷，与往日的温柔判若两人。陆锦妍望着眼前的顾辞烨，心中一紧，原本准备好的话，此刻竟堵在了喉咙口，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陆锦妍听到顾辞烨冷淡的回应，身形瞬间一僵，像被定住一般呆立在原地。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失落。不过很快，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拉着春儿，朝着顾辞烨盈盈行了一礼。

“顾大人，我想与你说些事。”

陆锦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顾辞烨仿若未闻，手中的筷子不紧不慢地夹起菜肴，送入口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陆锦妍望着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可她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还请顾大人听我说完。”

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恳求。

许是被她的执着打动，顾辞烨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陆锦妍，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吐出两个字：“下去。”

厅里的侍从们闻声，纷纷鱼贯而出，春儿担忧地看了陆锦妍一眼，也只能无奈退下。

“坐下吧。”

顾辞烨又开口道，声音依旧冷淡。

陆锦妍缓缓落座，调整了一下呼吸，平复着内心的忐忑。

她望着顾辞烨，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愧疚，还有一丝紧张。“顾辞烨，我……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陆锦妍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将自己如何从母亲口中得知儿时与顾辞烨的过往，那些曾经被遗忘的画面如何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辞烨。

回忆起昨日自己对顾辞烨的冷淡，陆锦妍满心懊悔。

那时的她，还被蒙在鼓里，面对顾辞烨的亲近，还心存疑虑，甚至刻意保持距离。如今想来，那些伤人的话语，一定让他十分难过。

“昨日，我并不是有意那样对你的。”

陆锦妍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顾辞烨的眼睛，声音里满是自责。

“我那时什么都不知晓，心里乱糟糟的，才会说出那些话。我……我是无心的。”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对顾辞烨的愧疚。

她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她收回那些伤人的言语，回到过去，珍惜与顾辞烨相处的每一刻。

顾辞烨听完陆锦妍的一番倾诉，神色平静，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瞧不出他内心的波澜。

他沉默片刻，没有急着回应陆锦妍的深情的话语与满心歉意，而是微微偏头，声音平淡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察觉的关切，问道：“用过早膳了吗？”

陆锦妍本满心期待着顾辞烨的回应，这突兀的问题让她瞬间一愣，脑海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答道：“还……没。”

顾辞烨听闻，轻轻扬声对外面吩咐：“拿一副碗筷，重新备点早膳端过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陆锦妍见他这般，心中愈发着急，刚要开口再问，顾辞烨却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先用早膳，有什么事吃完再说。”这一声

“陆姑娘”

叫得温柔，却又让陆锦妍觉得有些陌生，仿佛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陆锦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多时，下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副崭新的碗筷和精致的早膳摆放好，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厅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其实，在听到陆锦妍说想起了儿时过往时，顾辞烨的内心曾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那些与陆锦妍相伴的温暖时光，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宝藏。可紧接着，黑衣人那番惊世骇俗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将这份喜悦划得粉碎。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些可怕的猜测，陆毅与母亲之死的关联，还有陆锦妍身为陆毅女儿的身份，与陆毅对自己说的话。

顾辞烨偷偷抬眼看向陆锦妍，她正安静地吃着早膳，眉眼间还是儿时记忆里的模样，纯真又美好。

他的心中一阵抽痛，暗自思忖，如果陆锦妍一直不记得这些，或许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对她而言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她不会被卷入这场可怕的纷争。

又想到陆毅曾郑重其事地交代他，让他离陆锦妍远一点。

顾辞烨清楚，自己身处权谋漩涡中心，树敌众多，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不愿让陆锦妍被这些黑暗的事情沾染，更不想她受到一丝伤害。

这般想着，顾辞烨心一横，放下手中的碗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冷漠，声音也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霜：“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还希望陆姑娘也放下。那天在苏府，是我吃醉了酒，多有冒昧，还望姑娘海涵。至于小时候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陆锦妍听到这番话，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辞烨，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仅仅一夜之间，顾辞烨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是因为失忆才在过去对他有所误会、口出伤人之语，可他明明一直都记得啊，怎么今日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眶也渐渐泛起了红。

陆锦妍望着顾辞烨那冷漠的面容，心中满是委屈与不解，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她强忍着情绪，开口问道：“顾辞烨，你是因为昨天的事在和我置气吗？”

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期盼，她多希望顾辞烨否定这个说法，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

顾辞烨心中一痛，可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神色，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陆姑娘，你我之事就当过往云烟便好，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与你置气，陆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了。”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传来，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才能让陆锦妍相信自己的话，远离这一切。

陆锦妍听到这话，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再也忍不住。

她强颜欢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顾辞烨那冷漠的眼神，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哀求他不要这样对自己。

顾辞烨看着陆锦妍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有不舍，有心疼，更有无奈。

他多想冲上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的苦衷，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陆锦妍走到门口，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春儿，走！”

春儿一直在门外等着，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心中一紧，忙快步走了过来。看到陆锦妍满脸泪痕，她心疼不已，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跟在陆锦妍身后。

门口的车夫看到陆锦妍出来，赶紧上前拉开帘子，陆锦妍看也不看，直接坐进了马车里，强忍着抽泣声，说道：“回府。”

马车缓缓启动，陆锦妍靠在车壁上，泪水不停地流着，心中满是痛苦与迷茫，她不明白，顾辞烨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

陆锦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顾辞烨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直到景之悄然走近，轻声开口，才将他从浑噩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主君，昨日您交代去查之事有眉目了。”

景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这略显空旷的厅内却格外清晰。

顾辞烨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坐直身子，沉声道：“说。”

景之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主君，我查访了当年在府中侍奉的老仆，还寻到了一些与陆毅大人相熟的旧人。据他们所言，您的父亲顾砚桉、母亲沈优柔与陆毅大人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当年，陆毅大人与您母亲曾有过一段朦胧的情愫，可后来您父亲对您母亲情根深种，多方努力才将您母亲娶进府。这事儿在当时的圈子里，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后来，顾家遭遇那场大祸，您父亲被指谋害您母亲。但我在调查中发现，事发前后，陆毅大人的行踪十分诡异。有个老仆回忆，在您母亲出事前几天，曾看到陆毅大人深夜秘密到访，与您父亲在书房密谈许久，出来时两人面色都极为凝重。”

“还有，在您母亲离世后，陆毅大人虽然表面上悲痛万分，可私下里却频繁与一些江湖势力往来。我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发现这些势力中有一部分曾被雇佣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其中就包括传递消息和暗中监视。”

“另外，关于当年那场大火，虽然对外宣称是意外失火，但我找到了一位当年参与救火的人。他说，在火灾现场，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有人事先布置了助燃之物。而且，起火的时间和您父亲被引开的时间太过巧合，似乎一切都被精心策划过。”

景之一口气说完，微微抬头，看向顾辞烨，等待着他的回应。

顾辞烨听完，脸色愈发阴沉，他紧咬着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些线索，虽然还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但已经足够让他意识到，当年母亲的死，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陆毅，似乎真的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角色。

顾辞烨心中思绪翻涌，已然认定对陆锦妍冷淡、狠心是保护她远离这场即将到来风暴的最佳方式。他眼神冰冷，仿佛结了一层寒霜，语气不带丝毫温度地问道：“还有吗？”

景之看着自家主君阴沉的面色，心中微微一凛，定了定神，继续开口道：“主君，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在调查中发现，京城中几股对您势力虎视眈眈的势力，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势力，一直在暗中搜集您的情报，寻找机会想要扳倒您。而若家，很可能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另外，我还查到，当年您父亲被污蔑谋害您母亲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有一部分是从陆毅的亲信那里流传出来的。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陆毅指使的，但种种迹象表明，他脱不了干系。”

景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辞烨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话触怒了这位正处于盛怒边缘的主君。

顾辞烨听完景之的汇报，沉默良久，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陆锦妍那张纯真的笑脸，想起她刚刚离去时眼中的痛苦与不解，心中一阵抽痛。

但紧接着，母亲惨死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继续查，一定要把当年的真相查得水落石出。”

顾辞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陆姑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派人暗中保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也不要让她察觉到。”

景之连忙领命：“是，主君，我定会办好此事。”

说罢，他微微俯身，便准备退下继续去执行任务。

顾辞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书房，每一步都似踩在荆棘之上，满心的疲惫与沉重。

书房内，光线昏暗，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若也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打开了那个珍藏着母亲遗物的木盒。

取出那封信时，顾辞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一瞬间，母亲温婉的面容仿佛在眼前浮现。

深吸一口气，他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信中，母亲详述了被父亲算计嫁入顾家后的心境。曾经，母亲与陆毅互生爱慕，那些年少时的情愫纯真而美好。

然而，父亲对母亲一见钟情，用尽手段，设计让母亲家族蒙羞，为了保全家族声誉，母亲无奈之下，只能嫁给父亲。起初，母亲对父亲满心怨怼，新婚夜里，她独自落泪到天明，而父亲在一旁，虽满心爱意，却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连安慰的话语都说得小心翼翼。

婚后，母亲试图逃离这个困住她的牢笼，却一次次被父亲追回。

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父亲更加深沉的禁锢，可父亲也在这过程中，无微不至地照顾母亲，试图用爱弥补曾经的过错。

在父亲长久的关怀下，母亲渐渐放下防备，开始接纳父亲。

那些温馨的生活片段也被母亲一一记录，父亲会在母亲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亲手煎药；会在母亲思念家乡时，带她去城郊寻找熟悉的景致。

顾辞烨读着信，内心五味杂陈。曾经，他眼中的父母恩爱无比，父亲总是温和地对待母亲，母亲也总是笑意盈盈。

他从未想过，背后竟藏着这样惊心动魄的过往。他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温暖画面，父亲会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读书识字，母亲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们，偶尔递来点心。

那些记忆里的欢声笑语，此刻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与信中的内容交织碰撞。

他不敢相信，一直以来敬重的父亲，竟曾用过那样不光彩的手段得到母亲；可回忆里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又让他不得不承认，后来他们之间的爱是真挚而深沉的。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信纸轻轻飘落在地，心中满是迷茫与痛苦，真相为何如此残酷，让他在亲情与认知之间，陷入了两难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