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折柳：第1章 第十九章 儿时

顾辞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锦妍的身影，见她起身与陆毅夫妇说了几句后便带着丫鬟离开，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冲动。

他又与身旁的人随意交谈了片刻，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谈话上，眼神不时往陆锦妍离去的方向瞟去。

终于，他按捺不住，找了个借口，礼貌地结束了与旁人的交谈，站起身来，朝一旁候着的景之使了个眼色。

景之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跟在顾辞烨身后。

顾辞烨步伐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急切，朝着陆锦妍离去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陆锦妍刚才慌乱躲避的神情，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穿过热闹的庭院，拐进一条幽静的回廊，顾辞烨敏锐的目光在周围搜寻着。

突然，前方不远处花园里的一抹翠绿色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正是陆锦妍。

他微微放缓了脚步，示意景之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轻轻迈步朝着陆锦妍走去。

此时的陆锦妍正背对着他，站在一丛盛开的鲜花旁，似乎在出神地望着远方。

顾辞烨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疑惑，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轻声唤道：“锦妍……”声音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儿。

陆锦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身子微微一僵，缓缓回过头，看到顾辞烨正站在不远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顾辞烨会跟过来，心中涌起一阵慌乱。

她定了定神，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挺直脊背，脸上带着疏离的神色，开口说道：“顾大人，不便如此唤我，若是被旁人听见了，到时候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您叫我陆姑娘就好。”

她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冷淡。

顾辞烨听到这话，心中一紧，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他看着陆锦妍那陌生又疏离的模样，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他微微皱眉，向前走了两步，试图拉近与她的距离，说道：“锦妍，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

陆锦妍微微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说道：“顾大人，我与您之间，似乎并无太多交情，还望您自重。”

她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顾辞烨看着她，心中满是疑惑和痛苦。如今如此陌生。

他不明白，为何陆锦妍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顾辞烨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锦妍你……可是你父亲同你说了什么？”

陆锦妍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顾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与您之间的过往，我并不记得。

还请您不要再提起。”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却又一无所获。

顾辞烨听到这话，心中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看着陆锦妍，说道：“你……你不记得我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痛苦和绝望。

陆锦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忍，但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情绪，说道：“顾大人，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还请您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他准备转身离开。

顾辞烨望着陆锦妍决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苦笑更甚，心中像是被重锤击中般钝痛。

他没想到陆锦妍竟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的点点滴滴在她那里仿佛都化为了虚无。

“没事，是我今日吃酒醉了，还望陆姑娘不要介意，多有打扰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看着陆锦妍的身影渐渐远去，他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陆锦妍听到顾辞烨的话，脚步只是微微一顿，但终究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步伐朝着庭院那边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情格外复杂，顾辞烨那痛苦的神情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可她的记忆里关于他的部分却仍是一片空白。

回到庭院，陆锦妍看到父母还坐在原处，强打起精神走过去，重新坐下。

陆毅察觉到女儿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微微皱眉，轻声问道：“妍儿，你怎么了？出去一趟，脸色怎么更不好了？”

陆锦妍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我没事，可能是外面风大，吹得有些头疼。”

璃茉关切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要是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吧，苏姑娘的及笄礼等会也快开始了。

陆锦妍正准备开口说自己没事，这时，苏婉莹换好了新衣裳，在丫鬟的簇拥下，容光焕发地走了过来。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及笄礼服，头上戴着精美的发饰，整个人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锦妍，你回来啦！怎么样，我这身衣裳好看吗？”

苏婉莹笑着走到陆锦妍身边，拉起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陆锦妍看着苏婉莹，暂时将心中的烦恼抛到一边，笑着说道：“好看，婉莹，你今天可真美，一会儿及笄礼，肯定惊艳全场。”

苏婉莹听了，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就你会说话。对了，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顾大人往花园那边去了，你有没有碰到他呀？”

陆锦妍听到苏婉莹提起顾辞烨，心中又是一紧，但她还是强装镇定，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一直在花园里散步，没看到他。”

苏婉莹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说道：“哦，这样啊。好了，不说他了，等会及笄礼就要开始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陆锦妍点了点头，心中却仍在想着与顾辞烨的那番对话，不知道自己与他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

顾辞烨缓缓回过神来，神色有些落寞，转身朝着景之站立的方向走去。

他目光深邃，透着坚定，低声交代道：“我们不在京城这段时间，陆姑娘所有的事，你去给我打听清楚。务必事无巨细，明白吗？”

景之立刻挺直身子，恭敬地回应：“是，主君。”声音干脆利落。

顾辞烨微微颔首，随即迈开长腿，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丝孤寂。

不一会儿，顾辞烨回到了先前的桌位。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打开桌上的酒壶，将琥珀色的酒水缓缓倒进酒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眼神冰冷，再也没有往陆锦妍那边看过一眼。

陆锦妍原本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顾辞烨的动向，见他回来后如此模样，心中莫名一紧，慌乱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心中思绪万千，却又理不出个头绪。

此时，苏婉莹还在兴致勃勃地与陆锦妍说着即将开始的及笄礼的事，丝毫没有察觉到陆锦妍的异样。

陆锦妍只能强装镇定，偶尔点点头回应苏婉莹，可心思却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与顾辞烨的那番对话和他落寞的神情。

随着乐声渐起，苏婉莹的及笄礼即将正式开始，众人的注意力也渐渐被吸引到了场地中央，可陆锦妍和顾辞烨两人之间，那莫名的尴尬与复杂情绪，却仍在空气中弥漫着。

苏婉莹的及笄礼终于要开始了。伴随着悠扬的礼乐声，苏婉莹身着一袭精美的华服，步伐轻盈而端庄地朝着院中的庭台走去。

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待，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添了几分动人的娇羞。

此时，苏婉莹的父母早已在庭台上等候。

苏父身着一身庄重的长袍，面容严肃而慈祥，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与期许；苏母则穿着华丽的裙装，发髻高挽，仪态优雅，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苏婉莹走到庭台上，先是对着父母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缓缓转身，面向台下的宾客。场中的乐声渐渐舒缓，一位身着传统服饰的赞者缓缓走上前来，手中托着精美的笄具。

苏母上前，亲手为苏婉莹挽起长发，将那象征着成年的发笄插入发髻之中，动作轻柔而郑重。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母亲对女儿深深的祝福与期望。

完成这一仪式后，苏婉莹再次转身，对着父母、宾客们行礼致谢。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众人纷纷为苏婉莹送上美好的祝福。

陆锦妍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苏婉莹，心中也为她感到高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只是，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顾辞烨所在的方向，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而顾辞烨，依旧坐在原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似乎对周围的热闹场景充耳不闻。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因为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愁绪。

苏婉莹的及笄礼仍在热闹进行着，宾客们的欢声笑语和礼乐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顾辞烨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仿佛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心事。

他迈步朝着府门口走去，步履间透着一丝疲惫。景之一直留意着自家主君的动向，见状立刻快步跟上。

到了府门口，顾辞烨停下脚步，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前方，对景之说道：“回府。”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景之微微一怔，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是，主君。”

随后便转身去安排车马。

顾辞烨站在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这热闹的府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他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双眼，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一会儿，马车缓缓驶到跟前。顾辞烨撩起衣摆，抬腿上了马车，景之也跟着上了车，坐在车夫旁边。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顾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而府内，陆锦妍在人群中不经意间发现顾辞烨已经离去，心中莫名地揪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苏婉莹的及笄礼上，只是心中那一丝异样的情绪，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苏婉莹正满心欢喜地站在庭台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她的目光在台下宾客间穿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明艳动人。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捕捉到顾辞烨起身离席的身影，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追随着顾辞烨，看着他一步步朝着府门口走去，像是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原本粉嫩的脸颊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手中攥着的手帕被她无意识地揪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似乎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顾辞烨离去的背影。她的眼神中满是失落与不解，像是被人夺走了最心爱的宝物。

眉头微微皱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追上去，可又突然想起自己正身处及笄礼的现场，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

她只能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咬着下唇，满心的委屈与难过只能默默咽下。

直到顾辞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口，她还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身旁的赞者轻轻提醒，她才如梦初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仪式，可那笑容里，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灿烂。

苏婉莹的及笄礼已渐近尾声，热闹的氛围却没能驱散陆锦妍心头的阴霾。

随着时间推移，她心中那种难受的感觉不但没减轻，反而在不断地被放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暗自思量，今天是苏婉莹的及笄礼，好友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即便想问些关于顾辞烨的事，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辞烨的面容，那痛苦又落寞的神情，还有自己面对他时那莫名的慌乱与陌生，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烦意乱。

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权衡利弊后，陆锦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走到陆毅、璃茉和苏婉莹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歉意：“父亲，母亲，婉莹，我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

陆毅听闻，关切地看向女儿，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担忧：“妍儿，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璃茉也连忙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陆锦妍的额头，轻声说道：“是啊，看你脸色不太好，要是难受就快些回去吧。”

苏婉莹同样一脸关切，拉住陆锦妍的手说：“锦妍，你快回去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再聚。今日也怪我，没顾得上你。”

三人的目光中都透着关心，并无丝毫责怪之意。

陆锦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带着些许愧疚，再次行礼后说道：“多谢父亲母亲，多谢婉莹，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说罢，她转身招呼春儿，两人朝着苏府门口走去。

出了苏府，阳光洒在身上，却没能给陆锦妍带来丝毫温暖。她顿了顿，转头对春儿说道：“春儿，你陪我去一趟茶楼吧。我有些事想问你，你得如实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揭开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春儿看着自家姑娘一脸凝重的模样，心中隐隐猜到她想问的可能与顾辞烨有关，但也不敢多言，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姑娘，我们这就去。”

两人便朝着城中那家熟悉的茶楼走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陆锦妍却无心欣赏这热闹的街景，满心都焦虑。

踏入茶楼，陆锦妍心急如焚，四下打量，挑了一处最隐蔽的角落，拉着春儿坐下。她挺直脊背，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住春儿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春儿，我要你把之前所有的事，毫无保留、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许有任何隐瞒。”

春儿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眼神闪躲，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姑娘……这……”

面对陆锦妍紧逼的目光，她愈发紧张，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应对。

陆锦妍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愈发焦急，语气不自觉地加重：“春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顾虑什么？你知道这些对我有多重要！”

她的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紧紧盯着春儿，似乎要将她看穿。

春儿被陆锦妍的气势震慑住，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从陆府被禁足的那天开始说起。她回忆起那段灰暗的日子，陆府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被恐惧笼罩。

接着，她又讲到寒家满门的事，她的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

讲到林之书时，春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有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最后，她提到了暗夜阁，那个神秘而又危险的组织。

随着春儿的讲述，陆锦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还有……顾大人他，为了救您，也吃了不少苦头……”

春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偷偷抬眼观察着陆锦妍的反应。

听到顾辞烨的名字，陆锦妍的身子猛地一震，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看到了顾辞烨深情的眼神，听到了他温柔的话语，也感受到了他为自己付出的一切。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她的头突然剧痛起来，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她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在一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姑娘，您怎么了？”春儿见状，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想要去扶陆锦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

“别管我……让我静静……”陆锦妍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她紧闭双眼，努力承受着这记忆复苏带来的痛苦，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此刻正一点点地将她淹没。

“你说顾大人为了救我吃了不少苦头是什么意思。”

陆锦妍捂头询问道，春儿告知，陆家禁足时她昏迷在陆府门口，是顾辞烨带她养伤；被黑衣人绑走命悬一线，是顾辞烨和景之相救；被刘鹤强迫带到酒楼，也是顾辞烨解救；被暗夜阁迷晕带走，顾辞烨铤而走险交换才找回，当时孙太医称她无力回天，却又突然好转。

每次遇险，都是顾辞烨拼命相救。

陆锦妍听着春儿的讲述，脸色愈发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每一个从春儿口中说出的救命瞬间，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陆锦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一般，痛意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此刻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烁、拼接。

突然，画面一转，一个小小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脑海——那是小时候的顾辞烨。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顾辞烨稚嫩的脸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糖人儿，眉眼弯弯，笑着朝她跑来，嘴里还喊着：“锦妍，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一幕太过清晰，就像是发生在眼前。陆锦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小小的顾辞烨，可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啊！”她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儿时的回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那些和顾辞烨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此刻却如尖锐的针，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看到了两人在花园里一起追逐蝴蝶，看到了顾辞烨为她爬上高高的树枝去掏鸟蛋，看到了他们在雨中相互依偎，共撑一把伞……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头痛欲裂，几乎要昏死过去。

春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姑娘，你别吓我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想去抱住陆锦妍，又怕弄疼她，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

陆锦妍却仿佛听不到春儿的呼喊，完全沉浸在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之中。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呢喃着：“顾辞烨……顾辞烨……”

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忏悔。此刻，她心中满是悔恨，恨自己为何会忘记这些珍贵的回忆，恨自己对顾辞烨如此冷漠，竟然会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