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联盟巩固,卿尘暗铺情报网
冬雪下了停,停了又下,京城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白。沈府的屋檐下挂着冰凌,风一吹叮当作响,像谁在敲碎玻璃。
丧事办完后的第二个月,沈卿尘已经把沈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库房钥匙挂在她腰间,账册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族里旁支来请安的也越来越多。大伯沈嵩上个月来过一次,说族学修缮的银子不够,她二话没说就拨了两千两。大伯走时千恩万谢,临出门还回头道:“卿尘,沈家有你,是福气。”
沈卿尘只笑了笑,没多说。她知道,银子砸出去,人心就收回来。
这天午后,雪又纷纷扬扬落下来。听雨轩里炭盆烧得旺,翠儿端着新炖的羊肉汤进来,笑得眼睛弯弯:“姑娘,喝碗汤暖暖。外头冷得人骨头都疼。”
沈卿尘接过碗,喝了两口,才道:“张叔来了吗?”
翠儿点头:“在耳房等着呢。说有殿下的信。”
沈卿尘放下碗,起身往耳房去。
张叔坐在小炕上,手里捧着茶碗取暖。见她进来,赶紧起身:“姑娘。”
沈卿尘让他坐下,从他手里接过信,看完烧了:“殿下要我再帮一次?”
张叔点头:“是。顾丞相虽在家养病,可暗地里没闲着。他党羽在户部,想把明年边关的粮草拨款再截一笔。殿下手里有线索,但缺实证。殿下说,姑娘的情报网若能铺开,或许能抓到尾巴。”
沈卿尘想了想:“殿下想让我怎么做?”
张叔压低声音:“殿下给了几个名字,都是顾党在户部的线人。姑娘若能从沈府旧账里找出和他们对上号的银钱往来,就能坐实。”
沈卿尘点头:“好。我这就查。”
张叔走后,她叫来翠儿:“去把去年到今年的外账全拿来,尤其是和户部、兵部来往的。”
翠儿应了,带着两个新收的小丫鬟忙活起来。
账册堆了满桌,沈卿尘从早翻到晚。雪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得屋里亮堂堂的。她一笔一笔对,终于在去年腊月的杂项里找到一笔:户部一个叫刘主事的,收了沈府“节礼”五百两,名义是“修桥铺路”。
她又往前翻,前年、前前年,都有。刘主事是顾丞相的远房侄子,这事十有八九是李氏经手,替顾家牵线。
证据有了。
她抄录一份,匿名包好,让翠儿乔装投到御史台。这回她学聪明了,折子里不止这一笔,还加了殿下给的另外两条线索,合成一封,指向更清楚。
消息来得飞快。
不到十天,户部炸了。刘主事被抓,家抄出一堆不明银子。皇帝又怒,又下旨彻查。顾丞相虽没直接牵连,可户部尚书被斥责“失察”,顾党又丢一城。
萧玄的信来得很快,只四个字:多谢。
沈卿尘回:互利。
联盟就这样,一步步稳了。
开春后,雪化了,京城街上的冰水淌得满地都是。沈卿尘开始铺自己的情报网。
第一步,从沈府旧人入手。
父亲的旧部,她通过张叔联络了五个:一个在京郊庄子种田的老兵,一个在锦衣卫当小旗的,一个退役在酒肆当掌柜的,还有两个子弟在读书,准备科举。
她没急着见面,先让张叔传话:沈家嫡女要为将军报仇,有意拉一把。
人很快就来了。
先是锦衣卫的小旗,叫赵铁。三十出头,黑脸膛,眼睛亮得像狼。他进听雨轩,先跪下磕头:“将军的恩,老赵没忘。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沈卿尘扶他起来:“赵叔,我要你帮我盯着顾府和户部的动静。有消息,银子不是问题。”
赵铁眼睛一热:“姑娘放心。老赵在锦衣卫,虽官小,可耳目不少。”
沈卿尘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做活动费,又许了后路:若有功,日后升官,她帮着说情。
赵铁走了,拍着胸脯保证。
接着是酒肆掌柜老周,五十多,腿有点瘸,是父亲沙场救下的。他来时带了自家酿的酒:“姑娘,老周没本事,就这手艺。酒肆在城南,来往人杂,消息灵。”
沈卿尘收了酒,给他五十两:“老周叔,顾党的人常去哪家青楼、赌坊,你帮我记。”
老周点头:“成。”
再是京郊庄子的老兵老李,带着两个儿子来。儿子一个读书,一个想从军。沈卿尘资助一个读书的盘旭,另一个从军的军饷,她包了。
人心,一点点收。
情报网就这样,悄无声息铺开。
三月时,网子收了第一条大鱼。
赵铁传信:顾丞相养病期间,暗中和边将通信,想买通一人,篡改军报。
沈卿尘把消息告诉萧玄。
萧玄动作快,当天就上奏,皇帝下旨查边将。那人被抓,招了顾丞相指使。
顾丞相这次彻底倒了。
皇帝震怒,抄家,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京城哗然。
沈府也接到风声。沈婉在庄子听说,哭晕过去。李氏在牢里,听说后大病一场。
沈卿尘没去管她们。
她站在听雨轩窗前,看春风吹得柳枝绿了,心底却冷得像冰。
顾丞相倒了,父亲的死,却还有一层没揭开。
那场埋伏,谁是主谋?
她知道,萧玄也在查。
四月,萧玄约她见面,在城外一处庄子。
庄子安静,花开得正艳。萧玄一身便服,站在湖边等她。
见她来,他笑了笑:“二姑娘,顾丞相倒了,多亏你。”
沈卿尘行礼:“殿下过奖。是殿下运筹帷幄。”
萧玄摆手,让她坐下:“叫我萧玄吧。咱们是盟友,不用这些虚礼。”
沈卿尘一怔,没拒绝:“好。”
萧玄递给她一杯茶:“顾丞相招了些东西。沈将军的死,他是帮手,但不是主谋。主谋……在宫里。”
沈卿尘心一沉:“宫里?”
萧玄点头:“二皇子一党。他们怕沈将军功高震主,想借边关战事除掉他。”
沈卿尘手指紧了紧茶盏:“二皇子?”
萧玄嗯了一声:“父皇年迈,皇子争位早开始了。二皇子拉了贵妃一族,势大。本王虽有禁军,可根基不稳。卿尘,你的情报网,帮了大忙。日后,若本王有事,你也别客气。”
沈卿尘看着他,半晌道:“萧玄,我要的,是父亲的冤昭雪。还有,沈家的安稳。”
萧玄笑了笑:“都给你。”
两人又说了会儿朝堂的事。
萧玄道:“明年春闱,你族里那几个子弟,我帮着照应。”
沈卿尘谢了。
临走,萧玄忽然道:“卿尘,你智谋过人,若是男子,早该上朝堂了。”
沈卿尘笑了笑:“女子也不能不上。”
萧玄一怔,随即笑起来:“好。有志气。”
回府路上,沈卿尘心情复杂。
盟友稳了,情报网铺开了,顾丞相倒了。
第九步,联盟巩固。
可她知道,最大的风暴,在皇子争位。
她得更快站稳。
回到听雨轩,翠儿迎上来:“姑娘,族里大伯来了,说有事商量。”
沈卿尘点头:“请进来。”
大伯进来,坐下就叹气:“卿尘,族里几个旁支,想让你帮着说门亲。还有,沈婉在庄子……闹着要回来。”
沈卿尘笑了笑:“亲事我帮着看。沈婉……让她在庄子多思几年。”
大伯没再劝。
送走大伯,沈卿尘坐在桌前,提笔写信。
信是给萧玄的:二皇子一党,动静如何?
写完,让张叔送去。
夜深了,春风吹得窗纸沙沙响。
沈卿尘望着灯火,心底慢慢烧起一把火。
她要的,不止沈府,不止昭雪。
她要,让那些害父亲的人,全都跪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