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卿尘：第8章 朝堂试探，卿尘乔装入宫

李氏被带走后的第三天，沈府办了父亲的丧事。

冬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雪。灵堂前白幔高挂，纸钱灰在风雪里飞得满天都是。族人来吊唁的不少，沈卿尘一身素白孝服，跪在灵前磕头谢恩，额头碰在冰凉的青砖上，疼得发麻，却一声没吭。

丧事办完，沈府彻底成了她的天下。

沈婉被族里长辈看管着，关在后院，不许出门。她天天哭，哭得嗓子哑了，却没人理。翠儿私下说：“大姑娘这回真完了，听说顾府那边彻底退了亲，三郎都吓得不敢出门。”

沈卿尘没多评论，只淡淡道：“她自找的。”

丧事一了，她就开始整顿府里。从管事到厨娘，一个个过筛子，该换的换，该罚的罚。不到半个月，沈府上下规矩齐整，再没人敢背后嚼舌根。

这天中午，张叔来了。

他风尘仆仆，脸上冻得发红，一进听雨轩就跪下：“姑娘，殿下有请。说有要事相商。”

沈卿尘让他起来，递了杯热茶：“什么事？”

张叔压低声音：“殿下要带您入宫，旁听一次朝议。皇帝明日议边疆事，顾丞相虽养病，可他党羽还在。殿下想让您听听风向，也好商量下一步。”

沈卿尘心一跳：“入宫？女儿家怎么进？”

张叔笑了笑：“殿下早安排好了。您乔装成殿下书童，跟在后面。宫门有殿下腰牌，进得去。”

沈卿尘想了想，点头：“好。几时走？”

张叔道：“今晚子时，殿下在城外小寺等您。老奴陪您去。”

晚上，雪停了。

沈卿尘换了身青布男袍，头发束起，脸上抹了点锅底灰，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小书童。翠儿帮她收拾，眼睛红红的：“姑娘，您小心啊。宫里龙潭虎穴，可别出事。”

沈卿尘拍拍她肩：“放心。我去去就回。”

子时，她跟着张叔出了府。

城外小寺冷清，萧玄一身便服，站在雪地里等。见她来，他上下打量一眼，笑了笑：“二姑娘这打扮，倒真像个读书人。”

沈卿尘行礼：“殿下。”

萧玄摆手：“上马车吧。明日早朝，路上说。”

马车里暖烘烘的，烧了炭盆。萧玄递给她一壶热酒：“暖暖身子。”

沈卿尘没喝，只谢了。

马车晃晃悠悠往宫城去。萧玄声音低低的：“明日朝议，皇帝要议边疆换防。顾党想推自己的心腹上，掌控军权。本王有异议，但缺一个旁证。您听听，若有想法，事后告诉我。”

沈卿尘点头：“殿下放心。”

萧玄又道：“宫里耳目多，您别说话，只旁听。散朝后，我带您出宫。”

沈卿尘嗯了一声。

天刚蒙蒙亮，马车进了宫门。

皇宫巍峨，朱墙黄瓦，在雪地里亮得刺眼。沈卿尘低着头，跟在萧玄身后，腰牌一亮，侍卫就放行。

早朝在太和殿。

殿外雪厚，臣子们踩得咯吱咯吱响。沈卿尘混在萧玄的随从里，站在殿角，不起眼。

皇帝年近六十，声音却中气十足：“边疆事，诸卿有何看法？”

兵部尚书先奏，建议换防，推了顾党一人上位。

萧玄出列，反对：“陛下，边将不可轻动。那人资历浅，难服众。”

顾党几个臣子立刻反驳，争得面红耳赤。

沈卿尘听着，心慢慢沉下来。顾党虽丢了一臂，可根基还在。他们推的那人，她前世听说过，后来就是这人篡改军报，害了好几支边军。

她暗暗记下名字。

朝议散了，臣子们退出去。

萧玄带她绕小路出宫，在一处偏殿停下。殿里没人，只烧了炭盆。

萧玄坐下，直入主题：“二姑娘，听出什么了？”

沈卿尘声音压低：“殿下，那人不能上。他前年就在边关贪墨，父亲的旧部有怨。”

萧玄眼睛一亮：“有证据？”

沈卿尘摇头：“没有。但我可以找。张叔能联络旧部。”

萧玄点头：“好。本王拖住他们。您尽快。”

又说了几句边疆布防的事，萧玄起身：“我送您出去。”

出宫时，雪又下了起来。

马车上，沈卿尘靠着车壁，脑子里全是朝堂那些脸。顾党势大，萧玄虽有禁军，可皇帝年迈，皇子间争斗早开始了。

她得更快站稳。

回府已近中午。

翠儿守在门口，见她平安回来，差点哭出来：“姑娘，您可算回了！”

沈卿尘笑了笑：“没事。去叫张叔来。”

张叔下午就到。

沈卿尘把朝议的事说了：“殿下要旧部的证据。您能联络谁？”

张叔想了想：“有三个老兄弟，一个在边关当副将，一个退役在京郊，一个……在锦衣卫当小旗。”

沈卿尘眼睛亮了：“锦衣卫的？好。让他查那人贪墨的旧账。”

张叔点头：“老奴这就去办。”

几天后，证据来了。

一封密信，里面是那人贪墨的账目，还有几封旧军报，证明他篡改过情报。

沈卿尘抄录一份，匿名又投到御史台。

这次，风波更大。

皇帝震怒，直接贬了那人，顾党又丢一城。

萧玄传信来：谢。

沈卿尘回：互利。

冬日短，雪一场接一场。

沈府彻底稳了。沈婉被送去族里庄子“思过”，再没人提。李氏在牢里，听说病了，重刑免了，却得蹲几年。

沈卿尘开始拉拢旁支。

族里大伯来找她：“卿尘，府里事你管得好。明年开春，族学得重修，你看……”

沈卿尘笑了笑：“大伯放心。银子我出。”

大伯千恩万谢。

她又暗中资助几个父亲旧部子弟读书、当差。人心，一点点收。

这晚，她站在窗前，看雪花飘。

翠儿端着汤进来：“姑娘，喝点姜汤暖暖。外头冷。”

沈卿尘接过，喝了口：“翠儿，你说，这京城的风，什么时候能停？”

翠儿眨眨眼：“姑娘是说雪？还是……”

沈卿尘笑了笑，没答。

她知道，雪不会停，风更大。

第八步，朝堂试探，初胜。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短匕首。

下一步，她要建自己的眼睛。

情报网，得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