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卿尘：第3章 卿尘笑揽中馈钥匙，嫡母跪地求饶

第三天一早，沈府的正厅就挤满了人。

父亲的灵堂还没撤，白幔高挂，香烛烧得旺，可厅里却没人敢大声喘气。族里的几位叔伯婶母都来了，名义上是商量丧事，实际上谁不知道，李氏想借这个机会，把中馈彻底握死在手里。

李氏坐在上首，穿一身素缎褙子，鬓边只插了支白玉簪，脸色却青得吓人。昨夜沈婉哭着跑回她屋里，把灵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她气得一宿没合眼。

沈婉坐在她下首，眼圈红肿，像只兔子。几个心腹嬷嬷站在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沈卿尘来得最晚。

她换了身干净的素白孝服，头发简单挽了个坠马髻，脸上虽还带着鞭伤留下的苍白，却精神极好。进门先给灵位上了香，又给李氏和长辈们请了安，声音清亮：“母亲早，叔伯婶母早。”

李氏手里的茶盏顿了顿，没吭声。

族里一位三婶子最爱管闲事，笑着开口：“卿尘丫头这几日受苦了，听说前儿还病了？身子可好全了？”

沈卿尘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多谢三婶挂念，已经好多了。”

她坐下，没再说话，只安静地听着大家商量丧事。

话题很快就转到正事儿上。

大伯沈嵩咳嗽一声，开口道：“弟妹，丧事还得十来天才能办完，府里开销大，中馈的事……”

李氏立刻接话，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大哥放心，这些年我管着家，也算熟手。丧事期间，我自会张罗好，不叫外人挑理。”

几个婶母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吭声。

沈卿尘却在这时轻轻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母亲这些年操持家务，的确辛苦。可父亲新丧，府里规矩得守。女儿记得祖母在时说过，将门嫡女守孝期间，若母亲身子不适，中馈应由嫡女暂管，以示孝道。”

一句话落地，厅里瞬间安静了。

李氏脸色刷地变了，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

大伯皱眉：“卿尘，这话……”

沈卿尘抬头，目光笔直地看向李氏，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钩子：“母亲昨夜在灵堂对女儿说，身子不大好，怕是撑不住这十来天的丧事。女儿想着，父亲尸骨未寒，总不能让母亲累坏了身子，便斗胆提一句。”

李氏气得差点掀桌子。

昨夜沈婉哭着说灵堂的事，她的确气糊涂了，随口说过一句“头疼得厉害，怕是管不了家了”。谁知道这丫头记这么死！

沈婉急得开口：“妹妹你胡说！母亲明明……”

“婉儿！”李氏低喝一声，沈婉立刻闭嘴。

厅里几个长辈都看过来，眼神复杂。

三婶子叹了口气：“卿尘说得也在理。将门有将门的规矩，老太太在时确实说过这话。弟妹若身子不适，让卿尘丫头帮着管几天，也算孝心。”

另一位叔伯点头：“是这个理。嫡女管家，名正言顺。”

李氏额角青筋直跳。

她这些年把持中馈，早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库房里不少银子都挪了出去。若真让沈卿尘接手，一查就露馅。

可当着族人的面，她又不能硬抢。

半晌，她勉强挤出笑：“卿尘有心了。可你身子也弱，这事……”

沈卿尘却已经站起身，走到李氏面前，慢慢跪下去，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母亲若不放心，女儿愿当着叔伯婶母的面立字据。丧事结束，中馈完璧归赵，一分一毫都不多动。若有差池，女儿甘愿受族法处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父亲灵前，女儿只想让他老人家安息，不想府里再起风波。”

一句话，把李氏最后一条路都堵死了。

李氏死死盯着她，眼睛里像要喷火。

可族人们已经开始点头。

大伯开口：“就这样吧。弟妹歇歇身子，卿尘丫头管几天，也好。”

李氏终于撑不住了，手一抖，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僵硬：“……那就依卿尘吧。”

沈卿尘叩首：“谢母亲成全。”

她起身，从袖子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字据，递给大伯过目。大伯看完点头，众人签字画押。

最后，李氏从腰间解下那串沉甸甸的钥匙，一把一把往沈卿尘手里塞。

钥匙落进掌心那一刻，冰凉的铜锈味混着李氏手心的汗，沈卿尘差点笑出声。

她低头，规规矩矩接过，声音轻柔：“母亲放心，女儿一定管好。”

李氏手指抖了抖，几乎是咬着牙：“你……好自为之。”

沈卿尘抬头，冲她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却亮得刺眼。

正厅散了后，李氏回到自己院子，门一关，差点砸了所有瓷器。

沈婉哭着扑上来：“母亲！怎么能把钥匙给她！”

李氏一巴掌扇过去，声音低得吓人：“闭嘴！都是你昨夜惹的祸！”

沈婉捂着脸，哭得更凶。

李氏喘着粗气，半晌才坐下来，眼睛阴得像淬了毒：“让她得意几天。等丧事一过，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吐出来。”

另一边，沈卿尘回了自己从前的院子——听雨轩。

院子荒了两年，落叶堆了厚厚一层。她没急着让人打扫，先把钥匙放在桌上，一串串排开。

贴身丫鬟翠儿早就被她收服了，这会儿红着眼跑进来：“姑娘！您真的掌家了？”

沈卿尘点头，声音淡淡：“嗯。”

翠儿激动得直搓手：“太好了！那些欺负您的人，这回有他们好看！”

沈卿尘没说话，只拿起账簿，慢慢翻开。

账面做得漂亮，可她前世看过太多漏洞，三两下就找出一笔不对劲的银子——去年父亲军功赏下来的三千两，竟只剩了一千不到。

她指尖在账页上轻轻一点，笑了笑。

“翠儿，去把管事嬷嬷叫来。就说，新主子要查账。”

翠儿咧嘴一笑，跑得飞快。

夕阳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那串钥匙上，泛着冷光。

沈卿尘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第三步，中馈到手。

接下来，她要让李氏知道，什么叫跪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