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里方知我是我
李怀安是在王婶的敲门声中醒来的,王婶见李怀安憔悴的样子,禁不住的安慰他。他也感觉心里一暖,斯人长已矣,生者当自勉。
现在没了守孝几年的说法,李怀安简单地在王婶家吃了顿早餐就匆匆去赶车了,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回去时手里倒多出了不少东西,大都是王婶给的什么自家种的蔬菜还有那新泡的咸菜。
李怀安是第二天回到的出租屋的,是个大间,三个小房间,这是他找到的最便宜的出租房了。租客的大门紧闭着,门都上了锁,这本是个几十平的大屋,人为的用木板隔开了,用力碰触都会觉得这堵木墙会倒下。
至于其他租客,李怀安也不熟络,租客本就不会在这常住,也许一个月就走了,虽说是同一个屋里的,但见面最多就是眼皮一挑,露出善意的微笑,搭话什么的除非有要事才会。
今天还在请假的日子里,况且也已经过了半日,他就没想着再去厂里了。
自从毕业后他就出来找工作了,曾经也一度觉得这读书的日子里到底什么也没学到,还不如老老实实高中之后就出来寻份工作,数据、数据,最后不还是靠着双手去凭着经验操作,只是老黄希望他能出人头地,不要再像他一样。
现在体验了不少,倒觉得学历什么的确实很重要。
李怀安摇了摇头,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摇散。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总之很快,吃了饭,洗个漱就躺床上去了。
迷糊间他又做起了昨日的梦,只是这个梦更加的真实,他的脑中不断出现一些莫名的杂音,可是无论他怎么想着醒来都无济于事,颇像鬼压床一般,躯体无法动弹。
昨日李怀安可以感受到他和那个男子间被什么隔阂,现在他有股能穿过去的感觉。
他看着男子不顾店家的劝阻执意要走山路,却在半途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神态惊慌,竟往后一仰,摔了下去。
也正是在男子摔后的同时,李怀安觉得那堵墙消散了,他挣脱不住,只能感受到那墙体消散后强劲的引力拉扯着他向男子的躯体过去。
约莫半炷香过后,男子睁开了眼,显得惊惧彷徨。
这已经超脱了梦的常识,李怀安只觉得自己已不是自己,但这真实的场景又不得不让他觉得他就是他。
男子的今生在李怀安的脑海中是多么的熟悉,甚至于昨日的画面中没出现过的都栩栩如生,仿佛这就是他自己的经历。
既来之则安之,李怀安本就不是寡断的人,经过片刻的思索,他又起身向前走去,走了十几步,回头一看,红日正渐渐坠了下去。
这应是九月后的天气,日短夜长,天容易黑。李怀安觉得方才男子被吓得惊魂,可能只是什么生物闪过吓到了他。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吼叫声,就像天边打了个霹雳一般,震得这座山都动了一动,继而来了狂风似的,吹得树梢上的叶子直抖动,竟落了数片。
这哪是普通的老虎吼叫,李怀安也算领会到男子刚才的恐惧,慌了神,头也不回就往回去的路上赶。
直奔走出这个山道,眼望到远处的灯火方才停下,李怀安休整了片刻,不再大口喘气,便朝着记忆里的客栈走去。
酒店门前挂着的旗在落日余晖中倒熠熠生辉,那“醉神仙”三字格外显眼。
店小二眼见门外来了人,舍了面前的道人,将肩上的抹布一拉,正要迎上去说声“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却见是不久前不听劝阻上山的书生,又折了回来。
小二将抹布又放回了肩上,悻悻地说道“你这书生好不识趣,好说歹说那山上来了大虫,天色一黑就出来伤人,只怕你白白丢了性命才拦你莫要上山,却是不听,倒好现在又回来了。”
李怀安听着小二的调侃,连连说着自己的不是,并掏出袋中的银两向小二要了间客房。
待接到手中的银两,小二脸色便是一改,没了刚才的悻笑,正要领着李怀安上楼,李怀安确是瞅见了前方的邋遢老道,停住了脚步。
“可是这位先生未付房钱,想我那送去的银子还有剩余就当是他的吧,你刚也说夜间老虎伤人,可不要赶人上山啊”
小二一脸陪笑,瞪了道士一眼,领着二人上了楼,道士路过李怀安时轻说了声“谢谢”。
眼见道士入了房后,店小二又敲敲了李怀安的门。
李怀安看着眼前的人,不由说道“是银两少了吗。”
小二摇摇了头,小声说道“客官房间银两倒是给足了,只是...是”
李怀安狐疑地看着他,示意他说出来。
小二也不扭捏,说道“好让客官知道,我这家的酒虽然只是村里的酒,可是那味确是比得上城里的好酒,但凡客人来我家店,没有不称赞这酒的滋味,也如门前旗上的打字“醉神仙”,神仙来了也沉醉,可那老道没钱不说,白白糟了店里的一翁好酒后掏出一张黄纸说抵酒钱,可不可笑,瞧就是这张黄纸,若是店家知道我拿拿翁酒换个无用的黄纸,少不了挨一顿骂。”
李怀安看着眼前的纸张,也瞧不出这纸有多贵重,也晓得小二见他付了道士的房钱,想把酒钱也要了回来,就又掏出了银两。也是原生考了个举人,虽不是很好,但也多少是个举人,官府给了足足数十两银子。
小二见到银子,也闭了嘴,道了声晚安,随手轻轻地掩上了大门,下去了。
李怀安将手中的黄纸一并放入袋中,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一阵鸡鸣,天倒还有点昏暗,李怀安也是抬了个头,又继续睡了过去。
只是睡了不过几炷香的时间,外边就穿来嘈杂的声音,这店又有了生气,小二也开始吆喝,他不觉得这是热闹只觉得太过吵闹。
睡意在起伏不定的声音中渐渐远去,李怀安只得起来了。
他熟悉地正正衣服,好一副书生的打扮。
下楼,从小二那要了点餐食,吃过后,就跨门向山道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