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门
小丘山背阴坡有一块天然的谷坑,甲子之前发生过一场瘟疫,槐荫郡死去的人被集中处理在这里。
后来不管是仇杀还是意外,很多人都将这里当做抛尸处,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乱葬岗,白天还偶尔有人来搜刮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一到晚上,阴风阵阵,根本就没有人敢来。
但万事总有例外,这天晚上,只见一对少年少女从小路尽头逐渐出现,可以看到,少年已经害怕的瑟瑟发抖,可还是倔强的站在少女的前面,后面的少女一只手牵着少年的袖口,亦步亦趋的跟着。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干枯的树枝发出飒飒的声音,猫头鹰扑腾着翅膀,发出婴儿般的叫声,月亮似乎也害怕了,躲回了云层后面,四下一片漆黑。
少年踌躇不敢向前,“啪”,是刀鞘抽在后背的声音,回头只看见少女的眼睛闪烁着泪花,原来是身后还跟着那个黑衣人,没有办法,少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还没到乱葬坑,路边已经有很多尸体了,少女抓着袖口得手越发使劲,少年只能攥紧拳头给自己壮胆。
行至坑边,月亮很给面子的探出头,坑中遍布着尸体,一层又一层,死状各异,有的尸体完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创口;有的已成残肢段骸,四下散落;还有浑身布满脓疮,死状痛苦,更多的是早已经成了皑皑白骨,还有几只秃鹫在啄食着尸体。幸运的是冬春季节,尸体已经被冻的僵硬,没有腐烂。少年少女紧闭着双眼,根本不敢低头。
“把眼睛睁开,你们以后会经历的,会比现在看到的残酷的多,现在,下去,每个人挑一具尸体上来”黑衣人在后面说道“要么自己下去,要么我送你们下去,自己选吧。”
少年知道没有跟黑衣人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是拍了拍少女抓住自己的手,没有说话,带着少女下到了坑中。一股淡淡的尸臭味萦绕着二人,脚下踩着冻的僵硬的尸体,一张张或腐烂,或血迹斑斑,或只剩空洞洞的眼眶的脸对着少年,胸口再一次开始发闷,回头看到紧闭双眼的少女,少年只能强撑着不倒下,稍稍缓和后,他只想尽快完成黑衣人的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环顾四周,大多尸体都腐烂了大半,只有零星新尸看起来比较完整,少年让她留在原地等他,少女没答应,只是仍然紧紧抓着少年的袖口没有松开,就这样,他牵着闭眼的她,仿佛也没那么害怕了。
半个时辰后,牵着少女的少年,背后背着一具尸体,另一只手拖着一具尸体,站在黑衣人面前。
回到山神庙,将两具尸体稍加清洁,两具尸体都是男尸,一具看起来二十来岁,面目青紫,尸体保存完整,像是死于中毒,另一具是个中年汉子,髯面长须,身上虽有多处刀伤,但都不致命,应该是死于失血过多。
黑衣人将二人叫到面前“你们心里一定猜测过我的身份,其实没那么复杂,我只是一个乐于帮别人解决麻烦的人,只需要一点报酬,我就可以帮他们解决麻烦。每个人或大或小都会遇到麻烦,很多人都会需要我们。”
说着低头看了二人一眼继续说道“麻烦越来越多,需要我们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我们需要培养新的血液。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加入割鹿门,我就是你们的领路人,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名字,从今天开始,你”说着用手指向少年“就叫白首”又指向少女“你就叫沉珂。至于我,他们都叫我饮鸩,从今天开始,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然,你们大可以试试后果”这段时间的经历,使得二人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杀手,顾名思义,通过手杀人。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我们的任务就是简单快捷的取下他人的性命并且能够全身而退,所以我们需要掌握更多的杀人方式,在合适的情况使用合适的方式。”
在黑衣人的要求下,二人将两具尸体分别绑在了庙门外的两颗柳树上,“现在我们开始第一项训练,杀人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用利器刺入目标的要害,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克服恐惧,只有保持绝对的冷静,手才能足够稳定,所以现在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用你们手上的刀,刺穿你们面前的尸体,让你们的手记住这种刺穿肉体的感觉,让出刀成为一种本能,日落之前,希望你们面前的尸体都能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说完黑衣人就扭头回到了庙中,留下了拿着短刀的少年白首和少女沉珂以及绑在树上的两具尸体。
二人对视皆无奈,缓缓的走向尸体,拿着刀的手僵在那里,久久无法下刀,太阳东升,天色渐亮,黑衣人饮鸩出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便又回到了庙中,二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反而放松了下来,面对这初春难得的暖阳,二人坐下享受起了日光浴。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东升的太阳开始西落,傍晚逐渐到来,面对着面前散发着腐臭的尸体,他们开始慌了,太阳即将沉下,尸体仍旧完整,未知的惩罚充斥着二人的脑中,二人不安的开始原地打转。
黑衣人饮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庙门口,看到完整的尸体,饱含深意的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是带着二人回到了乱葬岗,用手在他们脚踝位置一拧,二人的脚踝便脱臼了,然后直接将二人丢进了葬坑。
少年拼命的挣扎,但是脱臼的脚踝使得他根本没法站起来,一低头,只看到一颗不剩几片碎肉的的头颅,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另一边的沉珂,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这是第一次,就只给你们一点教训罢了,再有下次,后果自负,明天我来接你们”说罢黑衣人便扭头消失在了黑夜中。
一阵冷风吹过,惊的乌鸦发出嘶哑叫声,盘旋着的秃鹫落在二人不远处继续他们的晚餐,几缕幽蓝色的鬼火随着风来回飘荡,少年白首循着少女的啜泣声向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