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鹿乱起：第4章 别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林中笼罩着薄薄的雾气，乱葬坑中少年少女蜷缩在一起。少女脸上挂着已干的泪痕，身上盖着从旁边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可能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熟睡中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睫毛上犹挂着几点泪珠。

“啊”、“嗯？”两块石头精准的命中二人。从熟睡中惊醒的少女看到身上盖的衣服，赶忙将其拨到旁边，这时二人才发现站在高处的黑衣人。

“呦，看来这一夜过的挺惬意嘛，要不你们继续待着？我就不打扰了？”说着回头欲走。

“嘶”看着转身的黑衣人，赶忙打算挽救的少年牵动了脚踝的伤，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行动。少女低着头，脸蛋微红，小声啜泣着。

“等一下，我们跟你回去，我们一定会好好听话，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把我们留在这里”说着少年咬牙忍着疼痛，拖着耷拉着的脚跪在尸体堆里不断磕头。

听到这番话的黑衣人回头看着求饶的少年，脸上的面罩掩盖着他的表情，但他好像很享受眼前的一幕，就这样驻足良久。

“啊”“啊~”两声惨叫后，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涂抹在二人刚接上的脚踝处，随着一阵奇痒，二人的脚踝已经可以勉强活动了，只是仍然伴随着剧痛。

“既然浪费了我的金疮药，那就快点跟我回去继续训练”说着头也不回的向来路走去。

少年撑着旁边的尸体，试着站起来，剧痛的脚踝和跪麻的双腿让他跌倒数次后才勉强起身。弯下腰，少年将手伸到少女的面前，拉起少女，扶着她沿着黑衣人的脚步，向山神庙走去。

前一天的尸体仍然绑在柳树上，短刀也仍在昨天的位置，庙门已经关上了。不敢触霉头的二人只是回到属于自己的尸体前，颤颤巍巍的拿起刀，回想起在乱葬岗的恐怖经历，二人对视一眼后，咬着牙举起手中的刀，少年的第一刀刺在了尸体的左胸膛，短刀摩擦着胸口肋骨，发出刺耳的声音，粘稠的暗红色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流出，发出刺鼻的腥臭味。少女则是闭着眼睛，用力将刀刺向面前尸体的肚子，刀尖很轻松的刺穿尸体，扎到了后面的柳树，拔出刀时还带出了一截肠子悬挂在肚子伤口处，腐烂的粪便混合着尸臭。

少年眼眶发红，布满了血丝，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血液上涌，胸口开始发闷，脑袋有些发懵，但是由于之前的经历，少年仍能保持相对的冷静。看向旁边的少女，已经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瘫坐在了地上，不断的干呕，空空如也的肚子让他只能不断的吐出青绿色的胆汁。

“我快撑不下去了，我想放弃了”稍微缓和后，看着少年的少女将刀放在自己脖子上。

“不要，我们一定可以熬过去的，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我们只要好好的听话，一定有一天可以脱离这些，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好不好？”少年盯着少女的眼睛，缓缓的靠过去，走近后，一个健步，夺过少女手中的刀，扔在一边，紧紧的抱住她，“没事的，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埋在少年肩头的她脱力般昏睡了过去。

将少女抱起放在一旁的杂草堆上，他知道黑衣人的任务还是要继续的，有了第一刀，后面的第二刀第三刀也就顺理成章了，恶心感、烦闷感也渐渐平息。

太阳还未西落，醒来的少女发现面前的两具尸体已经血肉模糊，很多地方的白骨都露了出来，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混合着内脏，流淌了一地，好在之前的经历让她有了一定的抵抗力，面对着眼前炼狱一般的场景，干呕一阵后便缓和了过来。

“你醒了，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们要尽快的适应这一切，只有这样才能撑下去。”双手沾满血液的少年看着她说道。

看着面前这个连脸上都溅满血液，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她僵硬的点了点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不过真当我不在就看不到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帮她，那我只好把你们两个分开了。”不知何时走出庙门的黑衣人看着少年说道。“明天我会将她送走，等到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见到她。现在，把面前的尸体清理掉，珍惜这最后一点在一起的时间吧。”扭头就走的黑衣人根本就不给二人求情的机会。

还没有从鞭尸的打击中走出来的少女，面对这更大的打击，呆坐在地上，双目呆滞，一动不动的看着地上染血的短刀。如遭雷击的少年楞了片刻，他深知不可能改变黑衣人的想法，看向旁边呆滞的少女，他知道自己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乱了阵脚，二人可能都难以支撑下去。

强自镇定下来的少年走到女孩面前蹲下，伸出双手扶起她的头，让女孩的目光看着自己：“看着我，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你要相信我，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我一定会尽快的去找到你，在我找到你之前，你一定要撑下去，相信我，好吗？”

“对了，这个给你。”说着少年从胸口掏出了一个玉牌，长宽不过一寸，厚不过一指，上面雕着一个鹿头，仅鹿角便占了半个玉牌，雕刻的栩栩如生。“你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看看它。我跟你说啊，这个玉牌从我记事起就带在身上了，但是我谁都没有告诉过，就连当初先生把我捡回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它，没有离身过，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一定要帮我保管好它，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还给我。”

“不行，这对你太重要了，我不能收，而且我真的害怕我会撑不下去”少女怯怯的推回玉牌。

“戴着它，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我们两个都不能放弃，等我去接你好吗？”说完不由分说的帮女孩把玉牌带上。

玉牌上残留的余温让少女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微微点了点头。二人在落日的余晖下依偎在一起，诉说着即将离别的衷肠，直至夜幕降临，万物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