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吓尿了 砥砺前行
赵小军进门洞回到自家院子。
谭丽娜正端着一个陶盆进堂屋。
从赵小军出门找村长谈判,再到村长带赵小军去村委院子里拿摆摊许可证最后回来,家里的晚饭看样子也才刚做好。
“爸呢?”
赵小军进了堂屋,开口便问。
屋里只有谭丽娜,田桂兰还在西边厨屋里忙活着呢。
谭丽娜怔了怔,想要反驳两句,终究没开得了口。
谁爸啊,张嘴就问。
还没扯证呢,咋就能这般理直气壮?
“叔出去了,跟你前后脚走的。”
“哦。”
赵小军嘴角微微勾着,他就是故意的。
通过语言的角色侵略,督促潜意识转变的目的。
“妈呢?”
谭丽娜抬眸,瞥了赵小军一眼,看到他额头上裹着白纱布,又低下头去。
一边从陶盆里往外盛饭,一边说道:“大娘在西屋炖菜呢。”
“嚯,还炖菜?”
赵小军故作夸张的抬高了声线:“家里啥喜事儿啊,地瓜粥里放面疙瘩不说,咋还炖上菜了?”
“你——”
“啊哈,不逗你了。我以为怎么也得明天才庆祝,咱妈也是的,估计是怕你吃不好受委屈。”
赵小军在谭丽娜的底线附近来回试探,把准媳妇的情绪拉扯来拉扯去,忽高忽低,跌宕起伏。
然后——
咕噜噜,咕噜噜。
谭丽娜肚子提她的嘴叫唤了起来。
知青点越来越不受村里待见,吃穿用度上自然挺拉胯。
凭她们的本事哪能跟地里刨食的农民媲美?
不拖后腿就算可以了。
尤其是这段时日里,有点关系,有点背景的都各展所长,返程的返程,入伍的入伍,还有借调去市里的。
剩下的他们几个,更加不被在意。
这么说吧,往上数30天,谭丽娜就没让肚子打过嗝。
清汤寡水一顿饭,连带地瓜的粥都没喝过,更别提粥里还有棒子面疙瘩。
“我看看咱妈去。”
不等谭丽娜反应,赵小军打了个哈哈,转身迈步出去。
身后谭丽娜紧紧抿着嘴,有点尴尬,又发作不得。
赵小军刚走出来就听到门洞有声音。
循声看去。
赵金林肩扛锄头走了回来。
“爸,这么晚你扛锄头去干啥了呀?”
赵金林没吭声,走近来上下打量儿子:“去找你泉伯了?”
“嗯,摆摊证要来了。”
“没咋着你吧?”
“当街说了两句就去村委了,没事儿,爸。”
不用问。
赵小军已经知道自己老爹刚才扛着锄头去哪儿了。
“爸,证明信开好了?”
“明天早点起,赶二队你虎叔的骡子车,我帮你俩说好了。”
“知道了,爸。”
赵小军扫了一眼被赵金林重新挂到东屋北墙皮橛子上的锄头。
这是记忆里让赵耀星瘸腿大半辈子的道具。
赵金林扛着锄头去干啥,不言而喻。
八成是回来听到儿子去找赵金泉爷俩不放心,拿了趁手的家伙事儿过去助阵的。
赵小军猜对了一半。
赵金林确实奔村长家去的。
可半路上瞧见鬼鬼祟祟的赵耀星,便又改了主意。
一路跟着小兔崽子到了知青们住的院子……
同一时间,赵耀星狼狈的溜回家,进了院就打算往自个儿偏屋里钻。
“过来!”
赵金泉吼了一嗓子。
赵耀星无奈,扭捏着蹭到老爹跟前。
“你干啥去了?”
问着话,眼神往儿子身上一瞥,眉头皱起来:“掉沟里……废物!赶紧滚回去换下来!”
裤腿湿了有可能是掉沟里。
但湿的不彻底,还哩哩啦啦的,明显是尿了。
儿子没脑子,不仅不争气还怂成这样儿!
丢人!
显眼!
烂泥扶不上墙!
想到赵老四家的那个,情绪更控制不住。
他刚被和儿子一般年龄的赵小军要挟。
回头就看到儿子被吓尿裤子窜回家……
火冒三丈!
差一点七窍生烟!
……
天还没亮,赵小军就被喊了起来。
来到堂屋,棒子面粥已经煮好了,桌上还有两碟咸菜,一碟咸萝卜条,一碟放了两头半腌咸蒜。
田桂兰正在桌前分勺子:“头还疼吗?”
“不疼了,妈,早就没事了。”
其实还时不时晕一下,针扎一下的疼。
但没必要让亲妈跟着一起担心。
“你也去洗把脸,人家娜娜都快洗好了。”
睡了一觉,准儿媳谭丽娜都成娜娜了。
昨晚赵小军爷俩睡东屋,赵小军的西屋让老妈田桂兰和谭丽娜睡。
两人没扯证,谭丽娜心里不踏实。
等领了结婚证,名正言顺,谭丽娜就不再坚持了。
也没理由坚持。
昨天吃了饭,赵小军陪谭丽娜去知青院里拿被褥的路上,两人对婚姻和婚后生活又进行了沟通和补充。
有些事赵小军态度很坚决。
只顶个名头没有夫妻之实的事情,赵小军坚决不同意。
但除此之外的,赵小军都好说好商量。
谭丽娜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底气。
扯证之前清清白白,是她最后的底线。
来到屋外,赵小军看到正在刷牙的准媳妇。
背影曲线诱人,姿态也让还没睡醒的赵小军眼神好一阵迷糊。
今晚她是我的了。
赵小军心头一阵火热,他端着搪瓷缸子,蹲到谭丽娜身旁。
只有两口子才会在一大早醒来齐排排站在院子里一起洗漱。
今天自己和最美知青谭丽娜就要成两口子了。
赵小军心里美滋滋,脸上也笑的更生动。
他扬起抹了牙粉的猪鬃刷在嘴巴里捅咕了几下,漱口,呸了好几下都觉得嘴没漱干净。
去县城领了结婚证,一定先去供销社,把牙刷换了,再把牙粉升级成牙膏。
结婚是人生大事,可以凭证明信跟供销社或者乡镇供销社的代销店预约烟酒瓜子。
当然了,想要领取这笔不需要票的物资,就得准备钱和结婚证那张纸。
谭丽娜强压下起身躲开的冲动。
等上午去到县城,身边人就是自己合法丈夫。
再躲,又能躲多久?
还能躲去哪里呢?
昨晚一夜辗转难眠,浅浅睡了一小会儿就听到田大娘起床下炕的动静。
她便也跟着起来了。
今日之后便是赵家妇,婆婆不是亲妈,没得她坦然睡大觉的资格。
何况自己还得为以后打算。
该干活搭把手的时候不懈怠,才能在闲下来踏实学习不被琐碎事情打扰。
谭丽娜心里清楚。
迈出这一步,她以后生活会少绝大部分风险,但能够返回大城市的路,也会变窄。
并且赵小军的承诺,谭丽娜也是将信将疑。
可是家人杳无音信,自己独木难支,群狼觊觎的当下,谭丽娜为保全自身,只能孤注一掷。
至此以后,谭丽娜再想离开,便也只剩高考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