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廊和黑屋
爱尔温娜顾不上矜持,她本来想学书中伊莎女士一样吃饭,但热牛奶的诱惑太大了。
她的鼻子和嘴巴都在贪婪的享受着牛奶的美味,从她的嘴滑落到脖颈处最后落到身上的衣服。
即使被呛着了,也死死的抓着碗,将嘴怼进去一刻也不停……
“你叫什么名字。”
阿木蹲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今晚夜色很美。
爱尔温娜用衣服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牛奶,她激动的向阿木鞠个躬:
“太谢谢您了,您是一个慷慨的人。
我叫爱尔温娜。”
阿木受宠若惊,或许他曾救助过流浪汉从来没有人向他鞠过躬的,他解释道:
“不不不,您要谢就谢慷慨的场长老爷。”
肚子里有的食物,她意识到刚刚喝牛奶的样子有些失态,她脸微微红。
“这碗牛奶……”
“晚饭剩的,你放心,不会有人找你的。”
阿木摸了摸肚子,嘿嘿的笑了一声,他注意到怀中的书,这为诚实的农民并无异心的说:
“这是……你读过书吗?”
“嗯……”
爱尔温娜声音小了许多,回答很僵硬。
她并没有上过学,或者说,不是贵族是没有资格上学的。
只有那些生活在银泉城的贵族,领主,庄园主他们的子孙后代才有接受教育的机会。
她如何有上学机会?怎么可能会识字?凭什么装模作样拿本书?
一个流浪汉,一个讨饭的,就该乖乖跪着,抱着老爷们的腿,祈求老爷们能把喂狗的剩饭施舍给你们一点。
这是爱尔温娜两年里听过最多的话。
那本《伊莎的一生》并没有给少女改命的机会,相反,在这流浪的两年里却带给了她无数的痛苦。
人们拼了命的想要抢夺她那本书,撕碎那本书。
殷实的人家,一般的村民,甚至与她一样讨饭的流浪汉……他们丝毫不掩盖对她的厌恶。
抢,撕,烧……她哭过,反抗过。
“为什么要难为一本书呢!?
男人将她的衣服扒光,女人用脚狠狠的踩着她的脸,外婆抱着她被围着殴打……
“这本书的名字叫什么?”
“叫……《伊莎的一生》。”
“能给我讲讲这本书吗?”
“啊?你……你愿意听吗?”
爱尔温娜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阿木,她的情绪慢慢涌了上来,她不确定的问:
“真……真愿意听吗?”
“当然,我最爱听的就是故事,我年轻的时候只要塔克镇有话剧表演,再忙再累的农事我都能抽出时间去看。”
阿木似乎陷入一种陶醉,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风笛。
“我和我的妻子就是在我一次次在塔克镇上看话剧认识的……”
《伊莎的一生》,这本书早就破烂的不成样子,有相当一部分被污渍遮住,被烧、被撕了好几页。
爱尔温娜激动得无与伦比,她勇敢的从怀里掏出了这本书,大方的展示给阿木看。
她的手在颤抖,她突然害怕书被夺走,她更害怕又停见什么话……
“唉?等会儿。”
养殖场里阿达正摆手招呼他,阿木大步走进去了。
爱尔温娜愣愣的在冷风中站着,她无奈的把书放下。
唉,人家施舍给你食物是人家的慷慨,谁又愿意在冷风中听一个流浪乞儿讲故事呢?
是的,你是一个无家的流浪乞儿,你今天解决温饱就应该庆幸,你现在考虑的是今晚要到哪里睡,要怎样扛过这冰冷的夜……而不是向别人展示你的书。
是的,读书的女人有什么用?爱尔温娜僵硬的朝外走去。
养殖场门又重新打开,爱尔温娜手里突然传来一股温暖……
阿木手里也拿着烫手的烤马铃薯,笑嘻嘻的说:
“虽然我是乡下的村民,但我也知道——塔克镇的话剧表演是要收费的。
要不然人家白给你演故事?
你快吃吧,这我无法向你担保了,这是阿达的——他这家伙中午在家已经吃的顶饱了。
你快吃,别被他发现哦。”
…………
纪末的靴子早就沾满了泥,乡村的路很难走,但纪末走的很快,也很轻松。
月亮很圆,夜色很美,纪末心情也很好。
与士兵说通,明天纪末就可以以商人的名义去镇里行商了。
这也是纪末想要的,他要把已有的农产品赶紧往这里销售完,然后储存一大笔物资。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深深的意识到危机将要来临了。
他不仅要到镇上去补充完他的车票,还要打听一些消息——除他以外的剩余三个旅客。
纪末到了养殖场,他目前的家,心里微微放心。
一路上,无家可归的人太多了,他们挖一个小狗洞,或者拿几块干草堆就凑合着睡。
对比起来,自己的小小养殖场就太温暖了。
门口的流浪女孩也离开了,她好像猜到了自己的冷血和无情?
进了门,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烤马铃薯,虽然已经不热但依然香味扑鼻。
纪末眼睛在场里搜索了起来,他心中有些惊讶。
小马呢?
是的,不管哪个栏子里都没有。
它自己走了吗?
纪末断定自己的三个雇农不经过自己的同意,是肯定不会擅自做决定的。
他急忙拉开抽屉,发现那个好看的木偶娃娃并没有消失。
它的主人来接走它了?
纪末的心脏突然开始跳动,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再也无暇思考小马的问题了,顺着呼吸平着身子躺在了床上。
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三个雇农正忙着清点饲料数,报告给纪末关于明天要消耗多少饲料。
“怎么回事?怎么来的这么早?”
纪末大口呼吸,竭尽全力用手死死的抵住心脏的位置。
“嘶……额啊……”
纪末忍不住呻吟起来,他感到自己右裤兜好像着火了,灼烧感从腿蔓延到了心脏里。
他扒拉一下,朝圣币滚了出来。
正面的图案发生了异象:
红色流着血的心脏好像跟随自己心脏的节奏在跳动,那一对举托的黄金手掌正微微的发光……
黑暗扑面而来,纪末陷入了沉睡。
当他睁开了眼,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一条长长的走廊,一间间标着数字的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