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屋
纪末感觉身体浑身发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形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他想控制住这个念头却死死控制不了。
长长的,幽深的,看不到头的一条走廊,像是中世纪城堡的一层,左右两边有密密麻麻的小房间。
左右两边的房间除了编号不同,就没有什么不同的了。
它门上的花纹,门扇龙骨的形状,门框的颜色……这一条走廊是一个精致的对称作品。
天花板上面有灯,然而很奇怪的是,你如果盯着灯看就会感到视觉恍惚,大脑眩晕,进入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纪末揉了揉眼睛,他开始沿着这一条走廊走。
000,001,002……左右两间屋子的编号开始从000增加。
纪末使足了劲,控制双腿用力奔跑,终于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998,999。
竟然装着1000个门,也就是有1000个房间。
“你来了啊……”
这是一道熟悉和惊悚的声音。
熟悉的是这就是纪末自己的声音,惊悚的是纪末并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黑影,那个与纪末一模一样的人,在纪末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他拉着纪末的手,开始奔跑,将一扇扇门甩到了身后,就像丛林里的精灵一样欢快。
“但很可惜,你到现在也没有将车票上的信息填好,所以……你还没有拿到钥匙吧?”
他们终于停在了一扇门前,被他这么一折腾,纪末反倒累的有些喘气。
门牌号114。
“这里是哪?你带我来的吗?你为什么在这?”
纪末说出心里的迷惑。
“哦,忘记告诉你了。
欢迎来到‘命厄之廊’!
你看,114号房就是独属于你的‘黑屋’。”
阴影‘纪末’摸了摸锁芯,叹了一口气。
“可惜,你现在还没拿到钥匙呢,只有拿了钥匙开了门,我们才能畅聊一番。
唉,下次‘命厄之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阴影‘纪末’最后耸了耸肩头,他突然的像是薄纸一样贴在了门上面。
门上再也看不出他的五官只能看到黑黑的一片阴影。
便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从门缝处钻进了黑屋里,最后还留下一句话:
“这个车站的旅客来了,你跟他很幸运,你们两个的‘命厄之廊’这次是同一时间的。
多交换点信息,赶紧找到钥匙,我一直在‘黑屋’等你……”
“等等,我还有问题……”
哒……哒……哒……
皮鞋的声音突然响起,纪末顺着声音回头看。
带着小圆帽,穿着白色长袍的老人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走了过来。
他虽然老但不驼背,面色红润很是健康,他一看见纪末便笑嘻嘻道:
“啊,看来你也是要上车的旅客咯。”
这是纪末第一次看见车票上说的旅客,他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和想问问题的心情:
“你……您难道也有……”
纪末说不出话来,他一点没有经过思考就想从兜里掏出车票和朝圣币。
却被老人用手制止。
“年轻人,你的阴影面难道没告诉你吗?除你以外,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可以叫我霍根。”
纪末与他握了握手。
“我叫纪末,霍根先生您遇见过其他的旅客了吗?”
“没有。”
他无奈的摇摇头。
“我在半个月前就来到这里,‘命厄之廊’也进来了两三次,这还是我第一次碰见人。
不过肯定的是他们一定也在南北国的边境,只不过不知道是在南国还是北国……”
“我们来的时间都不一样吗?”
纪末有些吃惊,如果每个旅客来的时间都不同的话,那么他们每个人对这个世界就有很大的信息差。
是否他们五个人中还有人没来这里?
“至少第0站是这样的,或许这就是‘圣’的伟大。”
“您对这条‘圣路’,或者目前发生的状况有什么了解?您……也遇见过与你一模一样的人?”
“我们都一样的。”
霍根突然露显出神圣和崇拜的模样。
“我曾在家族的藏书室苦巡几十年,我曾在历史的角落寻找这条伟大的‘圣路’。
如今,我终于找到了。
事实上我对这条路研究并不多,我只知道当我们最后到达终点时,它能满足我们的一切。
而那位‘圣’,它聆听了我们心中的渴望,我们又很幸运,所以我们才在这里相遇。”
霍根虔诚的摸着胸前的十字架,他好像真的成为了这位‘圣’的教徒。
然而,这就是纪末从始至终埋藏于内心的疑惑和不解。
从他莫名其妙被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拉到这个世界,到他莫名其妙还要在这里活下来,去坐上所谓通往‘圣路’的车……
他内心其实从来没有渴望过或者奢求过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很好了,继承了家产,不仅有房住,节省点,还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他以前过惯了流浪的日子,所以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他还需要什么呢?
实在搞不明白,如果这位‘圣上’真的无所不能,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上车呢?
阴影‘纪末’说自己身上的心病,他其实早就看开了。
这么多年来,一个月也就疼那么几次,痛完也就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状况。
他问过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
他心想:哪一天我真死了,那说明我的命也到这里了。况且,对比早年的流浪,这几年生活这么好,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好了,我得赶快进我的‘黑屋’了,‘黑屋’的秘密程度……你知道的。
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在现实中会面。
我是山崖村教堂里的神父……不过我出了点状况……现在我在银泉城南国最大的教会里……
总之等我回去以后,我们务必见一面多分享一下手上的信息。
既然我们都想上车,我们总得互帮互助活下来不是吗?”
他慢慢的向走廊的尽头走去了……
今夜就这样过去,纪末从马栏旁的草垛上醒来。
今晚睡得很不舒服,纪末感觉从头到脚没有一块肉是不疼的。
天气很阴沉,浓郁的黑云透不出来一点光,但纪末今天必须去塔克镇一趟才行,可是路上保不准会下雨,乡下的泥土地本来就不好走……
而且在路上如果再遇见那种可怕的怪物,车票上的信息自己还没解锁,朝圣币在那天晚上展示出的异常也没搞明白……想到这里,纪末内心变得愈发的烦躁。
“场长老爷,场长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阿木从外面仿佛丢了主心骨一样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吞吞吐吐的说。
“昨天的那个流浪小乞儿出了很多血……现在就在养殖场门口……快死了……”
“死就死了!这年头有多少流浪汉死了,还差这一个吗?”
纪末粗暴的打断他,这种事跟他汇报干什么?这是自己的责任吗?
“可是,可是……”
阿木被纪末吓到,这还是第一次见雇主这样。
“可是她是躺在一匹枣红色小马身上来的,就是我们前天牵回来的那一只!
村民们都看见了,现在周围的流浪汉和村民都不敢靠近……”
“什么!”
纪末吃了一大惊,他想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而且场长,边境好像也出事了,听说又要打仗了……”
唉,昨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