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暗中的金光
滴滴嗒嗒……滴滴嗒嗒……
是流水的声音,纪末却感到越来越虚弱,不得不从迷迷糊糊状态中彻底醒来。
啊,是血!哪里来的伤口?
纪末吃惊的发现自己手腕上豁然出现一道口子,虽然不大却一直在流着血。
难道是下午劳动时候碰着了?但为什么到我睡觉的时候才流血呢?
他凭借记忆找出来一些本用于处理牲口伤口的亚麻布,又掏出一些教会分发的草药来止血。
幸亏伤口小,失血量远远没有危及生命安全。
然而血一直在流全然没有止住的痕迹,更可怕的是,他闻到一股来自于血液中的异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竟有这么浓郁,刺鼻的味道。
纪末意识到不对,起身下床要把几个雇农叫醒。
忽然,寂静的村庄被打破了,一种潜藏怨恨和渴望情绪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呜~呜~
村民们在寂静的夜中吓醒了,整个村庄陷入了骚乱。
养殖场建在村庄的边缘地带,依山傍水便于放牧。
三个雇农全醒了,他们惊恐的面面相觑。
“场长你这是怎么了!?”
阿诺率先注意到纪末手腕上源源不断的冒血。
“嘘!”
纪末不让他们说话,他现在正趴在养殖场门口,一声也不敢吭,阿诺也闭了嘴,主仆四人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像是地震了一样,咚咚咚的震声从远处来又从远处走。
黑暗中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它们没有发现这小小的养殖场,直勾勾的向村庄里冲去。
灰烬村,山崖村,渡鸦村……这几个村子构成的大村落正在全方位遭受袭击。
“肯定是北国人干的事,他们一点也没有契约精神!”
阿木咬牙切齿,他狰狞的模样像是要吞掉一个北国人。
阿达偷偷打开一个门缝,四个人一同向外瞄。
是狼!不,它们的身体比狼大的多,雇农三兄弟还从来没有见过比小木屋都大的狼。
不对,三个人张大了嘴巴,而纪末脑中的记忆开始搅拌脸色变得痛苦。
一只眼睛!它们只有一只眼睛,嘴里流着血,分明经过了养殖场却看也不看一眼径直朝村里走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它们踏碎了小屋的门,将里面的村民扑倒,活生生的咬死。
然而,它们张开嘴巴,竟然露出两根长长的獠牙,它们并不品尝猎物,用那两根长长的獠牙扎进脖子里。
血从村民身体里出来,村民全身竟突然冒起来黑烟。
灰烬村哀嚎遍起,哭声,喊声,撕咬声……这对一个没有任何军事力量的村庄来说是致命的。
“我的神啊!这都是群什么?”
“场长老爷你曾经走南闯北见过这群怪物吗?这这这……我在村里活了这么多年最多遇见过郊狼袭村。”
“我见过……”
纪末还没反应,旁边的阿诺眼神复杂的回答。
“我的家乡冬暮镇,战争没开始前南北两国和谐友好,是两国重要的贸易枢纽。
现在小镇早成废墟了……
在我小时候曾经跟随我的母亲在集市中见过北方国度的商人,他们就骑在这种大狼上面,带着自己全部的商品来与我们做贸易。
我们叫这种狼为北豺。”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然而,北豺非常温顺,并不好血。
或者说,它们其实是草食动物,怎么可能会长出两根长长的獠牙去汲取人类的血液呢?”
“一定是那群北国人干的,那群北国人的脑袋早就冻僵了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阿木愈发愤愤不平,恨不得撸起袖子与外面的那群北豺干仗。
“等等,场长你的手?!”
纪末脸色发白,手腕口子中的血是止住了,但口子并没闭合。
相反,它正在吐出浓浓的黑烟。
这是什么黑魔法吗?
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并伴随着某种动物深深的呼吸声。
三个雇农吓得双腿连连颤,他们疯子也似的往后面跑。
养殖场的门对比村民房子的小木门已经够大了,但在这个怪物面前就像串门一样轻松。
当大门碎掉时,独眼北豺滴流着浓浓的鲜血从外面走出来,纪末到现在终于弄清了伤口冒出黑烟是干什么的。
离近了看,纪末注意到北豺的鼻子变得畸形和臃肿,一个鼻子上好像长了非常多的鼻孔,鼻孔中都流着血。
而纪末伤口上的黑烟被它的鼻子暴风式的吸入,就像是一根黑色的绳子将北豺拉到了纪末身边。
难怪,这群北豺好像很有目标的去袭击人,全靠这双鼻子呀。
可是伤口是怎么来的?那些村民的伤口包括我的伤口……难道只要受过伤就会吸引它们吗?
养殖场乱成一锅粥,鸡鸭鹅开始玩命的叫,牛羊马在栏里乱窜,它们闻到了血腥味,好想知道死期将至……
纪末已经不敢想了,矫健的北豺像箭一样扑过去。
纪末只来得及趴下,借着干草垛来阻碍视线,滚到了牛栏边。
他顺手将旁边的牧杖甩了过去,然而却只来得及做这些,那北豺全然不顾两只前爪重重的压在了纪末身子上,纪末清晰的可以看见那裸露的两根的大獠牙。
忽然,北豺脚底打滑一般突然摔倒在纪末一侧,纪末艰难的爬起了身,这才看清目前的状况。
原来是雇农三兄弟跑到仓库拿工具折返回来了,一个人拿着铁铲子,一个人拿了一根皮革鞭子,一个人拿个饲养叉。
皮革鞭正好绊住了北豺的脚,这才让纪末脱困。
纪末看到他们回来是有点感动的,如果这只北豺的目标不是他的话,自己肯定会丢下其他人独自逃跑的。
阿诺红着脸卯足了劲对着北豺的脑袋拍打,铁铲子染满了鲜血,但他仍然疯狂的拍打着。
然而这并不顶用,北豺即便被拍打的浑身是血,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觉,一爪子就将阿诺拍晕,转头又冲向纪末。
它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引导着,即使阿木和阿达拼命的阻拦,这北豺看也不看,只是将一个个打晕。
次啦……
獠牙划破了纪末的裤子,大腿被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这下真玩完了。”纪末即使挣扎的浑身虚脱,再无力抵抗两根獠牙索命一般袭来。
“罢了,其实我在第三个月应该就承受不了精神压力自杀了,这不过是我在地狱做的美梦。”
迎接死亡的时候,人都是收拾好心情而走的,死不瞑目岂不太难看?
只不过有些遗憾的是,那心里的病再也无法解决了……
纪末突然睁开了眼,慢了,一切都慢了……他清晰的看见自己心脏处射出一道道金色线将自己的心脏与北豺在心脏连接在一起。
而北豺像是失了心智一样一动不动。
“这……”
金色的朝圣币因为裤兜划烂而掉落在地,裸露出独属于纪末自己的图案:
一颗流着红色鲜血的心脏,被一双黄金色的巨手所托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