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唐亚博第一帝国
那一夜,唐亚博没睡。
他在密室的青铜灯架下,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三界堪舆图》。
烛火将唐家已掌控的疆域照得昏黄——北境十七城,东境新附三十六城,在这幅描绘天地人三界的巨图上,仍只是不起眼的一隅。
南荒妖气冲天,西岭仙门林立,北原蛮族凶悍,更远处还有幽冥深渊、九重天界…大片大片的空白,像未染血的宣纸,等着被涂抹。
窗外传来第一声鹤唳——这是唐家祖地特有的晨鸣,据说祖上曾有一位先祖养过一对仙鹤。
唐亚博走到青玉案前。案上铺着空白的明黄诏帛,一旁是朱砂砚,砚边搁着那支他杀龙后、用龙骨重炼的“斩龙笔”。
他提起笔,笔尖蘸饱朱砂。
第一笔落下时,晨光刚好刺破云层,透过密室顶部的琉璃天窗,照在诏帛上。
………
早朝时辰未到,召集百官的紫金钟却提前响了九声。
急促,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武百官从府邸匆匆赶来,在宫门前交换着惊疑的眼神。东境战事刚毕,难道南荒或西岭已有异动?
踏入正殿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唐亚博已高坐于黑玉雕成的帝座之上。
他手边,一卷明黄诏帛平铺在紫檀案上,朱砂写就的字迹在晨光中红得刺目。
“都到了?”
声音透过冕冠珠帘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冷质。
“禀陛下,文武皆至。”
掌礼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好。”
唐亚博缓缓起身。十二章纹帝袍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纹样,随着他的动作在光中流转。他并未走下帝阶,而是直接展开那卷诏帛。
没有冗长的,没有引经据典,开口便是:
“朕,唐亚博,承天命,掌杀伐。”
八个字,像八记重锤砸在殿中。
“自朕继位,三月平东境,屠城三十,诛逆族十七姓,扩疆千里。然,此非终点,仅开端耳。”
他抬高诏帛,朱砂字迹如血瀑般展开:
【即日起,帝国命国号——】
【唐亚博第一帝国】
【朕名即国号,国号即朕名。疆土所至,必颂‘亚博’;万民所见,必铭‘第一’】
【凡帝朝臣民,言必称全号;凡异族降者,跪必呼朕名】
【敢简略者,拔舌;敢错漏者,斩首;敢不敬者——诛灭元神,永世不得超生】
诏书最下方,盖着两方玺印:一方是唐家传承千年的“镇国龙玺”,另一方却是全新的、昨夜才炼制成的——
“亚博天印”
印文并非寻常篆书,而是用一种近乎失传的太古神文刻就,笔画如刀剑相交,煞气冲天。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以帝王之名冠国号,这是亘古未有之事。修仙界千万年来,王朝更迭,仙朝兴衰,国号或取自地名,或源于道统,或象征天命,从未有人敢将自己的名字直接铸成国号。
这不止是僭越。
这是将个人凌驾于国运之上,将姓名烙印于天道之中。
“唐武。”
唐亚博的声音打破死寂。
“末将在!”
黑甲将军出列,单膝跪地。
“诏书以‘映影玉简’复刻十万枚。三个月内,朕要看到每一座城池、每一个仙门、每一处灵脉节点,都立起‘帝号碑’,碑上刻此诏全文。”
“遵旨!”
“此外”
唐亚博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自今日始,所有仙朝文书、军令、税赋玉简、宗门谱牒、乃至民间契约——凡涉国号处,必用‘唐亚博第一帝朝’七字全称。少一字,主事者废修为;错一字,誊录者断仙途;忘一字…”
他顿了顿:
“当地镇守使,以叛国论,九族炼魂。”
唐武的脊背渗出冷汗
“末将…领法旨。”
“还有尔等。”
唐亚博的目光透过珠帘,如实质般压在每一个官员身上
“朝会、奏报、议事,凡需称朕或国号,必言全称。朕不想再听什么‘陛下’、‘仙朝’之类的简称。”
他缓缓坐回帝座,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朕的名字,值得你们多费些口舌。”
百官齐刷刷跪倒,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臣等遵旨——唐亚博第一帝朝圣帝陛下!”
声音在灌注了隔音法阵的大殿内回荡,却仍压不住那丝颤抖。
唐亚博微微颔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姓名不只是符号,是咒,是印,是刻进三界规则里的烙印。他要每一个活在这片疆域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是魔是仙——每一次吐纳灵气,每一次运转功法,都在无意识中重复这个名字:
唐亚博。
直到他们忘了自己的道号,也不会忘此名。
直到他们的徒子徒孙,入门第一课就是学写这七个字。
直到九天十地,提及“第一帝朝”,只想到一人——
他。
“退朝。”
二字落下,如敕令。
百官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大殿。
殿内很快空寂。晨光完全照亮了那张巨大的《三界堪舆图》,也照亮了诏书上未干的朱砂,红得像刚流淌出的血。
唐亚博走回青玉案前,提笔在一块空白玉板上刻下:
【南荒征讨令】
【时限:一载】
【目标:南荒民族尽归唐亚博第一帝朝】
刻完,他放下斩龙笔。
侍立在阴影中的老内侍小心上前
“圣帝,可要传早膳?”
“不急。”
唐亚博走向密室深处
“去将那颗龙珠取来。”
“圣帝是要…?”
“摆在朕的寝宫。”
“每日看着。”
打不碎,就让它见证。
见证他如何将这个名字,一步步刻满这张图的每一个角落。
总有一日,三界六道,九天十地,将不再有任何存在,敢对这个名字有半分轻忽。
走出大殿时,他听见宫墙外已传来士兵布设“帝号碑”的动静——那是用雷击木炼制的碑体,刻字时需以真火灼烧,字成则永不磨灭。
“唐亚博第一帝国…唐亚博第一帝国…”
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如潮水般涌向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立在殿前高阶上,晨风吹动冕冠珠帘,发出细碎的声响。
目光越过宫墙,越过都城,投向更南方的天际线。
那里,南荒的妖气正在晨光中翻滚。
而他腕间的暗银色魂环,在袖中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唐亚博抚过魂环冰冷的表面。
晨光彻底铺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