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诏南疆
唐亚博第一帝国的诏书传到南荒时,正值雨季。
十万枚映影玉简通过传送阵散往南荒十七部,其中一枚落在了阿尔巴尼亚族的大祭司手中。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抚过玉简上“唐亚博第一帝国”那几个杀气冲天的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族长”
他看向坐在虎皮大椅上的中年汉子
“那个屠了东境的唐亚博…现在要把国号改成他自己的名字。使者已经到了山门外。”
族长格朗·斯坎德培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披着南荒特有的彩色编织斗篷,腰间挂着祖传的弯刀“山鹰之喙”,脸上是与妖兽搏杀留下的三道爪痕。
“唐家刚吞了东境,现在又盯上南荒。”
他声音低沉
“但…他们毕竟是击杀了喷火巨龙的势力。或许,可以先谈谈。”
“可诏书上说,要我们‘跪必呼朕名’,还要立‘亚博血碑’,用族长的心头血为墨…”
大祭司摇头
“这是要把阿尔巴尼亚族的尊严踩进泥里。”
“总比灭族好。”
格朗望向帐外连绵的雨幕
“我们先见见使者。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准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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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使者是唐武麾下的一名年轻校尉,名叫赵锋。他带着五十名黑甲铁骑,马蹄踏破泥泞,来到了阿尔巴尼亚族聚居的“鹰爪山谷”。
谷口,三百名阿尔巴尼亚战士列队。
他们穿着节日才用的彩色服饰,手持弯刀与长矛,脸上涂着象征和平的蓝白油彩——这是南荒部族接待重要客人的最高礼节。
格朗族长亲自在寨门前迎接。
“南荒阿尔巴尼亚族,欢迎唐亚博第一帝国的使者。”
他用生硬但清晰的中原官话说
“请进寨,酒肉已备好。”
赵锋没有下马。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那些色彩鲜艳的服饰和油彩,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奉皇帝陛下诏令,前来宣示。你就是族长?”
格朗压下心头不快
“正是。使者远来辛苦,不如先…”
“接诏。”
赵锋打断他,从怀中取出明黄诏帛
“跪听。”
周围的阿尔巴尼亚战士脸色变了。几个年轻人握紧了矛杆。
格朗抬手制止了他们。他单膝跪地——这是南荒部族对强大势力表示尊敬的礼节,但并非完全的臣服。
赵锋展开诏书,开始宣读。
雨声哗啦,但他的声音更冷:
“…朕即帝国,帝国即朕。凡异族降者,跪必呼朕名;敢有不敬者——灭族。”
念到最后,他合上诏书
“族长听明白了?现在,带着你的族人,三跪九叩,高呼‘唐亚博第一帝国皇帝陛下万岁’。然后献上你们族中那件传承宝物‘山鹰之心’,再选一百名勇士,随我回都城为质。”
格朗猛地抬起头。
三跪九叩是中原皇帝祭天时才行的大礼。
山鹰之心是阿尔巴尼亚族世代供奉的圣物,传说中蕴藏着祖灵之力。一百名勇士为人质…这等于抽走了族中三分之一的青壮战力。
“使者”
格朗站起身,声音发沉
“阿尔巴尼亚族愿与帝国交好,每年进贡灵草、矿石,开放商路,甚至…可以称臣。但圣物不可献,勇士不可为质。至于跪拜之礼,南荒有南荒的规矩。”
“规矩?”
赵锋冷笑
“皇帝的诏令,就是规矩。”
他策马向前一步,马蹄几乎踏到格朗脚前
“我再问一次:接,还是不接?”
气氛绷紧如弦。
雨越下越大。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阿尔巴尼亚战士忍不住了——他是格朗的儿子,十九岁的卡苏姆。他看到父亲受辱,看到族人被轻视,热血冲头,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父亲!不能跪!这些中原人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他说的是阿尔巴尼亚语。赵锋听不懂,但他看得懂那少年眼中的愤怒和手中的弯刀。
“大胆!”
赵锋身后的亲卫队长厉喝
“敢对使者亮刃?!”
“退下,卡苏姆!”
格朗用族语呵斥。
但晚了。
赵锋眼中寒光一闪。他从马鞍旁抽出那把沾过龙血的短剑——虽然不是唐亚博亲手那把,却是同一批锻造的制式武器。
剑光如电。
卡苏姆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看见剑尖从自己胸膛透出,暗红色的血顺着剑刃滴落,混进泥水。
“你…”
格朗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赵锋抽回剑。少年尸体倒地,溅起泥泞。
“敢对帝国使者亮刃者,死。”
赵锋甩掉剑上的血,语气平静得像踩死一只蚂蚁
“族长,现在你可以重新选了——是接诏,还是让全族陪他一起死?”
死寂。
只有雨声,和少年尸体汩汩冒血的声音。
三百名阿尔巴尼亚战士的眼睛,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全部化为血红的怒火。
他们脸上的和平油彩,此刻像嘲讽的鬼脸。
格朗慢慢站起身。雨水顺着他脸上的爪痕流淌,像血泪。
他没有看儿子的尸体,而是盯着赵锋。
用阿尔巴尼亚语,一字一句地说
“阿尔巴尼亚人,可以战死,不能被羞辱而死。”
然后他用中原话,对赵锋说:
“告诉你的皇帝——”
“南荒没有跪着生的阿尔巴尼亚人。”
“只有站着死的斯坎德培。”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山鹰之喙”。刀身在雨中发出凄厉的嗡鸣。
三百名战士同时举起了武器。
赵锋脸色一变
“找死!列阵——”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阿尔巴尼亚战士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熟悉地形,利用雨幕和泥泞,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弯刀划过黑甲,长矛刺穿马腹,惨叫声和怒吼声瞬间压过了雨声。
但帝国铁骑毕竟是唐武亲手训练的精锐。
五十人结成圆阵,刀盾在外,弓弩在内。
每一次冲锋都被铁壁般的盾牌挡回,每一波箭雨都带走数条性命。
黑甲的防御远超兽皮,精钢刀剑轻易斩断木质矛杆。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寨门前堆满了阿尔巴尼亚战士的尸体。雨水将血冲成溪流,染红了整片山谷。
三百人,战死二百七十余人。
帝国铁骑,伤亡九人。
赵锋坐在马上,铠甲溅满血点。他冷漠地看着格朗族长——那汉子浑身是伤,被三名亲卫用刀架着脖子,按跪在泥地里。
“现在呢?”
赵锋问
“接诏吗?”
格朗吐出一口血水,用族语嘶吼
“阿尔巴尼亚人——记住今天!”
“只要还有一个斯坎德培活着,就与唐亚博——不死不休!”
赵锋听不懂。但他看懂那眼神——那是绝不会屈服的、刻骨的恨。
“冥顽不灵。”
他挥手
“带走。剩下的,烧寨。”
火焰在雨中艰难燃起,黑烟冲天。
阿尔巴尼亚族的圣物“山鹰之心”被从祖祠中抢出,一百名俘虏被铁链锁着,拖在骑兵队后。
幸存的老弱妇孺跪在泥泞中,看着寨子燃烧,看着亲人被掳走。
大祭司抱着卡苏姆的尸体,仰天哀嚎,用古老的语言诅咒
“以祖灵之名!以山鹰之血!今日之仇,必将百倍偿还!”
“唐亚博——你的帝国,必被血海淹没!”
声音在雨中飘散,无人听见。
只有远在都城的唐亚博,在那天午后的某一刻,忽然感到左手腕的魂环,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雨幕重重,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
南荒的血,开始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