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刀锋初试
三千唐家勇士在无洲断崖被屠尽的消息传回帝国时,朝野震动。
民间开始流传各种传言:说陛下耗费巨资买来的“神甲”其实是破烂,说那些勇士连敌人都没见到就被射成了筛子,说帝国国库已经被掏空,接下来怕是要加税加赋…
朝堂上,文武百官虽然不敢明说,但眼神里的疑虑和不安已经藏不住了。
唐亚博坐在黑玉帝座上,听着工部尚书汇报这次远征的“损耗”——三千套银甲长剑全部损毁,三百艘战船沉没大半,阵亡将士抚恤金又是一大笔开销。
“还有”
工部尚书声音发颤
“四海通的钱掌柜…派人来问,上次那批货,陛下还…还要补货吗?”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暴怒,会砍人,会下令再也不从大天王朝买任何东西。
但唐亚博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要。”
“再买一百套。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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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交易更快。
钱掌柜听说唐亚博还要买,眼睛都笑没了。
不仅痛快地以“老主顾价”九十钱一套成交,还赠送了二十把抢——虽然是最劣等的版本,爆炸威力只有正品三成,但钱掌柜拍着胸脯保证威力够大!
一百套银甲长剑,总共花了不到一万两银子。
比起上次的三万两,这次的花销“微不足道”。
货到之后,唐亚博没有大张旗鼓地检阅。
他只从军中挑选了一百名最年轻、最机灵、也最渴望立功的士兵,在深夜的演武场秘密集结。
没有三千人那么壮观的银甲森林,只有一百人沉默地站在月光下,穿戴整齐。
唐亚博这次没穿黑衣,而是穿了一身和银甲勇士们相似的轻甲,只是颜色是暗沉的玄黑。
“上次的三千人,死在无洲。”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是甲不行,不是剑不行,是我们挑错了对手。”
士兵们静静听着。
“大天王朝,太强。”
唐亚博继续说
“强到我们穿同样的甲,拿同样的剑,依然会被当靶子射。”
他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大天王朝。”
他转身,指向西方:
“西岭,还有十七个人族部落没归附。南荒深处,还有七八个妖族聚落负隅顽抗。甚至东海外的几个岛国,还在做着独立的美梦。”
“这些地方,没有护洲大阵,没有破甲箭,没有浮空战舰。”
唐亚博顿了顿
“他们有的,只是比我们之前用的破铜烂铁,稍微好一点点的武器和勇气。”
月光照在银甲上,泛着冷光。
“你们这一百人,就是帝国新的刀。”
唐亚博说
“但这次,刀尖不对准铁板,对准豆腐。”
他抬起手:
“三个月。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用这套甲,这把剑,去把西岭最顽固的‘黑石部’打下来。打下来了,每人赏百两,升三级。打不下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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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西岭边境。
黑石部依山而建,寨墙是用当地特产的黑色岩石垒成,高三丈,厚五尺。
部族战士以勇悍著称,用的武器是沉重的黑石斧,一斧下去能劈开铠甲。
以往帝国军队来这里征讨,总要付出惨重代价——黑石墙太难攻,黑石斧太凶残。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一百名银甲勇士在黎明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寨墙下。
他们没带攻城器械——陛下说,用不着。
带队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校尉,叫陈七。他是上次无洲惨败的幸存者之一,亲眼见过同伴怎么被射死,也亲手从海里捞起过破碎的银甲。
现在,他抚摸着身上这套崭新的、同样银白的铠甲,眼神复杂。
“校尉,怎么打?”
身旁的士兵低声问。
陈七抬头,看着三丈高的黑石墙。
墙头有哨兵在打哈欠,手里的火把在晨风中明灭。
“弩。”
陈七说。
一百人同时举起劲弩——这也是这次“附赠”的,虽然是最基础的型号,但射程和精度依然远超帝国原有的弩。
“瞄准哨兵。一轮齐射后,直接上墙。”
“上墙?没梯子啊…”
“这甲,能爬。”
陈七拍了拍胸甲
“训练时练过,忘了?”
士兵们想起来了——这三个月,他们除了练剑,还练了攀爬、潜伏、以及如何在不用梯子的情况下,靠铠甲手指部分的特制钩爪和靴底的倒刺,爬上垂直的墙面。
“预备——”
陈七抬起手。
一百支弩箭同时上弦。
“放!”
“咻咻咻——”
破风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墙头十名哨兵应声倒下,每人身上至少中了三箭——弩箭轻易穿透了他们简陋的皮甲。
“上!”
一百道银白身影如鬼魅般扑向墙根。手指扣住石缝,靴底倒刺扎进墙面,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比训练时还要快。
因为这甲,确实轻。这钩爪,确实利。
不到二十息,第一批三十人已经翻上墙头。
寨子里,黑石部的战士刚刚被哨兵的倒地声惊醒,提着石斧冲出来,就看见墙头站了一排银白色的身影。
“敌袭——!”
有人嘶吼。
但已经晚了。
唐家勇士们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轻盈——铠甲吸收了冲击力。然后拔剑,冲锋。
黑石斧劈来。
勇士不闪不避,用左臂的臂甲格挡。
“铛!”
火星四溅。
斧刃在臂甲上留下一道白痕,但没能劈开。
而勇士的剑,已经刺穿了持斧者的胸膛。
银白长剑的锋利度,远超黑石部的想象。他们的皮甲、甚至简易的金属护心镜,在这剑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一百人对三百黑石战士。
银甲对皮甲。
利剑对石斧。
结果毫无悬念。
半个时辰后,黑石部族长被押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他看着满地族人的尸体,看着那些银白色、几乎没受什么损伤的敌人,眼睛瞪得血红。
“你们…这是什么甲?!什么剑?!”
陈七没回答。
他只是按陛下的吩咐,说了那句台词:
“帝国旗下,只有跪,或死。”
族长还想挣扎,但陈七一剑斩下了他的头。
头颅滚落在地时,寨子里残余的老弱妇孺,齐刷刷跪下了。
太阳完全升起时,黑石部的寨墙上,已经升起了黑鹰旗。
一百名银甲勇士,阵亡三人,轻伤二十余人。
而黑石部,战死二百七十人,全族归降。
消息传回帝都,朝堂一片哗然。
不是震惊于胜利——帝国打赢部落不稀奇。
震惊的是这战损比。
一百对三百,死三伤二十,全歼对方主力。
这在以往,至少要付出五倍以上的代价。
唐亚博坐在帝座上,听着捷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说:
“看来,不是甲不行。”
“是人不行。”
“传令:陈晋升三级,赏五百两。其余勇士,各赏百两。另外——”
他顿了顿:
“再向四海通下单。这次,买五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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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年,这一百名唐家勇士,转战西岭、扫荡南荒残部、甚至渡海攻打了两个小岛国。
战无不胜。
不是因为他们多勇猛,多善战。
是因为装备的代差,实在太大了。
那些部落、妖族、岛国,用的还是冷兵器时代的刀枪剑戟,穿的是皮甲甚至藤甲。面对银甲长剑和劲弩,就像原始人面对火枪队。
一百人,打下了七个部落,三个妖族聚落,两个岛国。
伤亡总数,不到五十人。
捷报一封封传回帝都,朝堂上的质疑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原来这甲这剑,这么好用!原来不是陛下决策失误,是我们之前用错了地方!
只有唐亚博知道真相。
每次捷报传来,他都会拿出那颗龙珠,在灯下看着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纹。
然后低声自语:
“不是刀快了。”
“是豆腐太软。”
窗外,唐家第一帝国国歌依旧在日落时准时响起。
但弹琴的人,指法越来越熟练,眼神却越来越空洞。
阳光美媚坐在钢琴前,手指机械地翻飞。
她想起三个月前,陛下深夜来找她,问了她一个问题:
“如果一把刀,砍铁板卷了刃,但砍木头锋利无比…那这把刀,是好刀还是坏刀?”
她当时没回答。
现在她明白了。
刀还是那把刀。
只是这世上有铁板,也有木头。
而陛下要做的,就是让这把刀——
避开所有铁板。
砍尽所有木头。
直到有一天,刀磨得足够利了。
再去碰铁板。
琴声在夜色中回荡。
像磨刀的声音。
又像…计时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