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侠歌:第5章 龙尾山单剑化顽敌 大盘岭双刀终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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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龙尾山单剑化顽敌 大盘岭双刀终相逢

转眼又到了五月,盛夏时节,天空晴朗,再有风起,龙首山上那层厚绿格外生动。柴河与龙首山相邻,午时将尽的阳光渐渐毒烈,好在有来自河中的潮凉之气,朱熠的心情却一直轻松不起来。勒住马缰回过头去,马怀忠没见到马晟就问朱熠,猴儿是不是长了翅膀?朱熠听罢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马怀忠似有所悟也就没再言语。

龙尾山在铁岭城东十五里,与城东二里的龙首山相呼应。一座山蜿蜒着到了柴河岸边倏然仰起头,龙首、龙尾之名也就有了由头。两座山两个名字,彼此互不相连却又像一座,有人就说龙首山和龙尾山是被神剑砍断的龙。这个时节,山上、山下开满了色彩艳丽的蔷薇,到处飘荡着醉人的花香。到了龙尾山,马晟想撒尿又不好道明,干脆说上山为朱熠采一束蔷薇花。那时候,马怀忠骑着马跑在前边,朱熠也没多想就追了上来。马晟个子不高,却能吃能喝也攒了一身力气,三个人没吃早饭在路上打尖来着,又一口气跑出四五十里就有情可原了。

柴河源出开源县庙儿岭,自西南过平石门入铁岭县境,蜿蜒着近城东流经龙首山下,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自有无尽的乐趣。到了柴河岸边,朱熠勒住马缰跳下来,扔下齐眉棍就蹲在河边用手戏水。引逗着跃跃欲试又十分谨慎的鱼儿,朱熠笑起来依然很勉强。马怀忠也跳下来将两匹马拴在河边的杨树上,仰起头看着岗峦相连、峡谷纵横的龙首山,禁不住轻叹了一声。

二月间,与马怀忠在野狐岭上拼杀,苟盛琅不会善罢甘休,带着人从张家口迂回着又追到铁岭。马贵命丧野狐岭,却不能暴尸荒野。与朱熠和马晟跑了回去,马怀忠见到一颗挂在树上的人头,再是被野兽们丢在树下的残骸。野狐岭地势险峻、林高草茂、沟壑纵横,有野兽出没才又叫狼窝沟。野兽凶猛又到底比不上人,尤其是穷凶极恶之徒,要是再遇见两厢厮杀也只能退避三舍。守备去野狐岭解了围,苟盛琅除了从他的兵中挑选强将,还让人家丢下给养。断定马怀忠会回去,苟盛琅就带着人在野狐岭上守株待兔。至于那几匹狼争相撕扯马贵的尸骨,苟盛琅躲在一边看得也清楚。马怀忠料定苟盛琅会玩宋人的把戏,三个人上了野狐岭,马晟脱下外衣将马贵的头颅和残骸包裹了,朱熠手持齐眉棍也严阵以待。苟盛琅绝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时机,却后悔在守备面前说下了大话。彼此遭遇又是一场鏖战,苟盛琅不怵雁翎刀,却专刺他的死穴。苟盛琅人多势众,可兄弟们的刀抵不过朱熠的齐眉棍。见马晟抱着马贵的头颅和残骸下了野狐岭,马怀忠和朱熠边打边退,三个人跑到桦皮岭才为死者找到葬身之地。

苟盛琅依然紧紧咬住马怀忠不放,却又不能将密旨彻底扔到脑后,何况,有个中年男人现身柴沟堡绝非偶然。这么着苟盛琅就十分煎熬了,可他带着人到了桦皮岭,追着马怀忠往铁岭跑着又要斩草除根!从张家口到归化、铁岭,马怀忠一会儿像河沟里的泥鳅,一会儿又像从河海里窜出来的鲸鱼。与马怀忠一次次遭遇,苟盛琅也打打杀杀,却又必须追着人家跑,康熙亲政后还有朱三太子跑出来兴风作浪,那就是皇上的心病呗!一晃也过去了小三个月,苟盛琅揣着密旨除了调兵遣将,还与各个府县联手,严密监视马怀忠的行踪。苟盛琅不动声色,马怀忠揣着合法的证件如意行走,也就能继续帮着铁木尔做生意。两个人又在承德县遭遇,苟盛琅倒想当遇到羔羊的狼,可马怀忠与他周旋游刃有余,也只能一路追到铁岭。

自从马贵死后,朱熠就很少说话了。站在朱熠身后,马怀忠轻轻地笑着说:“只要苟盛琅还活着,咱们就永无宁日,往后多加小心就是了。”朱熠回过头来又淡淡一笑说:“到底没了当和尚的心!”马怀忠轻叹一声没说话,又仰起头看了看偏西的太阳,突然觉得大事不好。朱熠也觉得马晟该追上来,干脆与马怀忠一起从杨树上解下缰绳,两个人飞身上马直奔龙尾山。

马怀忠和朱熠离开后不久,一队人马就跑到了龙尾山。那时候,马晟撒完尿刚跑下来,手中拿着一把蔷薇花。还没从山下的杨树上解下马缰,马晟就见苟盛琅跑了过来,不用废话,那就看刀吧!见马晟扔下手中的花伸向腰间,苟盛琅也亮出了雁翅刀。除了传承父亲的刀法,马晟还拜马敬贤为师,再跟着马怀忠东拼西杀,雁翎刀大战雁翅刀,五六十个回合未必能分出胜负!对付马晟用不着玩单刀赴会,苟盛琅一声令下就群起而攻之。好汉难敌四手,可牛兴就不怵一群虎狼,群攻又常不经意地将对手当成猴儿耍,也给了雁翎刀回旋的余地。苟盛琅原想将牛兴当成诱饵,可他见兄弟们和胯下马一起往后退,干脆大喝一声又举起了雁翅刀。一个男人突然骑着马飞奔过来,大喊一声住手就是喝断当阳桥的猛张飞!苟盛琅倏然收起刀,见来人横剑立马地站在面前,不得不赶紧招呼戴先生……啊……就是浙江戴梓戴文开是也!

戴梓年过半百,高个子,瘦而不弱,精神养筋即有一身铁骨,苦寒的流放生活就不会击垮铮铮之躯。戴梓曾受康熙恩宠,官至翰林院侍讲、与高士奇入值南书房,又改值养心殿。康熙十三年,三藩逆命,戴梓弃笔从戎,只身进敌营劝降与耿精忠一起反清的刘进忠。康熙力收台湾,戴梓研制冲天炮,助姚启圣、施琅破敌之力。康熙平三藩的时候,苟晋寿曾与刘进忠拼杀也是轰轰烈烈,可雁翅刀尚不及戴梓的一句话自然钦佩不已。待苟晋寿提刀与噶尔丹大战乌兰木通,戴梓的子母炮又让厄鲁特兵胆战心惊,却命丧雁翎刀下。早时候,苟盛琅也常随父亲去府上拜望,与戴先生自然不陌生。戴梓自幼喜欢兵家之言,抱经世之大略,通象纬、句股、战阵、河渠之学,且尤晓机械之理,用于火器枪炮无不令人纳罕!苟盛琅也没少惋惜,戴先生是旷世之才,竟然苟延残喘于流放之地!将雁翅刀插回腰间,苟盛琅抱起拳笑呵呵地说:“久违久违,与戴先生他乡邂逅,实在荣幸!”

手持宝剑坐在马鞍上,戴梓觑着眼打量一番才笑着说:“敢问是守孞兄的令郎?”苟盛琅忙着点头称是,又喊着先生问他要去往何处。康熙三十年,戴梓被发配到辽东戍边,官府照例安插,于衙门中当差,常来往于沈阳与铁岭之间。到辽东之后,戴梓与家人过着败絮冷炕、捡榛果疗饥的日子。因公务出外也没少遭受跋涉之苦,戴梓就曾在《早行》中写道:“驱人寒夜起,行役意如迷。野火烧残戍,荒城抱冻溪。”用不着和苟盛琅多费口舌,戴梓就问马晟是何许人也。苟盛琅扬起手指着马晟说:“他是故明达达官的后裔,爷爷们曾追随马义德在柴沟堡造反,又跑上野狐岭誓死一拼。待崇祯上了吊,父亲们又投奔了准格尔部,后来与噶尔丹沆瀣一气就是助纣为虐。这些儿子们又与我在昭莫多较量,兵败后变成过街老鼠依然死不改悔!就是不把这小子押解到京师,我也要让他尝尝用雁翅刀凌迟的滋味。”马晟喊了一声戴先生说:“苟家三代狐假虎威、胡作非为,为了一己之私,设毒计祸害忠良;为了报私仇偷梁换柱,只一心想斩草除根;追杀得意就断头抛尸,死者为大,背人伦行兽事……啊呸——小爷我先砍掉你脑后的假辫子再杀恶人!”马怀忠在野狐岭上砍了苟盛琅的辫子,头发不能散着也只能用马尾毛编起来滥竽充数。辫子假的就是假的,待苟盛琅带着兄弟们追着马怀忠跑在路上,到底从一个百姓头上割下一根。不等马晟说完,苟盛琅就要从腰间抽出雁翅刀,戴梓就又说话了。

侍奉在康熙驾下,戴梓依然刚直不阿,奸人和妒者就以子无须有之言蛊惑皇上,举家才被发配到辽东……哎——的确如此吗?众说不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高论者必有灼见,暂且不表。面对气势汹汹的苟盛琅,戴梓刷地举起手中的剑轻轻一笑说:“不能杀这个小兄弟的理由有三,一是冤冤相报,惟世仇不解,不过张扬一个私字而已;二是贤侄也是尚武之人,杀就杀一个光明磊落,死也要死得百世英名不朽;三是噶尔丹大败昭莫多,其子色布腾巴尔珠尔在哈密被俘,却被康熙帝封为一等侍卫,诸多降将也受到厚待,难道皇上之仁心还不足以消弭杀戮之心吗?”苟盛琅啊了一声说:“戴先生教导得是,可他与马怀忠狼狈为奸,不说在江南如何作妖,仅凭在野狐岭杀我兄弟就罪不可赦!”说罢就从腰间拔出了刀。马晟也举起雁翎刀瞪着苟盛琅说:“你干过什么自己清楚,狗有狼性,人绝不饶,看刀吧!”马晟话音未落,不等苟盛琅说话,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就要蜂拥而上。戴梓一晃手中的剑嚷道:“戴梓是戴罪之人,不在乎已老之身,贤侄要是执意不悔,请先将我斩于马下!”苟晋寿曾跟苟盛琅说:“我擒着雁翅刀杀一百个戴梓都不在话下,却总有说不清的胆怯和恐慌!”苟盛琅没像父亲那么没出息,却不能不给戴先生面子,何况,被人家揭开私心就不光明正大了。再将刀插回腰间,苟盛琅喝退兄弟们又抱起拳才笑着说:“先生珍重,就此别过!”说罢一挥手带着人一路往南跑去了。

马晟也将刀收起来,喊了一声戴先生跪下就磕头。将剑插回腰间跳下马,戴梓忙拉起马晟笑呵呵地说:“老夫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必如此客气呢?”马晟还没说话,马怀忠和朱熠就骑着马跑了过来。见到与戴梓在一起的马晟,马怀忠也明白了七八分,何况,还能隐约见到一队往南跑去的人马呢!马晟介绍了戴梓,马怀忠与朱熠一起跳下马来,也向戴先生行礼致谢。戴梓还了礼笑呵呵地说:“你就是马敬贤之子吧?马苟两家的恩怨,老夫早有所耳闻,菜市口冤魂哀哀,陕西巷刀棍相争,故明晋裕王朱求桂之养女朱熙舍命救师兄……”扭头看了一眼朱熠又说:“见到姑娘手中的齐眉棍,我恍惚又见到一个人,彼此未曾谋面,且还有隔世之阻,可幻化之影也铭于心中啊!”朱熠行了礼道出实情,马怀忠轻叹一声说:“可惜一代侠女命丧京师,好在齐眉棍术没丢也可告慰亡灵。回回人早就融于华夏之区,马家祖上奉明主精忠报国,家父不服清廷非有复旧之心,恶人作祟实属无奈,只恨我无荆轲、豫让之才!”戴梓摆了摆手笑着说:“荆轲刺秦,留千载余情,图穷匕首谱易水悲歌,却不足以平华夏长河之波。豫让漆身吞炭、赤桥刺赵,不以刺戮为计,反杀身成仁,士为知己者死,留芳名于万世不朽。然赵盛而危他,秦厉而并天下,豫让、荆轲凭一人之大善,岂能抵大势之狂飙?况,危难之先不足预,择大势定而捐躯,惟留仁于世,其不足十誉!”马怀忠抱起拳又喊了一声戴先生才说:“顺治朝不留故明后裔,至康熙朝也不失累杀之心,所谓大势不过恃强凌弱,岂不比暴秦荼毒更甚吗?家父早闻先生大名,晚辈也见证了子母炮威震昭莫多,击败噶尔丹不能不铭记您制造的利器。先生性耿介,不媚权贵,奸人构衅、洋人妒才,遂以妖言蛊惑皇上。康熙明知先生冤,却以‘不忍寘于法’为由,诏一代英才迁徙关东。顺治帝明是启用汉臣,却也隔阂汉满;康熙继位后,一刻都不绝防汉人兴风浪之心,不过抑扬有度才博得圣君虚名。满人以弓马取天下,固守旧器自以为万世太平,抑先生之才其心可鉴!”戴梓仰起头哈哈一笑说:“顺治登基,天下初定,崇祯之子流落民间,朱三太子真假难辨,要是贤侄所言不虚,也是多尔衮摄政而为。噶尔丹不善暴虐四邻,康熙以仁感化,忍之再忍才有昭莫多大捷,却善待其族人与降将,不可不为圣君。至于贤侄所忧,康熙帝既善待宿敌之后,一定有武王之胸襟!”马怀忠又抱拳行了礼才说:“借先生吉言,但愿世上再无冤死之魂。苟盛琅不忘世仇,频频构衅,如若避之不反何以为人呢?古来侠客绝不为私仇而战,家父投身夷族,却不忘诗书教化,言及大侠之德,我不忘荆轲、豫让之名。只是人之善恶有别,心之所定,根植不死,即为恒一,朗朗乾坤,岂容魍魉横行!”戴梓点点头说:“古有严仲子与侠累争,正邪遭逢,聂政刺韩王之季父后自屠而亡。侠累与韩烈侯有季父之亲,仗侄之势,骄横而不可一世,我每每思之即想故明阉党之首恶。聂政杀侠累以报知己,布衣之士,不欺其志,皮面自刑,一意孤行,抱义愤而严惩荒淫者,其仁其义足可证其德其贤,人与事可多论,却不失一理!孔子言善,荀子言恶,然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有一于人者,则君子必诛!”笑着一揖到地,马怀忠一再谢过先生,马晟和朱熠也行礼道谢。戴梓拉起马缰,又扬起手拍了拍马鞍才笑着说:“不知贤侄要去往何方,要是顺路不妨同行,公差在身不能耽搁啊!”马晟抢先答话,马怀忠冲朱熠笑了笑,戴梓就和三个人一起飞身上马,一行人快马扬鞭直奔铁岭城。

柴河与凡河流经铁岭东部,东西两岸山岭起伏、绵延纵横,高低错落就是自然!龙首、龙尾气势恢宏,两座山遥相呼应也不孤单。想儿山形单影只,说起来呢还有一段故事,苟盛琅就借题发挥,戏谑时也露出了獠牙呢!大盘岭在铁岭城东五十五里,与相距五里的小盘岭一东一西,看上去也巍峨壮观,却被苟盛琅踩在了脚下,不奇怪,妄自尊大,天又如何?一个人不是突然飞马跑到大盘岭下,预料之中也胜券在握,苟盛琅就不能不仰天长啸。

那天,苟盛琅与马晟遭遇在龙尾山下,偏有个戴梓跑过去趟浑水。苟盛琅坚信马怀忠和马晟拴在一起,带着人马离开了龙尾山,却趁着夜色潜入铁岭城。摸清马怀忠的下榻之处,苟盛琅要蒙面潜入来一回手起刀落,可马怀忠与戴梓在小客栈里要彻夜长谈。那时候,与小客栈相邻的酒馆还没打烊。与两个兄弟走进去,苟盛琅向店小二讨来了笔墨纸砚随即修书一封。想儿山在铁岭城东南,山下有山泉井,据说是努尔哈赤哭儿子哭出来的,名字也就有了。褚英是努尔哈赤的长子,生性残暴、心胸狭隘,父亲一怒之下将其斩首,每次过想儿山就想儿子……哎哟哟——感动吧?苟盛琅也感动,却必须写清楚,他抱着马怀忠的脑袋会哭出一条长江来!这么着三日后马怀忠就得单刀赴会,要不就在铁岭城里当缩头乌龟吧!一个兄弟将信送到客栈交给伙计,人家却给了马晟,苟盛琅觉得也行!之后呢就带着兄弟们在想儿山下恭候了,苟盛琅却等来了马晟,偏又像长了翅膀的猴儿眨眼就不见踪迹。去哪里哭儿子不掉眼泪呀?苟盛琅觉得大盘岭也不错,到底见到了真佛!勒住马缰回过头来,扬起雁翅刀指着追上来的马怀忠,苟盛琅哈哈大笑着说:“原打算在想儿山下一决雌雄,你非逼着爷爷我把大盘岭当成景阳冈,那就看刀吧!”马怀忠呸了一声说:“武二郎一身正气、侠肝义胆,苟家人是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吗!”跑过来挥舞起雁翎刀就和苟盛琅纠缠在了一起。时辰刚交申时,太阳还很嚣张。马怀忠与苟盛琅刀来刀往,从陕西巷到扬州城,再从乌兰布统到昭莫多,谁都不糊涂,那雁翎刀又逢雁翅刀就要血溅大盘岭!

今天早晨,马怀忠和朱熠送走办完差要离开铁岭城的戴梓,回去后却没见到马晟。待马怀忠从伙计嘴里知道一个小子骑着马跑出了客栈,与朱熠也拉出马离开了铁岭城。那天晚上,马晟自己去睡通铺,缘于马怀忠和戴先生相见恨晚才同居一室。从伙计手中拿到苟盛琅的信,马晟看完之后就塞进了衣兜。马晟不想惊动马怀忠,至于朱熠嘛,还是与马哥哥比翼齐飞吧!从不敢与荆轲、豫让比肩,马晟却有信心和苟盛琅拼个你死我活!去了想儿山,苟盛琅也知道那么做谁不高兴,却又实在不能控制情绪,干脆不再想皇上。坐在一块山石上,苟盛琅抱着雁翎刀像得道的仙人,可怎么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待马晟飞马跑过去,苟盛琅哈哈一笑提刀上马,送上门来的傻蛋不杀也说不过去呀!苟盛琅从没把马晟放在眼中,可十几个回合之后才不得不放狠招。马晟的武功略逊于马怀忠,要是拼起命来,五分力就是十二分!苟盛琅不想浪费时间就要速战速决,埋伏在暗处的兄弟们见大哥遇到硬茬干脆一拥而上。料到苟盛琅有什么损招,马晟抽刀拨马就跑,一群人紧追不舍。也清楚苟盛琅的脾性,马晟要引出一匹狼,可他要与一群周旋。苟盛琅收起雁翅刀,双脚一磕马镫也紧随其后。铁岭东部的山没紧密相连,却也一座座地在苟盛琅眼前晃。狼行千里吃肉,苟盛琅不担心兄弟们是狗,可马晟眨眼就跑得没了踪影。到了大盘岭下,苟盛琅才大骂一群吃屎的货,直到看见马怀忠才展开笑颜。

苟盛琅又与马怀忠大战了几十个回合,雁翅刀却依然比雁翎刀慢半拍,那可是苟家人的痼疾!苟盛琅只能极力克制着等待时机,可马怀忠不急不躁应对自如。这么着苟盛琅就十分被动了,却不想再死拼下去。苟盛琅干脆抽刀拨马就跑,马怀忠紧追不舍。苟盛琅凭着身后的声音掌控着速度,待时机成熟回身就劈一刀。那是苟晋寿当年对付马敬贤的狠招,可苟盛琅哪里知道,父亲也没少跟马怀忠说为什么险些命丧扬州城下呢!待雁翅刀要劈了过来,马怀忠没去硬碰硬,扬起雁翎刀照准苟盛琅的右肋就刺了过去。与马怀忠一样也没穿甲胄,苟盛琅躲闪不及却只划破了衣服。是可忍孰不可忍其实呢什么都不能忍,苟盛琅再扬起刀来就是拼命三郎他祖宗!两个人越战越勇,可苟盛琅的刀法有点乱,马怀忠稳操胜券,偏又有人跑过来搅局。

有人在大盘岭下那么拼命,惊动一群绿营兵跑过来也顺理成章。那帮绿营兵驻守在铁岭县境内,去开原县出公差刚回来。苟盛琅使出浑身解数破了马怀忠一招,侧眼又见绿营兵围了过来,也就有了杀马怀忠的底气。那帮绿营兵是征战沙场之人,靠打群架可不是战士的性格,何况,刘璟比马怀忠还了解苟盛琅呢!刘璟与苟盛琅同一年考取武举功名,可他在军中犯了几回错,也只能带着一帮绿营兵在铁岭混。苟盛琅到铁岭后先拜会了刘璟,说起家仇来也只有一句话,那人家只能观战呗!苟盛琅有了精气神,雁翎刀就不会失去章法。雁翅刀又劈了过去,马怀忠也躲闪不及,倒是没划过衣服,可他差点跌落马下……啊呸——接着看刀吧!苟盛琅呸完嚷完后又扬起雁翅刀,马怀忠撩、刺、截、拦,雁翎刀闪着寒光就一次次逼向他的头颅!

马怀忠没在意有多少人观战,荆轲刺秦闯进宫殿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豫让、聂政杀身成仁也没想日后还走在人世间!马晟悄悄离开铁岭城后,马怀忠就猜出了八九分,可他和朱熠必须在山岭间破解一个谜。大大小小的山峰戳在铁岭城东西南北,马怀忠要想尽快找到马晟又是大海捞针。朱熠提议与马哥哥分开,马怀忠也觉得有理。马怀忠不担心马晟,猴儿成了精就斗得过人,何况,遇到的又不是人;也不担心朱熠,有麻烦齐眉棍能替她说话!这么着马怀忠舞起刀来就有板有眼,苟盛琅却渐渐失去攻击力。好在刘璟看得清楚,苟盛琅可是个怀揣密旨的人哪!刘璟一声令下,绿营兵们就要一起发起攻击,一支支冷箭却刷刷地飞了过来。一个个绿营兵跌到马下没伤及性命,可刘璟不能等闲视之。苟盛琅也看得清楚,却不能让马怀忠从雁翅刀下逃走。苟盛琅大喊一声举刀就砍,马怀忠一摇身,雁翎刀也刺了过去。伴着马怀忠震天的吼声,苟盛琅丢下雁翅刀捂住了流血的左肋。苟盛琅趴在马背上跑了,没有倒下的绿营兵蜂拥而上,马怀忠不想伤及无辜只能边打边退。藏身在沟壑里,马晟和朱熠不住地变换位置,只要露头,冷箭就冲着绿营兵飞……哎——究竟是谁助了马怀忠一臂之力呢?

谁也不想好心办坏事,偏有冷箭射向看热闹或观战的绿营兵,待兄弟们见到苟盛琅就是吃黄连的哑巴。说起来呢还是马晟和朱熠有道行,跑在铁岭城外的山水间如得水之鱼,施展起功夫来就是海中的蛟龙……哎——有点夸张了吧?没有呗!从北到南。又从东到西,除了猴儿一样的马晟,朱熠还有百变之术,苟盛琅的兄弟们又被遛成了傻小子。与马怀忠分开之后,朱熠也跑了很多地方,和马晟邂逅是巧合。一群人追着马晟跑回龙尾山,朱熠腰里有刀、手中也有棍,搅乱对手的阵营还不在话下。甩掉了追兵,马晟和朱熠也不知道马怀忠去了哪里,可苟盛琅的兵非逼着两个人往大盘岭跑。一路上,两帮人打打杀杀也躲躲闪闪,过了城东四十五里的凤凰山,马晟觉得胯下马是累赘,朱熠也觉得该干点什么就都跳了下来。见到两匹没主人的黑马,苟盛琅的兄弟们大喜过望,遭受暗算也在情理之中。两个人突然从沟壑里蹿出来,马晟和朱熠专攻对手的坐骑,马腿、马脖子遭受刀棍袭击,还有一匹马甩掉主人变成剁了尾巴的活猴儿。好在苟盛琅的兄弟们背上有弓、囊里也不空,可一支支冷箭射出来,横竖追不上两个活蹦乱跳的人。那时候,马怀忠和苟盛琅在大盘岭下战得正酣呢!

离大盘山不远也有一到沟壑,马晟和朱熠见到一群绿营兵迅速调整了战略。兄弟们追上来看见与马怀忠拼杀的苟盛琅,也看见了藏身在沟壑里的马晟和朱熠。有人射出第一支箭原要对准马晟,却被人家一摇头躲了过去。藏身在沟壑里时隐时现,马晟和朱熠也就是影影绰绰,冷箭就一支支地射向绿营兵。苟盛琅的兄弟们不能放任马晟和朱熠,却说不清他们究竟是人还是妖或就是神仙!其实呢倒也怨不得马晟和朱熠,苟盛琅的兄弟们一心要射死对手,用的力气就大,且还把控不住。站在高岗上,见一群绿营兵都在观战,苟盛琅的兄弟们也不敢去添乱,那就灭了马晟和朱熠吧!待苟盛琅捂着左肋落荒而逃,兄弟们才向大盘岭冲去。

见马怀忠还不能脱身,马晟和朱熠就从沟壑里蹿了上来。绿营兵们又刚遭受冷箭袭击,马晟和朱熠再突然现身就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是马晟和朱熠都不会死乞白赖地干什么,那就夺马吧!见马晟和朱熠都骑上了马,马怀忠也虚晃一刀拨马就跑。苟盛琅的兄弟们冲了过来,马怀忠、马晟和朱熠用手中的利器没杀出血路,却闪一样地远离了大盘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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