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鬼城舅甥叙家事 罗布泊兄妹闯旗营
魔鬼城里没鬼,可夜幕降临,风一起就有鬼哭狼嚎般的鸣叫声,真有鬼也不过如此吧?魔鬼城里有城,却是古城堡,曾是穿越莫贺延碛到达伊吾绿洲和西通楼兰的古驿站。城堡上有垛口、暸望孔和城楼,上下三层,至今还有土坯建筑的残存。当年,玄奘法师由丝路南道途经葱岭、和田、楼兰和敦煌返回长安,曾在古城堡里留宿。玄奘法师身临其境不得不感叹,夜则妖魑举火,烂若繁星,昼则惊风拥沙,散如时雨……哎哟哟——好一座魔鬼城!
魔鬼城离哈密城百十公里,还有不少像城的城。那些城里也有城堡、殿堂、佛塔、碑、人物和禽兽,不过像或酷似,走进去总是怀疑是不是真走进一座城池。马怀忠也怀疑,却来不及细思一座座由雅阁地貌成就的风蚀城,也不会在意伴着夜色风卷沙砾、石块不断地冲撞、摩擦岩石发出的声音。面对近乎于胡搅蛮缠的朱熠,马怀忠扬起手来用一根手指厾着人家的鼻子吼道:“从哈密城一口气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着了魔,也不过一句话,何必呢?”扬起齐眉棍砸开马怀忠那根手指,朱熠气呼呼地说:“你为什么非当我的舅舅呢?不让喊马哥哥就不喊,干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狼一样吼?母亲叫朱玫不错,可我的父亲叫绰罗斯·巴雅尔,他是草原上的勇士,一个和兄弟博多尔一样英勇无畏的战神!和哥哥一样战死在沙场上的博多尔才是我的舅舅,他们都像爷爷一样是草原上勇猛也顽强的雄鹰!”说罢就流了泪。
北望天山,南临瀚海,却还能在浓重的夜色中看到点点灯火,又到底是魔鬼城,一阵紧似一阵的吼叫声愈加尖利。魔鬼城里有风蚀的双头马,两个马头了望南北,像真的其实呢也就是像!两匹真马老老实实地待在马怀忠身边,朱熠不在意马是真是假,心境一时难平就还要干点什么才行!朱熠蹦上去脚踩着一个风蚀的马头,手持齐眉棍、腰挎雁翎刀,弓在背上,箭囊里也有随时拔出来的利器!朱熠居高临下如泣如诉,马怀忠劝她赶紧下来,回到哈密城怎么说不行呀!朱熠哼了一声依然哭诉,月亮好像被感动了,刷地拱出云层照亮了偌大的魔鬼城,那就敞敞亮亮地说吧!朱熠说着说着身子一侧棱,双脚也离开了马头,却身轻如燕。飞一样从双头马上落下来,朱熠与手中的齐眉棍一起戳在马怀忠面前。马怀忠拉住朱熠的手坐下来也说,说着说着那丫头笑了,却狠狠地呸一声说:“怎么说你也是我舅呗!”马怀忠也笑了,却很苦,理由倒说得过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兄妹就要亲如同胞呢!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打北京城。崇祯命内监带着皇子们隐匿民间,除了太子朱慈烺,还有朱慈灿和朱慈焕。崇祯共有七子,夭折三个,朱慈焕是四子,二子也早亡,三子朱慈灿始终下落不明,也就是传说中的朱三太子朱慈炯。闯王兵破城后,内监们将皇子交了出来,身为太子的锦衣卫侍卫,马敬贤一直跟随当然不依,与闯王兵争斗中侥幸脱了身,可他几次施救都无果。待李自成兵出山海关,马敬贤就追了过去,传说皇子们也在军中。到了山海关,马敬贤却只见到被李自成从太原要挟进京的晋王朱审烜。吴三桂降清,与多尔衮联手击败李自成,朱审烜就投奔了吴营。回到京师,李自成带着败兵仓皇离开了,故明皇子也下落不明。
顺治元年十二月,有个刘姓人与故明内监杨玉相遇自称是太子。杨玉为故明太子换好了衣服,又将他送到周奎家中。周奎是明庄烈愍皇后周氏的父亲,也就是太子朱慈烺的外祖父,清军入关后受到朝廷恩养。当时,崇祯的一个公主也在周家,与故明太子相见掩面而泣。周奎跪着献上酒食,却又怀疑故明太子是假冒,遂告到官府。奉官府之命,故明贵妃袁氏、东宫官麝和内监去周家辨识,都说不是真的,可花园内监常进节、指挥李时荫等人说是故明太子。其实呢那个刘姓人就是朱慈烺,无处藏身才自投罗网。摄政王多尔衮命内院传谕内外,真太子归附必加恩养,来告之人亦给优赏,那朱慈烺、杨玉和李时荫等人必死无疑。事实上呢号称袁贵妃的是任贵妃,魏忠贤的养女,长大后入宫侍奉明熹宗朱由校。入清后,任贵妃受到恩养,求媚新朝才去周家指认朱慈烺是伪太子。至于袁贵妃嘛,有人说清廷赡养其终身与事实不符。闯王破城之后,崇祯命袁贵妃自缢,可她醒了过来,干脆拔剑将其砍死,又连杀妃嫔数人。天下初定,清庭以安抚为首,凡归顺者皆不夺其王爵,仍加恩养,晋王朱审煊、宗室朱鼎清和朱帅锨纷纷归附。朱审煊也去了周家,与任贵妃异口同词,朱慈烺假冒伪太子的罪过也就坐实了。
顺治二年正月,朱慈烺与受株连者十余人在菜市口伏法,苟晋寿必须杀掉马敬贤就是斩草除根。天启年间,苟彰仁与魏忠贤联手,马义德死在菜市口不说,还殃及了满门。亏了马义德与还是信王的朱由检素有深交,马敬贤和马敬良才跟随乳母逃离京城回了她的安徽老家。崇祯继位,随机清算魏忠贤,苟彰仁也被押到菜市口。苟家兄弟都曾效力于锦衣卫,可苟璋奭比苟彰仁的鼻子好使,估摸着大祸要降临,悄悄地带着苟晋寿母子俩逃离了京城。只是还没走到铁岭,苟璋奭就被清兵当成奸细宰了。那时候,苟晋寿的母亲还年轻,瞅准一个汉人小军官就以身相许可不想再玩风流,好歹为苟家延续血脉也对得起亡夫。待苟晋寿长大成人,大清也成了气候,养父在后金与部族间争斗中丧命,干脆改回祖姓要大展宏图。苟璋奭留下了祖传的雁翅刀法,养父也是后金的悍将,苟晋寿汲取满汉以刃竞技的精华自然所向披靡。苟晋寿又不乏满人的凶悍和骁勇,拎着一把雁翅刀投在多尔衮麾下就是亡明的勇士!多尔衮率领八旗兵攻入BJ,苟晋寿也功不可没,那就去当官吧!北城司正指挥倒也没多么体面,可苟晋寿另怀心思就甘愿当个六品官。多尔衮也知道苟家那点破事,却不能计较前嫌,何况,苟晋寿与马家的恩怨究竟牵扯到故明皇子。
马家兄弟是孪生,一文一武,长大之后,马敬良给朱慈烺当伴读,马敬贤进了锦衣卫侍奉太子。杀回北京城后,苟晋寿就盯上了马家兄弟,马敬贤下落不明,还有个马敬良呢!苟晋寿率众再查抄马家也名正言顺,窝藏故明太子就罪不可赦!马敬良被苟晋寿拉出马家后,马家兄弟的家眷就都上吊自尽了。至于马家兄弟的乳母嘛,李自成破城后,为了一点家私死在闯王兵的刀下。还在周家的时候,朱慈烺就承认自己是太子,却没见过马敬贤和马敬良。苟晋寿干脆从腰间拔出雁翅刀,九个铜环撞击刀背发出类似雁鸣的声响十分瘆人。马敬良扑通跪倒在朱慈烺面前说:“也侍奉了太子那么多年,我马敬贤怎么会不认识呢?”马敬良就也被押到了菜市口,甘愿替哥哥赴死只为保住马家一脉。可苟晋寿还必须要马敬贤的命!
苟晋寿在菜市口设局,马敬贤心知肚明,遇到朱熙之后,两个人才在陕西巷大战罪魁。只是群魔现身,马敬贤和朱熙也杀出了一条血路,却只有一个人逃离了京城。朱熙也是回回人后裔,父亲曾任代州振武卫指挥佥事,也是达达官。那时候,马义德还是济宁卫的总旗官。两家父亲都是万历朝的将官,一个在山东,一个在山西,不过呢交情很深,马敬贤和朱熙亲密交往却在崇祯继位之后。崇祯消除阉党之祸,马义德的冤案昭雪,马敬贤也能如意行走。幼年时就师从武术大家程宗猷,马敬良与乳母生活在京城,马敬贤又回到了安徽。朱熙自幼就视父亲为楷模,也去安徽学武,却是慕程宗猷之名。两个人情窦初开,马敬贤和朱熙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应该有一段美好姻缘,何况,父亲们还有过定娃娃亲的念想。朱熙有两个哥哥,却都夭折了。天启三年,朱熙的父亲患急症去逝,母亲忧思成疾,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朱熙的父亲武功和武德都好,颇受晋王朱求桂赏识。母亲与朱求桂的王妃也来往密切,人家见朱熙伶伶俐俐的干脆接到府里养着,日子久了就成了养女,且改了姓氏。崇祯三年,朱求桂去世,朱审烜袭位后必须网络自己的势力,朱熙才与一个达达官有了一段姻缘,可婚后几年丈夫就病逝了。朱审烜被李自成押解到BJ,还在安徽的朱熙将女儿朱玫托付给一个师兄去了京城。至于朱审烜何去何从,朱熙无能为力也无奈。待朱熙见到马怀忠现身京城,两个人才大战苟晋寿。
后来呢?听马敬贤讲起家事来,朱熠总是那么问,她那时候也不过五六岁。待朱熠一天天长成大姑娘,再听马怀忠说起家事来依然那么问。马怀忠就扬起手拍在朱熠的额头上说:“后来就是你早知道的结果!”朱熠呱唧着一双桃花眼还问后来,扬起马鞭指着一个也在放牧的小子,马怀忠笑呵呵地说:“你的后来嘛,只能在遍地牛羊的草原上!”那时候,马怀忠还和朱熠一起生活在亦力巴里,可托乎拉苏大草原也是孕育爱情的沃土!与马怀忠置身在魔鬼城,朱熠依然问后来,马怀忠就还说家事,却必须说说马敬贤和朱熙的后来。
当年,苟晋寿在菜市口设局不成,倒不是注定一败涂地。苟晋寿事先有铺垫,官兵除了封锁各个路口,京师内外大小城门还要严密把守不留丝毫缝隙!马敬贤和朱熙骑着一匹马从陕西巷一直杀到牛血胡同,待他们上了大街又越过天桥就靠近了永定门。苟晋寿从兄弟手中夺马紧追不舍,可他追到天桥,马敬贤也从官兵手中夺了一匹马。朱熠和马敬贤一棍一刀,层层包围的官兵们不能上前,也只能踩着尸体往后躲。城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可马敬贤还是离开了京城就是奇迹。苟晋寿冲上去死死地缠住马敬贤,也就忽视了朱熙。京师城门都有将官们负责把守,共同协作才万无一失,可其中一个被朱熙拎上马,且用手中的棍封锁了咽喉,也就为马敬贤打开了通道。马敬贤不能忽视朱熙,与苟晋寿虚虚实实地打着往城门那边退去。守城兵为了上司才打开城门,可那个被朱熙要挟着的将官宁死都不让步。苟晋寿也不会让马敬贤溜走,追上来就又和他打在了一起,且命令守城兵立刻关闭城门。朱熙一咬牙将那个将官推下马,随手扬起棍要了他的命。见城门又要关闭,朱熙冲马敬贤大喊着说:“要想让一个孩子孤苦地留在世上,你就与我一起死吧!”马敬贤没死,冲破重围跑出了永定门,可朱熙被官兵们围困。雁翅刀敌不过齐眉棍,苟晋寿干脆让官兵们用箭射杀朱熙的胯下马。苟晋寿没让朱熙一下子死去,羁押在监狱里一点点地折磨,京城郊外的乱葬岗上就多了一具体无完肤的尸体。顺治五年,朱审烜被处死,那天也是朱熙的祭日。
不再问后来了,朱熠就眼巴巴地看着马怀忠不言不语。只是马怀忠必须说,可说来说去还是人家的舅呗!顺治二年正月,马敬贤逃离京城去了安徽,找到师兄安顿了朱玫就又去投奔南明。不久后,多尔衮命多铎率兵攻打扬州。马敬贤投在史可法的麾下,主帅却无督师之名,不能调动四镇之兵最终殉国。苟晋寿一直派人追踪马敬贤的去向,待大清要出兵剿灭南明,干脆丢下官印去求多尔衮再次从军。跟随多铎出征,苟晋寿凭着一把雁翅刀杀伐用张毫不留情。到底与马敬贤在扬州城下遭遇,苟晋寿就又舞起雁翅刀。那时候,清军破了扬州城,苟晋寿也信心十足,可他与马敬贤大战五十多个回合,要不是手下助阵早死在了江南。马敬贤也不想放过苟晋寿,又究竟身单势孤,抽身而退就是等待时机,可他一等就是四十多年!叶尔羌汗国是东察合台汗国分裂后创立的政权,大汗素丹·赛依德是满速尔的三弟,都是蒙古察合台后裔。马敬贤投奔叶尔羌汗国的时候,阿布都喇汗还是大汗。赛依德称汗之后将营盘扎在了莎车,疆域包含哈密和吐鲁番。到了叶尔羌汗国,马敬贤和朱玫以父女相称。马敬贤死后葬在了莎车,生前一直说那里就是自己的故乡。
说起马敬贤的血缘来,还要提及皮尔马黑麻。明朝与瓦剌部战战合合持续了数年,丢下刀枪也就有了来往。皮尔马黑麻就是回回人,善于经营取利,至于如何混迹在瓦剌部官场当然也有一本经。瓦剌部除了与明朝贸易,皮尔马黑麻还以官员身份率众前来朝贡。正统元年,皮尔马黑麻被明英宗授予官职。天顺元年,皮尔马黑麻率众族属皈依大明,明英宗除了给予房屋器物,仍任左都督,于后军都督府带俸,又赐名马克顺。明英宗诏令,除了皮尔马黑麻等特旨授官留京外,其余及以后来归者,皆送至山东登州、莱州等卫所照例安插。《明律》倒是禁止蒙古、色目人与汉人通婚,事实上呢又不是朱元璋所愿。马敬贤的祖上始终不与外族通婚,后世不易,也保证了回回人的纯正血统。
崇祯十二年,阿布都喇汗继任叶尔羌汗位,父汗在位时与明朝相处融洽。后金灭明,多尔衮扶持顺治成就大清,却必须与各种势力在中原角逐。直到顺治十二年,阿布都喇汗才向大清朝贡。明隆庆年之后,瓦剌部分裂成准噶尔、杜尔伯特、和硕特、土尔扈特四部,阿布都喇汗继位之后深知自身的处境。瓦剌部早就不存在了,皮尔马黑麻也成了历史人物,却不会被人忘记。马敬贤和朱熙在京师大战苟晋寿,传到叶尔羌汗国就是传奇人物或英雄。投奔叶尔羌汗国之前,马敬贤遇到了马氏族人,父辈都曾在济宁卫和柴沟堡追随马义德。崇祯殉国,大清入主中原,马氏族人不愿易服剃发,更不想效忠满人才追随马敬贤去了莎车。叶尔羌汗国又叫回回国,是成吉思汗次子察合台的后裔,也就是元裔。康熙时期,回回国却不单指叶尔羌汗国,还有哈思哈尔、塞拉木、吐鲁番、哈密诸国。元去明来,叶尔羌人早接受了伊斯兰教,作为不受宗族限制的宗教,彼此交往起来自然没阻碍。这么着阿布都喇汗就接受了马敬贤……唉——说起家事来,马怀忠也觉得絮叨,可不说不行啊!朱熠依然眼巴巴地看着马怀忠,倒不是非要一个结果或后来,却想听一个人说他们不是舅甥……啊……就应该不是呢!
夜一点点深了起来,风也一阵比一阵烈,连月亮都不愿听到如鬼叫般的声音一个劲地往云里拱。马怀忠站起身劝朱熠和他一起回哈密城,人家却犟着不动……啊……就是不动!马怀忠明白,也只能无奈地笑着说:“你有绰罗斯家族的血统不假,可连阿卜都里什特都知道我有一个叫巴拜哈斯的外甥女。”朱熠冷冷地说:“马哥哥也叫绰罗斯·孛罗,难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马怀忠不想说,一个通情达理的姑娘为什么总是胡搅蛮缠呢?
马哈麻特额敏是叶尔羌汗国最后一个大汗,自称土鲁番汗,阿卜都里什特是他的哥哥。康熙十九年,噶尔丹出兵灭掉叶尔羌,继而扶植和卓伊达雅图勒拉为王。与和卓伊达雅图勒拉交战的时候,马哈麻特额敏被擒杀。康熙二十一年,阿卜都里什特被噶尔丹诓到亦力巴里,一下子软禁了十四年。马敬贤效力于叶尔羌汗国,与厄鲁特军交战必不可少,可噶尔丹的腰刀没能胜过雁翎刀。只是噶尔丹有足够的实力将马敬贤押解到亦力巴里,却没软禁起来。那年,朱熠刚过了十一岁生日。朱玫曾有过一段婚姻,生了儿子夭折,丈夫是土生土长的莎车人,却也在征战中丧生。康熙五年,准噶尔部与叶尔羌发生冲突,朱玫被特鲁特兵掳走。马敬贤还只身去准噶尔部与大汗交涉,可朱玫与绰罗斯家族的人成了婚。康熙十年,母亲生下了朱熠,也是马敬贤与噶尔丹争斗时总是手下留情的缘故。马敬贤到了叶尔羌汗国也有过一段婚姻,妻子是个小他二十岁的姑娘,有个儿子却早就过了知天命之年。母亲产后不久就病逝了,马怀忠也在准亦力巴里生活了不少年呢!与马怀忠论起辈分来,究竟有老人们的关系,朱玫就将像儿子一样的弟弟接到准噶尔部。当年,马敬贤被噶尔丹押解到亦力巴里没有反抗,其中的缘由就很复杂了。至于马家父子的蒙古名还得牵扯到苟家,苟晋寿在扬州城下没能斩草除根,却总是念念不忘也合乎情理。只是马敬贤不能丢下本姓,朱玫就也给朱熠另取了名字。马敬贤跑到叶尔羌汗国,却没丢下从小就学过的经子史集,且托回回人去中原做生意买《论语》、《大学》,再是唐诗宋词。除了天赋,朱玫也有兴趣,马敬贤才在西域有了一个知诗书的女儿。朱熠的祖辈在绰罗斯家族中地位不是很高,可阿奴可敦喜欢听朱玫朗读、讲解诗词。朱熠自小就十分伶俐,与阿奴夫人同床而眠,再朗读床前明月光就更好了。马怀忠也觉得不错才旧话重提,可朱熠腾地站起来冷冷地说:“说阿卜都里什特,你说我干什么呀?”
那就说阿卜都里什特吧?其实呢也该说说,马怀忠要是不来哈密,还真不知道阿卜都里什特究竟去了哪里。策妄阿拉布坦与叔父反目,噶尔丹无家可归只能到处行走,却不能丢下阿卜都里什特和他的家眷、从人。待噶尔丹率众与清军拼命了,只能让阿卜都里什特与妇稚老弱在一起。到了昭莫多,马怀忠和朱熠都没看见阿卜都里什特。朱熠还要去找,阿尔斯楞无奈地笑着说:“那个老小子可能半路上就带着家眷和从人跑了,还是随其自然吧!”阿尔斯楞也通晓汉语,朱熠却用蒙语翻译了再琢磨,与马怀忠跑到肯特山心里还犯嘀咕呢!
噶尔丹灭了叶尔羌汗国,也将哈密收入囊中,却必须扶植一个傀儡王权。额贝都拉是东察合台汗秃黑鲁帖木儿的后裔,哈密划入了准噶尔汗国的版图只能献媚于噶尔丹。待噶尔丹在昭莫多惨败的消息传到哈密,额贝都拉又向康熙示好。后来,额贝都拉抓住了噶尔丹的儿子色布腾巴勒珠尔交给大清,康熙就封他为扎萨克一等达尔汉,也就是后来传袭了十一代的哈密回王……哎——这样的人可靠吗?没问题啊!至少马怀忠带着朱熠、马贵和马晟从肯特山跑到哈密,额贝都拉以礼相待,这还要归功于马敬贤。阿卜都里什特被噶尔丹骗到亦力把里,马敬贤一直暗中保护。究竟都是东察合台汗的子孙,额贝都拉当然要领马敬贤的情。再者,额贝都拉臣服于噶尔丹,马怀忠和父亲也没少帮他做事情。至于阿卜都里什特嘛,额贝都拉也只是听说六月间被清军送到了张家口。阿卜都里什特的确是带着家眷半路上逃走了,昭莫多之战的第二天才见到清兵,事情也只能这样了呗!
几个人来到哈密安顿下来,至于接下来去哪里,马怀忠只说给了马贵和马晟。朱熠不会甘心被丢在哈密,今天吃完午饭就追问马怀忠。莎车依然在准噶尔汗国的掌控之中,策妄阿拉布坦与噶尔丹势不两立自然不会待见马家人。至于朱熠或绰罗斯·巴拜哈斯,血缘能不能感化野心勃勃的策妄阿拉布坦不说,她也不会乖乖地回到亦力把里。马怀忠不能去父亲的墓前,却不能不想老人家至死不弃的心愿。额贝都拉深知马怀忠的处境,干脆给在张家口做生意的铁木尔写了信,他们去了自然会受到关照。朱熠追问不出答案还喊马哥哥,马怀忠没好气地说:“我是舅舅!”那时候,马贵和马晟都不在马怀忠身边。待知道朱熠骑着马跑出哈密城,马怀忠才一路追来。时辰越来越晚,马怀忠讪笑着说:“回哈密城吧?”朱熠哼了一声还没说话,马贵和马晟就骑着马急火火地跑了过来。
罗布泊成就了古楼兰,也是丝绸之路的咽喉之所,可水不再丰盈乃至干涸,所有的遗迹只能留在一片盐泽地上。如今呢黄沙满途、行旅裹足,马怀忠也只能凭着史书和想象复原烟波浩淼的罗布泊。时辰刚交申时,五月的阳光依然很烈。从魔鬼城跑到罗布泊北端,马怀忠勒住马缰望着一片营帐禁不住地笑了。跑过来也勒住马缰,朱熠手搭凉棚觑着眼看了看才说:“苟盛琅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呀马哥哥?”马怀忠冷冷地说:“叫舅舅。”朱熠呸了一声说:“你冲过去能手刃苟盛琅,未必将那帮八旗兵杀得干干净净,要想救出马贵和马晟,也只能现找个外甥女了。”马怀忠无奈地笑着说:“为什么要有你这样一个妹妹呢?”朱熠从德胜钩上摘下齐眉棍笑哈哈地说:“为什么要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呢?”扭头瞪了朱熠一眼,马怀忠举起窥筒盯着苟盛琅冷笑着说:“马贵和马晟就是鱼饵,咱们准备破营吧!”
罗布泊广袤三百里,没水的地方就是一大片盐泽地,随便找个地方都是与对手拼杀的疆场呢!有人说罗布泊是死亡之海绝非虚传,楼兰城早就变成残垣断壁、好多胡杨树也成了植物标本,苟盛琅却看到一颗颗流着血的人头。一次次亲临战场才深知兵法之妙,看似随意却运筹帷幄就是大境界,苟盛琅自然满怀信心!苟盛琅在离哈密百十公里的罗布泊安营扎寨,却是歪打正着或说久盼不能得到的造化。昨天晚上,苟盛琅与马怀忠在魔鬼城交手一点都不意外,那小子追到罗布泊就也在预料之中了。苟盛琅倒也不是神仙,要不是又遇到一群厄鲁特兵,断然不会在短时间内布局……哎——怎么越听越糊涂呀?别急嘛,还是慢慢道来吧!
肯特山一战,苟盛琅马失前蹄,损兵折将不说,还差点搭上性命,却绝不能让马怀忠再从雁翅刀下溜走。苟盛琅到底没能在肯特山上找到马怀忠,好像一眨眼就不见踪迹。其实呢能离开肯特山,马怀忠和朱熠不过与对手捉迷藏来着,尤其是马晟,不是齐天大圣也有猴儿的本领呢!马贵做事一向稳重,却也能借助山坳和一块块高又奇特的山石,见缝插针、上蹿下跳地折腾。究竟是近距离较量,可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不过呢彼此隔石不见,苟盛琅也只能自认倒霉呗!说起来呢也是土谢图部人懈怠,噶尔丹败了,却领教过厄鲁特人的厉害,何况,肯特山那块平地上还留着一具具尸体,送给苟盛琅一匹马和一些给养就仁至义尽了。
科布多东接喀尔喀蒙古、西通塔尔巴哈台、亦力把里,南通迪化、巴里坤,北邻唐努乌梁海、西北与俄罗斯接壤。费扬古现身科布多就不是平白无故,何况,噶尔丹溃败后还下落不明呢!那时候,昭莫多之战刚过去几天。与费扬古在科布多不期而遇,苟盛琅才重整旗鼓。费扬古是顺治帝孝献皇后董鄂氏的弟弟,想当然的国舅爷、康熙驾下的领侍卫内大臣。苟盛琅与费扬古相见当然要行大礼,还要说明为什么带兵离开了战场。故明余孽还在逃窜,时间紧迫,苟盛琅来不及向抚远大将军孙思克讨一支令箭,也只能恳请费大人鼎力相助。对待故明后裔,费扬古深知康熙的心思也就责无旁贷。大同总兵康调元所率的右卫八旗兵也在费扬古麾下,苟盛琅就挑选了十几个精兵强将直奔哈密。
噶尔丹回不了亦力把里,莎车也是策旺阿拉布坦的领地。苟晋寿好歹也是两朝将官,不能在中原斩杀马敬贤,干脆派探子或笼络蒙古人以获取信息。噶尔丹不少次去京城,苟晋寿就跑到驿馆要人。听苟晋寿说完,将手中的刀子插在盘子里的牛肉上,噶尔丹笑哈哈地说:“那你就赶紧去抓吧!”那时候,连康熙爷都让噶尔丹三分。苟盛琅也参加了乌兰布统战役,苟晋寿出征前还跟儿子说:“要是老子失了手,你一定要斩草除根!噶尔丹与康熙爷对阵就是以卵击石,哈密还有个额贝都拉,那个老小子和马敬贤的关系可不一般呢!”苟盛琅带着一队八旗兵马不停蹄地去了哈密城,额贝都拉当然要盛情款待。苟盛琅比噶尔丹还凶悍,吃不吃肉都不放下手中的刀子,额贝都拉才讪笑着坦白,留下马怀忠实在不知详情。只是苟盛琅带着人追到魔鬼城,又遭遇一群厄鲁特兵,至于真假嘛,没有证据也没辙!八旗兵个个能征善战,却抵不过那么一大群厄鲁特兵。苟盛琅只好带着八旗兵往罗布泊跑,看着那几个受了伤的心里也很憋屈呢!也手持窥筒站在旗营前,苟盛琅看见马怀忠和朱熠呸了一声说:“那就赶紧来破营吧!”
窥筒也就是早期的望远镜,明时用于天文观测和军事观察。入清后,窥筒受到权贵们的青睐,却不过是奇技淫巧之物。几个人从肯特山跑到昭莫多,战场上依然一片狼藉,马贵捡到一个窥筒也不足为奇,究竟是谁丢的不必细究。至于苟盛琅拿着的窥筒,还是从大同总兵康调元那里得到的,人家也说:“拿着玩去吧!”朱熠所言不虚,苟盛琅果然命人将马贵和马晟拉出了营帐。朱熠从马怀忠手中拿过窥筒,见到被五花大绑的马贵和马晟就大骂苟盛琅是王八蛋。
昨天晚上,马贵和马晟急火火地从哈密城跑出来,还是额贝都拉暗中派人传递了信息。那时候,苟盛琅早和额贝都拉坐在一起拿着刀子吃起了肉。听有人禀告苟盛琅去了哈密城,额贝都拉就明白那小子想干什么。至于马怀忠和朱熠究竟去了哪里,有人提供的方向不太清晰,马贵和马晟又到底在魔鬼城遇见了。苟盛琅兵强马壮,关键是底气足就不想和额贝都拉瞎耽误工夫。拉出一个守城的小卒子问清楚,苟盛琅就带着人与马贵、马晟一前一后地往魔鬼城跑。仇人相见眼不红都不行,苟盛琅与马怀忠骑在马上刀来刀往也就是你死我活!马贵和马晟奉马敬贤为祖师爷,却还要以马怀忠为师,手中的雁翅刀招招直逼八旗兵的脑袋。满人凭借着手中的弓箭和弯刀杀进中原,胜者为王到了哪里都不可一世。只是朱熠承袭了外祖母坚韧、善战的基因,马敬贤又教授刀棍之术,齐眉棍能抡出花来就不得不令八旗兵有所忌惮了。苟盛琅见八旗兵难以抵御变化多端的刀棍,想速战速决就又犯了祖传的毛病。雁翎刀和雁翅刀往来交错,月色不明又到底有光,苟盛琅的视力不差,还意识到自身的错误,可技高一筹就是藏在马家刀法中的玄机!只是苟家刀也不是吃素的,不提背靠锦衣卫耍横的苟彰仁,苟璋奭的刀也了得可不是虚传,要不苟晋寿断然不会受到两朝皇帝的器重。只是战局突然发生逆转,却也出乎马怀忠的预料。朱熠、马贵和马晟玩起刀棍的确出神入化,可满人手中的家伙儿也不是摆设!苟盛琅又人多势众,朱熠、马贵和马晟就渐渐不支了。马怀忠再与苟盛琅过招说不得分了神,苟盛琅窃喜自不当言,可就在雁翅刀伴着鸣叫声直刺对手的要害,一群厄鲁特兵突然冲了过来。直到现在苟盛琅还怀疑那群厄鲁特兵的真实身份,可人家打着准噶尔汗国的旗帜,还大喊着为大汗报仇就不是假的了吧?也不尽然啊!策旺阿拉布坦恨不得噶尔丹早死,断然不会为了马怀忠出兵来哈密拼命。噶尔丹大败昭莫多,手中也只有不多的溃兵,败者为寇,跑还来不及呢!这么着就该说额贝都拉了吧?与大清没仇,可额贝都拉暗中使坏也未可知!只是没真凭实据就是诬陷,苟盛琅与八旗兵跑到罗布泊还咬牙切齿呢!事实上呢一群厄鲁特兵突然现身魔鬼城,的确是额贝都拉玩的把戏,马怀忠心知肚明,也只有苟盛琅还蒙在鼓里呗!
马贵和马晟又被押了回去,朱熠冷笑着说:“苟盛琅将折子戏演完了,咱们该上场了吧马哥哥?”从朱熠手中拿过窥筒,马怀忠放在眼前盯着那片营帐笑呵呵地说:“苟盛琅唱的是《空城计》,却不只是为了震慑司马懿。罗布泊看似一览无余,也少不了沟沟坎坎,那就是设伏兵的好地方!只要咱们跑进去,钓大鱼的大戏就开始了。”朱熠摇了摇头说:“未必吧?苟盛琅也不过有十几个八旗兵,且还有受了伤的,分散兵力布局很容易被各个击破,我看不是一招妙棋吧?”马怀忠也摇摇头说:“看情势不像十几个人,苟盛琅半路上聚敛一些人马也未可知,要不哪里来的旗营呢?旗营里有装着粮草、军械的马车,除了民夫,押送的官兵也不会多。”朱熠啊了一声说:“那苟盛琅一定会让民夫滥竽充数?”马怀忠哈哈一笑说:“聪明!”
其实呢马怀忠猜得不错,可苟盛琅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意外。苟盛琅在魔鬼城大战马怀忠失利,却意外地俘虏了马贵和马晟。说起来呢马贵和马晟被俘的确是意外,一匹马受伤后倒下了,另一匹也趴在了地上。额贝都拉派去几十个兵,与八旗兵对决有伤亡不说,马怀忠也不想让苟盛琅揭开谜底,只好与朱熠一起追了过来。之后呢再有意外,苟盛琅却与一伙真厄鲁特兵遭遇了。噶尔丹大败昭莫多,哈密也就归在了大清的版图之中,策旺阿拉布坦当然不会心甘情愿。那伙厄鲁特兵出来公干路过罗布泊,遇到一队押送辎重的人马就动起了刀枪。昭莫多一战大胜,康熙不会放弃科布多用不着谁去谏言,那辎重就尤为重要了呗!押送辎重的清兵不是战场上的强将,一帮民夫也不过能赶好马车,遇到厄鲁特兵只能躲避着保命。待押送辎重的清兵悉数被斩杀,民夫和辎重就都收入了厄鲁特兵的囊中。只是厄鲁特人很不幸,苟盛琅带着八旗兵与他们遭遇就是一场恶战。自从诸葛亮唱完《空城计》再无第二人,可苟盛琅明白,兵者诡道可不是说一条道跑到黑,反其道而行之同样适用兵不厌诈一款呢!苟盛琅从厄鲁特兵手中夺回了辎重,又在罗布泊安营扎寨,一场大戏也就开了场!眼下呢苟盛琅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司,可费扬古有言在先,再说明白一点,那群八旗兵就是在康熙帐下听令。一帮民夫没上过战场其实呢不敢也不想,可苟盛琅一声令下必须换上甲胄、拿起亲自送过来的刀枪。临阵脱逃定斩无赦也用不着苟盛琅费口舌,谁要是不服气就试试也未尝不可。穿上甲胄的民夫不能在空城中,去城外埋伏就是制造假象。空城也不能空着,整装待发的八旗兵藏在其中,至于受了伤的只能在帐篷里躺着苟盛琅也无奈,不过呢只要能将马怀忠引进来就万事大吉!
罗布泊本来就干燥少雨,又正值流火的时节,过了申时太阳依然嚣张,再有风搅扰,不拎着刀拼命,活着都不容易呢!只是马怀忠必须救人,朱熠也不能丢下马贵和马晟,义无反顾就要冲锋在前。马怀忠听朱熠说完就摇头摆脑,两个人一起冲过去,可她必须掉头往回跑,让旗营变成一座真正的空城明白吗?朱熠不点头也不摇头,却必须说说清楚,闯旗营是舅甥还是兄妹呢?马怀忠只能承认朱熠是妹妹,可他也必须说说清楚。朱熠将八旗兵们引出来还不行,要把那帮孙子变成见到肉包子的狗,越远越好绝不能回头!至于苟盛琅在外围设的伏兵,马怀忠断定绝不是精兵强将。朱熠一再保证没问题,又问在哪里与马哥哥会合。马怀忠将窥筒塞到怀里,又从德胜钩上摘下雁翎刀擒在手中才说:“事成不成你都不要管,要是我能活着就去哈密城,额贝都拉能出手相助就会为你打开城门!”马怀忠一扥马缰,双脚磕在马镫上,朱熠知道马哥哥的脾性只能紧随其后。手持窥筒看见冲过去的马怀忠和朱熠,苟盛琅哈哈大笑了,眉头却禁不住地皱了起来,马家杂种好像总是知己知彼就不好了吧?
见马怀忠和朱熠飞马跑了过来,七八个好胳膊好腿的八旗兵也抄起家伙儿上了马。苟盛琅没阻拦其实呢也不能,管不了营里营外,只要能让马家断子绝孙就行!朱熠在马哥哥面前撒娇耍横还胡搅蛮缠,到了褃节儿上却绝不马虎丝毫。坐在马鞍上一招一式都是拼命的样子,朱熠还像得了大便宜绝不挪窝。八旗兵们不会不在意一个细高个、白净净的草原姑娘,狼又到底见到了羔羊,抡起刀来就提前唱响了胜利的凯歌。朱熠拿捏得十分到位,渐渐不支又不肯退却就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待羔羊实在难以招架了才想离开,狼们觉得一下子将人家吃掉不过瘾就有意放任。朱熠瞅准时机虚晃一枪掉头就跑,狼们紧追不舍还嗷嗷喊叫真像追逐一个身陷危境的小羊羔。朱熠拼命厮杀又拼命逃跑,马怀忠也没闲着,砍倒两个八旗兵就直冲旗营。
那几个受了伤的八旗兵都不能再上马,苟盛琅也没在意旗营真变成了空城。苟盛琅从不打算像爷爷一样,凭借锦衣卫的势力玩满门抄斩,单打独斗才尽显英雄本色!两匹马纠缠在了一起,雁翎刀和雁翅刀交错往复,父亲们就都在眼前了,苟盛琅和马怀忠当然也互不相让。苟盛琅永远满怀信心,马怀忠也不能放手,只要擒获罪魁就不愁救不出人质。苟盛琅领教过马怀忠的厉害,打得小心就招招到位、式式逼人。马怀忠也不能粗心大意,摸准了苟家祖上的软肋就逼着苟盛琅出急招。苟盛琅果然中招在马怀忠的预料之中,可人家又放慢了速度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呗!又是三十个回合过去了依然难分胜负,马怀忠不慌不忙,苟盛琅也不紧不慢,好像在武场上夺魁还得意洋洋呢!只是机不可失不是随便说说,苟盛琅上了战场就凭一双吊梢眼观六路,瞅准后就出了狠招。遗憾的是,雁翅刀还没靠近马怀忠,两把刀就冲着他的后背刺了过来。
马贵和马晟也骑在马上,苟盛琅想让马怀忠一刀毙命才忽视了身后的利器!好在那几个受伤的八旗兵不能打仗,却能喊,苟盛琅才逃过一劫。马怀忠也不能闲着,三个人一起发起了攻击,苟盛琅就在劫难逃了。只是苟盛琅也受过父亲的亲传,抽身术就是全身而退的秘笈。见苟盛琅落荒而逃,马贵和马晟还要乘胜追击,马怀忠却必须说话也就是不能恋战。一群八旗兵果然从北边跑了回来,朱熠也顺利地脱了身。苟盛琅见到八旗兵又要意气风发,可马怀忠、马贵和马晟骑着马一溜烟地往东跑去了。苟盛琅扬起雁翅刀大吼一声,可一阵热风又呼呼地刮了过来,将要说的话戗了回去,罗布泊就有了一匹抱头咆哮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