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寒汀:第6章 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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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局中人

腊月十九,天还未放亮。齐雪卿拖着伤腿回到窦府后门时,已是筋疲力尽。伤口再次裂开,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喘息,晨曦微光中,窦府的后门紧闭,如一只沉默的巨兽。

必须在天亮前回去。

她咬牙推开后门,闪身而入。院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早起仆役洒扫的声响。齐雪卿屏住呼吸,沿着熟悉的路线潜回听雪轩。

推开房门,室内炭火已熄,寒气逼人。她迅速换下夜行衣,将带血的衣物和工具藏进床底的暗格,然后瘫倒在榻上。

脚踝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她几乎晕厥。但她不能请大夫,不能让人知道她受伤。齐雪卿挣扎着起身,找出药酒和干净的布条,重新处理伤口。

伤处红肿得厉害,边缘泛着青紫色。她咬着牙将药酒揉上去,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额上渗出冷汗。

必须撑住。

处理完伤口,天已大亮。齐雪卿换上干净的衣裙,坐到妆台前。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唯有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她仔细扑粉,遮掩疲惫之色,又在颊边抹了些胭脂。妆毕,镜中人又变回了那个温婉娴静的表小姐。

“小姐,该去请安了。”春儿在门外轻唤。

“知道了。”

齐雪卿深吸一口气,起身时脚踝剧痛,她扶住妆台稳住身形。片刻后,才缓步走出房门。

松鹤堂内,老夫人今日精神不错,正与二夫人商议年节祭祀之事。见齐雪卿进来,她微微皱眉:“脸色怎么还这么差?风寒还没好?”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许咳嗽。”齐雪卿垂眸,轻轻咳了两声。

“既如此,这几日就好好歇着吧,不必日日来请安。”老夫人顿了顿,“对了,昨日王夫人派人送了些补品来,说是给你调养身子。羡莺,一会儿给霜儿、送过去。”

唐羡莺应了声,看向齐雪卿的眼神有些复杂。

早膳后,齐雪卿回到听雪轩。刚坐下不久,唐羡莺便带着丫鬟来了,手中捧着几个锦盒。

“妹妹真是好福气,王夫人这般看重你。”唐羡莺将锦盒放在桌上,“这是高丽参,这是燕窝,还有这盒珍珠粉,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劳姐姐亲自送来。”

“应该的。”唐羡莺在桌边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妹妹昨日在王府,觉得李公子如何?”

齐雪卿心中警觉,面上却淡然:“李公子才学过人,是位君子。”

“只是君子?”唐羡莺轻笑,“我可听说了,李公子对妹妹的诗作赞不绝口,还特意向王夫人打听妹妹的事呢。”

齐雪卿抬眸:“姐姐说笑了,阿霜不过是个寄居的孤女,不敢有非分之想。”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唐羡莺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李公子这门亲事若能成,对妹妹、对窦府都是好事。妹妹若能嫁入李家,也算是有了依靠,不必再...”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不必再寄人篱下。

齐雪卿心中冷笑。唐羡莺看似为她着想,实则是想把她“嫁出去”,免得在窦府碍眼。但此刻,她只能顺着话头:“姐姐说的是,只是守孝期间,实在不宜谈婚论嫁。”

“倒也是。”唐羡莺点头,“不过可以先定下来,等孝期过了再成婚。这事祖母也是赞成的。”

老夫人也赞成?齐雪卿心中一沉。看来,这桩“婚事”已是窦府上下默认的安排。

唐羡莺又坐了会儿,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告辞离开。齐雪卿送她到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她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婚事、王夫人、赵夫人、周世昌...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有人精心布置的局。而她,不知不觉已身在局中。

但她是甘愿做棋子,还是破局之人?

齐雪卿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雪。昨夜的经历在脑中回放:周世昌与黑衣人的对话、那本账册、赵府...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联起来。

而她要找的,就是那根线。

晌午过后,齐雪卿借口要寻几本书,去了藏书楼。脚伤未愈,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藏书楼依旧冷清,只有几个洒扫的仆役。她上了二楼,找到存放史书的地方,抽出一本《安和纪事》。这是当朝编纂的史书,记录了安和元年的大事。

她快速翻找,在十月那卷中,找到了关于兄长案件的简短记载:“探花齐雪临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伏法。”

只有这寥寥数字。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寒窗苦读十年的才子,就这样被史书一笔带过。

齐雪卿的手指抚过那些字,指尖微微颤抖。她继续翻阅,寻找其他线索。在记录北狄使团来朝的那一卷中,她发现了些有趣的内容。

“安和元年三月,北狄使团入京,献马匹、皮草。使团副使阿布拉古索滞留至五月,期间与京中商贾往来密切...”

阿布拉古索。兄长案卷中提到的北狄“密使”。

再往后翻,又有记录:“御史大夫王崇主持接待事宜,太常寺卿赵广义协理...”

王崇、赵广义、阿布拉古索...这三人的名字同时出现,绝非巧合。

齐雪卿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书放回原处,转身时,与来人不期而遇。

又是宋聿。

他今日穿了身墨蓝常服,手中拿着几卷书,看见齐雪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窦小姐。”他微微颔首。

“宋大人。”齐雪卿福身,心跳莫名加快。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宋聿忽然道:“窦小姐似乎常来此处。”

“阿霜闲来无事,喜欢看看书。”

“哦?都看些什么书?”

“杂书而已,打发时间。”

宋聿的目光扫过书架,落在她刚才翻看的那本《安和纪事》上。“窦小姐对史书感兴趣?”

“略知一二。”

“那窦小姐可知,史书所载,未必都是真相?”宋聿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有些事,被隐去了;有些人,被抹去了。就像雪落大地,看似洁白一片,实则掩盖了所有痕迹。”

齐雪卿心中一震,抬眸看他:“大人何出此言?”

宋聿看着她,眼神深邃:“窦小姐冰雪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顿了顿,“有些人,有些事,碰不得。一旦触碰,可能会引火烧身。”

这是警告,还是提醒?

齐雪卿稳住心神:“阿霜愚钝,不懂大人的意思。阿霜只是看些闲书,打发时间罢了。”

宋聿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窦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说。”他转身走向书架深处,“对了,窦小姐若对北狄风物感兴趣,不妨看看《北狄志异》,比《北狄风物志》详尽得多。”

齐雪卿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宋聿到底知道多少?他在暗示什么?

她不敢多留,匆匆离开藏书楼。回到听雪轩,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宋聿的话在耳边回响:“有些人,有些事,碰不得...”

不,她一定要碰。不仅碰,还要撕开那层伪装,让真相大白。

腊月二十,赵夫人的赏雪宴。

齐雪卿的脚伤好转了些,走路已无大碍。她依旧选了素色衣裳,只在外披了件月白色绣梅花的斗篷。

赵府比王府更加气派,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财富。赵夫人在正厅接待宾客,见齐雪卿到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霜儿姑娘来了,快请进。”她拉着齐雪卿的手,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家子侄,“上回在王府,姑娘那首诗作得真好,今日可要再展才华。”

“夫人过奖了。”

赵夫人引她入内,厅中已聚集了不少女眷。齐雪卿扫视一圈,发现王夫人也在,正与几位夫人说笑。见到齐雪卿,王夫人点头微笑,眼神意味深长。

赏雪宴设在花园的暖阁中。暖阁临湖而建,三面是落地长窗,窗外湖面结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远处假山亭台错落有致,宛如一幅水墨画。

席间,赵夫人笑道:“今日雪景甚美,咱们不如以‘雪’为题,联句作诗如何?”

众女眷纷纷应和。联句从赵夫人开始,依次传递。轮到齐雪卿时,上句是“寒江寂寂雪茫茫”,她略一沉吟,接道:“孤雁南飞影自伤。”

话音落,席间静了一瞬。

这联句太过孤寂悲凉,与赏雪宴的欢快气氛格格不入。赵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窦霜姑娘果然才情不凡,只是这句子...未免太过伤感了。”

齐雪卿垂眸:“阿霜一时有感,让夫人见笑了。”

“无妨无妨。”赵夫人摆手,示意继续。

联句结束后,赵夫人特意将齐雪卿叫到身边:“霜儿姑娘,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两人走到暖阁角落的屏风后。赵夫人收起笑容,神色严肃:“姑娘,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看在你年纪轻轻,又是窦府亲戚的份上,不得不提醒你。”

“夫人请讲。”

“你兄长的事,我听说了。”赵夫人压低声音,“通敌叛国,是重罪。姑娘虽与他兄妹情深,但事已至此,也该往前看。莫要再纠结往事,更莫要...试图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齐雪卿心中一紧:“夫人何出此言?”

“我只是好意提醒。”赵夫人看着她,“这京城的水太深,你一个姑娘家,涉足其中,只怕会有性命之忧。王夫人有意为你牵线,李家是清白人家,你若嫁过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岂不更好?”

“夫人的好意,阿霜心领。只是...”

“没有只是。”赵夫人打断她,语气强硬,“你兄长已死,案子已结,圣上亲自裁断,难道还会错吗?姑娘若执意追查,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窦府。你可要想清楚了。”

齐雪卿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霜儿明白。”

“明白就好。”赵夫人脸色缓和了些,“今日的话,你记在心里。好了,咱们出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回到席间,齐雪卿心神不宁。赵夫人的警告,王夫人的做媒,窦府的默认...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想让她“安分守己”,嫁人离开,不再追查兄长的案子。

越是如此,越说明其中有鬼。

宴席至申时方散。离开赵府时,齐雪卿在门口遇见了李慕白。他似乎专程在等她。

“窦小姐。”李慕白拱手,“今日诗会,小姐的联句令人印象深刻。”

“李公子过奖。”

“不知小姐明日可有空?城南梅园的梅花开得正好,想邀小姐一同赏梅。”

齐雪卿正要婉拒,忽然心念一动。李慕白是礼部侍郎之子,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朝中信息。若能从他口中打探到什么...

“承蒙公子厚爱,只是阿霜尚在守孝,不宜外出游玩。”

李慕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道:“是在下唐突了。那...改日若有机会,再邀小姐。”

“公子客气。”

回府的马车上,唐羡莺一直沉默。直到快到窦府,才忽然开口:“妹妹可知,李公子在门口等你?”

“只是偶遇,说了几句话。”

“偶遇?”唐羡莺轻笑,“李公子可是专程在等你。妹妹,这般好的姻缘,你可要把握住。”

齐雪卿没有接话。她看向窗外,暮色中的京城灯火点点,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所有人。

而她,必须在这张网中,找到突破口。

当夜,齐雪卿再次换上夜行衣。脚伤未愈,但她不能再等了。赵府,那本账册的正本就在那里。

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子时,赵府。

作为太常寺卿的府邸,赵府的守卫比周世昌的皮货行森严得多。齐雪卿伏在围墙外观察,发现护院每半炷香时间巡逻一次,几乎没有空隙。

但她必须进去。

等待巡逻队过去后,她抛出钩爪,翻上墙头。墙内是花园,假山亭台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她伏在阴影中,辨认方向。

赵广义的书房应该在正院东侧,这是她从窦府仆役口中打探到的。

避开巡逻,她潜到书房外。门上了锁,但她早有准备,取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拨弄锁芯。片刻后,锁开了。

推门而入,室内漆黑一片。她点燃随身携带的小蜡烛,微弱的光照亮了室内。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央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账册会在哪里?

齐雪卿迅速搜索。书架上的书大多经史子集,没有她要找的东西。她又检查书桌的抽屉,里面是些公文信函,也没有账册。

难道情报有误?或者账册不在书房?

她正疑惑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老爷这么晚还不歇息?”

“还有几份公文要处理。你去煮碗参茶来。”

是赵广义!他来了!

齐雪卿大惊,迅速吹灭蜡烛,躲到书架后的阴影中。几乎同时,门被推开,赵广义走了进来。

他点燃了灯,室内顿时明亮起来。齐雪卿屏住呼吸,藏在阴影中,一动不敢动。

赵广义在书桌前坐下,翻看公文。片刻后,仆役端来参茶,又退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齐雪卿的心跳如擂鼓。脚踝的伤口开始疼痛,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

终于,赵广义处理完公文,起身走到书架前。他伸手按住一本书,轻轻一推,书架竟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齐雪卿瞪大眼睛。暗格中放着几个木盒,赵广义取出其中一个,打开查看。借着灯光,齐雪卿看到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货殖录”。

账册!

赵广义翻看片刻,又将账册放回,合上暗格,书架恢复原状。他吹灭灯,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室内重归黑暗。齐雪卿又等了很久,确认赵广义不会返回后,才敢出来。

她走到书架前,按照赵广义的方法,按住那本书。书架缓缓移开,露出暗格。她取出那个木盒,打开,果然是那本账册。

就着月光,她快速翻阅。账册记录的是赵广义与北狄的“贸易往来”,其中涉及大量银钱、货物,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王崇、周世昌、阿布拉古索...

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了兄长的名字。上面写着:“齐雪临,探花,疑查此事,需处置。”

短短一行字,却是兄长的催命符。

齐雪卿的手在颤抖。她强忍泪水,继续翻看。账册中还夹着几封信件,是赵广义与王崇的密信,内容是如何栽赃兄长,如何安排周世昌作伪证,如何收买狱卒...

铁证如山。

她将账册中的重要内容快速记在脑中,又将账册原样放回,合上暗格。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有贼!抓贼!”

“书房那边!”

糟了,被发现了!

齐雪卿迅速冲出书房,只见远处火光点点,护院正朝这边赶来。她转身向后花园跑,脚踝的疼痛让她步履蹒跚。

“在那边!追!”

脚步声越来越近。齐雪卿拼命奔跑,却因脚伤速度大减。眼看就要被追上,她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拖进假山的缝隙中。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声音...是宋聿!

齐雪卿震惊地转头,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外头,护院追了过来,四处搜查。

“分头找!他跑不远!”

脚步声在假山外回荡。齐雪卿屏住呼吸,能感觉到宋聿的气息就在耳边。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动静渐渐平息。宋聿松开手,低声道:“跟我来。”

他拉着她,从假山另一侧钻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七拐八绕,竟然到了赵府的后门。后门虚掩着,宋聿推开门,两人闪身而出。

街巷寂静,月光如水。齐雪卿靠在墙上喘息,脚踝痛得几乎站立不稳。

“你的脚...”宋聿皱眉。

“没事。”齐雪卿抬头看他,“你...为什么...”

“先离开这里。”宋聿打断她,扶住她的手臂,“能走吗?”

“能。”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行。齐雪卿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问起。宋聿为何会在赵府?为何要救她?他到底是谁的人?

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口,宋聿停下脚步:“窦小姐,不,齐小姐,你太冒险了。”

齐雪卿浑身一震:“你...你知道...”

“我知道你是齐雪临的妹妹。”宋聿看着她,“从第一次在藏书楼见到你,我就知道。”

“那你...”

“我与你兄长,曾有一面之缘。”宋聿声音低沉,“他是个正直的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齐雪卿眼眶发热:“大人也相信我兄长是冤枉的?”

“我相信证据。”宋聿从怀中取出一物,“这是我从赵府拿到的,与你看的那本账册,应该是同一批。”

是一叠信函。齐雪卿借着月光翻阅,正是赵广义与王崇的密信。

“大人为何...”

“为何要查?”宋聿苦笑,“因为我也是个不甘心的人。三年前,我因直谏被贬,就是因为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如今回京,发现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你兄长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

齐雪卿看着他,月光下,他的面容冷峻,眼神却灼灼如炬。

“大人打算如何?”

“收集证据,一举扳倒。”宋聿顿了顿,“但此事凶险,你一个女子,不该涉足其中。”

“我兄长死了,我在这世上已无亲人。”齐雪卿语气坚定,“若不能为他伸冤,我活着又有何意义?”

宋聿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可愿与我合作?”

齐雪卿一怔:“合作?”

“你聪明机警,又身在窦府,能接触到许多我接触不到的人和信息。而我,在朝中有些门路,可以暗中调查。”宋聿看着她,“我们可以交换情报,互相掩护。”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但也充满风险。齐雪卿犹豫了。

“你不必立刻答复。”宋聿道,“三日后,子时,城南土地庙,我会在那里等你。若你愿合作,便来。若不愿,就当今晚从未见过我。”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齐雪卿叫住他,“大人...为何要帮我?”

宋聿回头,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因为我欠你兄长一个人情。也因为...”他顿了顿,“这朝堂太黑暗,需要有人点亮一盏灯。”

他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齐雪卿独自站在巷口,寒风吹过,她却感觉不到冷。手中那叠信函沉甸甸的,是希望,也是重担。

合作,还是不合作?

她望向夜空,星辰寥落。兄长,我该怎么办?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齐雪卿收起信函,向窦府走去。

每一步都疼痛,每一步都坚定。无论合不合作,这条路,她都会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正义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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