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茶汤迷雾救义士
兵库沉入地底,冯千里与幸存者从暗河潜出,重回洗衣房时已是黎明。众人虽疲惫不堪,眼中却燃着希望之火——神农九鼎的真相,让所有牺牲都有了意义。
“当务之急是找到药王鼎。”冯千里展开李银花遗留的《药王典》残卷,“典中记载,药王鼎能解百毒,正是克制童灵邪术的关键。”
孙瘸子沉吟:“既是神农遗物,或许与药材有关。老奴这就去各药行打听。”陈寡妇却忧心:“蝎堂既知兵库暴露,必会疯狂反扑。此时外出太危险。”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卖报童吆喝:“号外号外!漕帮匪首孙瘸子炸毁粮船,悬赏一千大洋!”众人骇然!只见报纸头版登着孙瘸子画像,罪名是“破坏中日邦交”!
“好毒的栽赃!”孙瘸子气得浑身发抖。冯千里肃然:“这是要断我们臂膀。孙爷近日绝不能露面。”
忽有漕帮子弟急报:“不好了!警察围了孙爷家宅,正在抓人!”孙瘸子目眦欲裂:“我老伴和孙女还在屋里!”冯千里急按住他:“我去救人!您老目标太大,留下策应。”
遂扮作收破烂的,推车至孙家胡同。果见巡捕设卡盘查,孙家老少正被押上警车。冯千里心念电转,忽瞥见街角茶汤摊,计上心头。
与摊主耳语数句,塞过几块大洋。片刻后,“茶汤冯”的吆喝声响起——正是冯千里接替了摊位!他将铜壶擦得锃亮,暗中加入陈寡妇特制的“迷目散”。待巡捕过来驱赶,假意失手打翻壶盖——滚烫蒸汽腾起,混着药粉弥漫开来!
“哎哟!烫死我了!”“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巡捕们捂眼乱窜,冯千里趁机救出孙家老小,塞入垃圾车推走。
脱险后,孙婆婆老泪纵横:“多谢冯先生!可老头子他...”冯千里安慰:“孙爷安然无恙。您先到洗衣房避避。”却见小孙女昏昏欲睡,唇色发紫。“不好!孩子吸了迷药!”冯千里急施救,女孩反呕出黑水。
紧急送回洗衣房,韩玲玲闻讯赶来:“让我看看!”把脉片刻,她脸色骤变:“这不是普通迷药!脉象如珠走盘,是七星连珠之毒!”
陈寡妇骇然:“七星连珠?那不是白莲教镇教奇毒吗?”韩玲玲点头:“此毒需七种罕见毒物炼制,中毒者七日內血脉逆行而亡!更奇的是...”她掀开女孩衣领,见胸口浮现七星红斑,“这分明是冲孙爷来的——下毒者知他必会救人!”
冯千里猛然想起:“茶汤摊主!我给他大洋时,他指甲藏青!”急返原地,摊主早已无踪,只遗落个药包——上绣蝎纹!
“又是蝎堂!”冯千里怒捶墙壁,“连孩子都不放过!”韩玲玲急煎解毒汤,女孩服后反而抽搐加剧!“不对!”她银针试毒,针尖发黑,“毒中藏毒!真正的杀招是后发的蛊毒!”
陈寡妇检视呕吐物:“看这黑水中有金线虫——是苗疆蛊术!”冯千里心凉半截:“天津卫谁会蛊术?”众人面面相觑,忽闻窗外冷笑:“自然是老夫!”
但见个苗装老汉拄蛇杖而立,面覆蝎纹刺青!“玄牝教主!”孙瘸子惊呼,“你竟敢现身?”老汉狞笑:“孙瘸子,若不想孙女肠穿肚烂,就拿兵库地图来换!”
冯千里怒极:“解药拿来!”扑上前去。老汉蛇杖喷出毒雾:“三日为限!地图换人!”遁入人群。
女孩情况恶化,七星斑已蔓延至脸。韩玲玲泣道:“我尽力了...此蛊需下蛊人本命蛊虫为引,否则...”冯千里猛然想起:“德医馆的史密斯大夫人称神医,或有一线生机!”
急送女孩至德租界医馆。史密斯检查后摇头:“抱歉,类似病例我们收治过三例,无一存活。”冯千里如遭雷击:“三例?都是孩童?”护士递来病历:果然都是穷苦孩子,症状完全一致!
“最早一例是半年前。”史密斯指某记录,“送诊时已晚期,但家属突然接走,留话说‘找冯先生’...”冯千里一震:半年前他尚未涉足这些事!细看病历签名栏——医生签名竟被涂改!
“这不是您的笔迹!”冯千里厉声道。史密斯细看也愕然:“确实!我从未接诊过这些病人!”
众人彻骨生寒:分明有人伪造病历,提前布局!冯千里翻查档案室,忽找到隐藏的暗格——内藏真正病历:所有死者皆与各大药行有关!更惊见韩老西的药糖铺也在其中!
急返药糖铺,韩老西见病历骇然:“这些孩子...都来铺里讨过药糖渣啊!”冯千里恍然:“毒是通过药糖传播的!但为何专毒孩子?”
韩玲玲忽道:“爹!咱家祖传的《百草谱》可还在?”韩老西从梁上取下发黄谱册:“在这...咦?怎么有页被撕了?”
韩玲玲对照《药王典》残页,颤声道:“被撕的是‘七星蛊’解方!需用七味奇药炼制!”冯千里急问:“可能配齐?”韩老西摇头:“其中‘幽冥花’只生长在义冢,十年一开花,最近刚过花期...”
希望破灭,女孩忽惨叫一声,喷血昏迷!冯千里抱孩狂奔至义冢,跪地哭喊:“苍天!给条活路吧!”忽见坟头荧光大盛——朵透明奇花破土而出,异香扑鼻!
“幽冥花反季开了!”随后赶来的韩老西惊呼,“真是天意!”急采花配药。七味药投入药王鼎仿品(韩家祖传药炉),煎出七彩汤药。
女孩服下后呕出蛊虫,七星斑渐褪。众人刚松口气,女孩却突睁眼,瞳孔全黑!“没用的...”她发出老汉声音,“本命蛊已种,除非我死,否则终为蛊奴!”
冯千里怒极:“找到下蛊人!”韩玲玲细查蛊虫:“此蛊需定期服解药。下蛊人必在附近!”果然,窗外闪过苗装身影!
冯千里追出,老汉遁入闹市。追逐间至南市戏楼,正上演《钟馗嫁妹》。老汉窜上台混入鬼怪群中。冯千里灵机一动,抢过鼓槌敲起驱傩鼓点!
鼓声震荡下,老汉抱头惨叫——蛊虫反噬!冯千里扑上擒拿,掀开面具骇然:竟是德医馆史密斯医生!
“没想到吧?”史密斯狞笑,“我玄牝教经营三代,就为今日!”冯千里怒喝:“为何残害孩童?”史密斯狂笑:“童灵纯阴,正是炼‘式神’最佳材料!那些药行不肯合作,只好灭口!”
冯千里忽想起:“韩家药糖铺...”“韩老西撞破我取童血,自然要除根!”史密斯傲然,“今日既败,要杀要剐随便!”
冯千里却松手:“我不杀你。”史密斯一怔:“为何?”“因为你也是蛊奴。”冯千里指他颈后蝎纹,“真正的主使,是蝎堂首脑吧?”
史密斯剧颤:“你...你怎么...”“银花遗书提过,玄牝教主颈后有蝎纹。”冯千里逼视,“你不过是个傀儡!”
史密斯崩溃跪地:“是...他抓了我儿子做蛊皿...我不得已...”供出骇人内幕:蝎堂首脑借玄牝教炼童灵,实为某权贵续命!半年前开始行动,正因那权贵阳寿将尽!
“权贵是谁?”冯千里厉声。史密斯忽口喷黑血,蝎纹爆裂而亡——竟是身中子母蛊!
冯千里沉痛闭目。线索又断,但女孩忽然苏醒:“爷爷...”她竟恢复正常!韩玲玲把脉惊叫:“蛊解了!子母蛊同命,母蛊死则子蛊亡!”
众人悲喜交加。冯千里却凝重道:“蝎堂首脑必已知情,定会报复。”当夜,药糖铺果然遭火!幸得漕帮守护,无人伤亡。
灰烬中,冯千里拾得烧焦的账册——记录着童灵买卖往来!更惊见某页:“三月廿八,送童灵九名至紫竹林,换东瀛延寿丹。”
冯千里怒发冲冠:“原来权贵用童灵换倭人邪药!”孙瘸子想起:“明日正是三月廿八!”冯千里决断:“设伏紫竹林,救人拿赃!”
是夜,紫竹林月黑风高。冯千里率人埋伏至子时,果见马车运来孩童!正要动手,林中忽起大雾!雾中传来熟悉嗓音:“千里,又见面了。”
冯千里如遭雷击——雾中走出的,竟是已故的李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