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道惊魂现兵库
玛塔夫人的壮烈自爆,震动了整个天津卫。日租界戒严三日,吉田的死讯被严密封锁,但漕帮的耳目早已将消息传遍九河下梢。
冯千里立于海河畔,手中玛塔遗下的十字架沾着血污。这位亦敌亦友的蝎堂圣女,最终以生命兑现了守护华夏的承诺。
“少主,巡捕房在查爆炸案,咱们得避避风头。”孙瘸子低声道。冯千里颔首:“先去洗衣房暂避。”
二人穿街过巷,忽见一队军阀士兵押着几辆粮车驰过,鞭打躲闪不及的百姓。“是褚玉璞的粮队!”孙瘸子咬牙,“这军阀强征军粮,百姓都快易子而食了!”
冯千里怒视粮车,忽生疑窦:“褚玉璞的驻地在保定,为何来天津运粮?”孙瘸子一怔:“对啊...除非...”话音未落,粮车经过处洒落些许粉末。冯千里沾起细看:“是火药!”
二人尾随至三岔河口码头,见粮车竟径直驶向日舰!“原来如此!”冯千里恍然,“褚玉璞私卖军粮资敌!”孙瘸子目眦欲裂:“这卖国贼!怪不得近日粮价飞涨!”
正愤慨间,忽闻码头喧哗。几个学生举旗抗议:“反对资敌!还我粮米!”军阀开枪镇压,血染河岸!
冯千里急欲救人,被孙瘸子死死拉住:“少主!寡不敌众啊!”眼看学生遭屠,冯千里一拳捶在墙上:“岂能坐视!”
是夜,洗衣房秘室内,冯千里对着漕帮地图沉思。孙瘸子忽然道:“少主,老奴有一计...但需冒险。”“但说无妨!”
孙瘸子指地图:“褚玉璞的粮船明夜子时经北运河。咱们可用火药炸船,既断敌粮,又赈饥民!”冯千里震惊:“炸船?那岂不伤及船工?”“用‘水鬼凿船’之法。”孙瘸子解释,“漕帮旧部善水性,可潜至船底凿孔。待粮沉浅滩,百姓自会打捞。”
冯千里仍在犹豫,窗外忽传来哀乐——竟是白日殉难学生的出殡队伍!纸钱纷飞中,老母哭嚎:“儿啊!你死得冤啊!”
冯千里霍然起身:“就依此计!”遂密召漕帮水鬼,备火药水凿。陈寡妇忽递来包药粉:“此乃‘迷鱼散’,入水即化,可暂晕水族免遭误伤。”
子夜北运河,粮船悄至。冯千里亲率水鬼潜行。接近船底时,忽闻船上对话:“这次大米换的三八式步枪,褚帅定满意!”“小声点!听说冯千里那伙人在查粮船...”
冯千里心中巨震——原来不仅是粮,竟还有军火交易!猛做手势,水鬼急凿船底。船工惊觉,开枪射水!
混战中,冯千里忽见船窗映出个熟悉身影——竟是王三把子!这青帮败类正与日军官把酒言欢!“好哇!青帮也掺和进来了!”冯千里怒从心起,猛掷水凿击碎船窗!
警报大作!日舰探照灯扫来!冯千里急令撤退,自己断后。粮船进水倾侧,军火箱落水。王三把子竟跳河逃窜!
冯千里紧追不舍。二人搏斗于河心,王三把子忽狞笑:“冯千里!你中计了!”猛扯冯千里衣襟,塞入个油纸包!
巡捕船恰至,强光照射:“不准动!”王三把子举手奸笑:“长官!冯千里炸船!我还搜出火药!”
冯千里百口莫辩,被押回巡捕房。孙瘸子等人急返洗衣房商议营救。陈寡妇检视冯千里换洗衣物,忽道:“不对!这火药是军械所新制,咱们用的却是老火药!”
孙瘸子恍然:“是栽赃!”正焦急时,窗外掷入纸团——画着巡捕房平面图,标出冯千里关押处!“是敌是友?”孙瘸子疑道。陈寡妇决断:“宁信其有!我去劫狱!”
夜深人静,陈寡妇假扮送饭婆混入巡捕房。按图索骥,果见冯千里独囚一室。正要开锁,忽听喝骂:“抓起来!这婆娘是共党!”竟是陷阱!王三把子率众围拢!
陈寡妇急退至墙边,暗中扳动洗衣机关——墙面忽翻转,现出暗道!二人急入暗道,追兵亦至。陈寡妇猛扯某根晾衣绳,暗道顶棚洒下迷粉!
“快走!迷粉撑不久!”陈寡妇引冯千里深入。暗道曲折向下,竟通入个巨大石窟!但见刀枪林立,甲胄如山——分明是座地下兵库!
壁上刻字:“天地会津门分舵·反清复明”孙瘸子抚架惊呼:“竟是义和团兵器库!传说庚子年后神秘失踪,原来在此!”
冯千里抽出一柄腰刀,寒光逼人:“皆是精钢打造!”陈寡妇点验:“足可装备千人!难怪清廷当年搜不到!”
忽闻深处传来漕船号子!循声见暗河流淌,数艘漕船正卸货!船工见生人,拔刀相向。孙瘸子急亮漕帮暗号,对方才放松警惕。
为首老汉揖首:“原来是孙二爷!俺们是天地会‘潜龙营’,守此库六十载了!”引众人参观。但见不仅冷兵器,更有土炮火铳,甚至最新式的机枪!
冯千里激动:“若有此装备,何惧倭寇!”老汉叹道:“可惜缺弹药。这些年靠漕运零星补充,难成气候。”
忽闻警报!追兵已破迷粉阵!王三把子声音传来:“冯千里!交出兵库饶你不死!”原来他早知兵库存在,故意栽赃引蛇出洞!
冯千里急令:“启动机关!”陈寡妇扳动某刀架,兵库轰然震动!铁闸落下分隔空间!王三把子狂笑:“没用的!我早摸清机关!”竟从另条暗道杀出!
双方短兵相接!兵库内刀光剑影!王三把子持日制军刀劈砍:“皇军已包围此地!投降吧!”冯千里以腰刀格挡:“做梦!”
激战间,冯千里忽见某箱弹药用蜡密封,标着“光绪廿六年制”。灵机一动,诱王三把子至箱旁,猛劈蜡封!“你疯了!”王三把子骇然,“会爆炸的!”
冯千里冷笑:“同归于尽耳!”王三把子慌逃,冯千里急撤至安全处——老弹药早失效,只是虚张声势!
王三把子发觉上当,暴怒反扑。忽听暗河号子震天!潜龙营驾漕船撞来!“撤!”王三把子急退,仍被擒获数人。
审讯得知:褚玉璞与日人协议,以粮换军火镇压北伐军!更欲献兵库换日本支持!“无耻之尤!”冯千里怒极,“必须阻止粮船!”
潜龙营老汉道:“俺们有批炸药,本是备着炸洋舰的...”冯千里毅然:“炸自家粮船虽可惜,但绝资敌!”
遂定计:于河道最窄处沉船设障,逼粮船改道至浅滩再炸。次日黄昏,粮船队至。首船忽触暗桩搁浅!后船慌乱改道,正入浅滩圈套!
冯千里亲点火药。巨响声中,粮船缓缓沉没!百姓闻声驾舟而来,纷纷打捞落水粮米。冯千里高呼:“乡亲们!这是褚玉璞资敌的粮!咱不能让鬼子吃饱了打中国人!”
群情激愤:“不能资敌!”“把粮分给穷人!”忽闻枪响!日军汽艇追至:“八嘎!抢劫皇军粮船!”
冯千里急令潜龙营开火!土炮轰鸣,日艇措手不及!混战中,王三把子趁乱跳水逃窜。冯千里正要追击,忽被孙瘸子拉住:“少主看!”
但见沉船处浮起大量箱笼——竟是军火箱!粮船实为军火船!冯千里豁然:“原来褚玉璞不仅资敌,更替日人转运军火!”急令打捞,得步枪千余、机枪数十挺!
正欢喜时,暗河忽传来凄厉号子!潜龙营急报:“兵库遭袭!”冯千里急返兵库,但见尸横遍地!王三把子残部竟勾结日军特工队,血洗了兵库!
“怪我大意!”冯千里捶胸顿足。陈寡妇检视伤亡:“怪事...死者皆一刀毙命,不像日式刀法...”掀开某尸衣襟,见心口蝎纹!
“是蝎堂灭口!”冯千里悚然,“王三把子定知蝎堂机密!”急追出暗道,至海河畔,见王三把子正登日艇!冯千里弯弓搭箭——一箭穿喉!
王三把子栽落河中,临终狞笑:“蝎堂...永存...”日军艇炮齐发!冯千里急退,忽见河面浮起王三把子遗落的皮包。
捞起一看,竟是褚玉璞与日人签的卖国条约!更惊见附页:蝎堂真正首脑,竟是北洋某阁佬!
“原来如此!”冯千里彻悟,“从浮尸案到兵库劫,全是这卖国贼操控!”此时潜龙营老汉踉跄来报:“冯先生...兵库最深处还有秘室...刻着‘九鼎’二字...”
冯千里急赴查看。但见秘室供着九尊小鼎,中悬画轴——绘的正是三岔河口龙脉图!图上标注:某处藏有洪武年间漕运总册,记录着九鼎真正用途!
“速寻总册!”冯千里令下。众人翻查兵库,忽闻某箱中传来呜咽——竟是失踪孩童!箱内更藏可怕之物:日文实验记录,载着以童灵炼“式神”的邪法!
“天杀的倭寇!”冯千里怒劈木箱。碎片中飘出纸页——竟是李银花笔迹:“...妾查知蝎堂以童灵炼药,延权贵之寿...欲破此局,需寻‘药王鼎’...”
冯千里热泪盈眶:“银花...你早查到这一步...”忽有潜龙营子弟惊呼:“河道有异!”但见暗河逆流,浮起无数童尸!皆心口插着蝎纹镖!
“灭证!”冯千里目眦欲裂。正悲愤间,水面忽现漩涡——那口雕花戏箱竟浮出水面!箱盖弹开,内藏半卷《药王典》!扉页血书:
“邪术需药鼎,药鼎在津门。九鼎非禹铸,实为神农遗!”
冯千里捧典战栗:“原来九鼎竟是神农鼎!”道爷闻讯赶来:“这就对了!《山海经》载‘神农九鼎定九州’,原非虚言!”
兵库忽震动起来!壁上崩落碑文:“洪武八年,敕藏神农鼎于津门,镇龙脉而御外侮。后世子孙,慎守之。”
冯千里向碑叩首:“晚辈定舍命守护!”此时巡捕包围兵库出口:“里面的人听着!立即投降!”
冯千金傲然一笑,扳动机关。整座兵库缓缓沉入地下——这才是最后的防护!暗道深处,漕船号子再次响起,载着华夏希望,驶向不可知的黑暗...
黄河九曲,终归大海。天津卫的守护者们,转入更隐秘的战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