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0：我成了幕后黑手：第8章 第一次套现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论坛里那串代表比特币价格的数字，像着了魔似的往上蹦；短到林枫觉得，自己似乎才刚刚在机房屏幕上确认完那一万五千美元的价值，新一轮的变化就又拍到了眼前。

0.8美元。

这个数字，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意味，稳稳挂在交易板块几个最新帖子的标题里。有些零散的卖单，标价甚至摸到了0.82、0.83。讨论区彻底疯了，满屏都是“牛市！”“hodl！（持币）”“见证历史！”的狂呼，夹杂着少数“泡沫”“骗局”“马上崩盘”的刺耳警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早期投机者的集体癔症。

林枫坐在“极速网络”那个熟悉的包间里，门关着，隔开外面大厅的喧嚣。屏幕光映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他面前的比特币客户端开着，余额还是那五万枚，但下面折算的美元金额，已经变成了≈ 40，000 USD。

四万美元。按汇率，差不多二十六七万人民币。

从三千美元到四万。十三倍还多。

心脏早已不会因为这种数字的跳跃而失速狂跳了，但一种更深沉的压力，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他知道轨迹，知道这远不是终点，甚至离第一个真正的高点都还有距离。但他也清楚，自己不是活在真空里。他需要钱，需要现实世界的货币，去启动下一步计划，去应对生活里那些绕不开的琐碎，去铺垫一些必要的关系和门路。

全部留着，固然可能赚得更多，但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远未稳定的篮子里，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在这个连交易平台都几乎没有，买进卖出全靠论坛吼和线下赌信誉的年代。

套现一部分。必须的。

套多少？他默默计算。五万枚的10%，是五千枚。按0.8美元的价格，能换四千美元，折合人民币两万八千左右。这笔钱，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也能稍微测试一下变现渠道的可靠性。剩下的四万五千枚，继续持有，静待风起。

主意已定，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开论坛，找到那个最近几天颇为活跃、信誉反馈较多的买家，ID叫“GoldDigger2010”。对方正在以0.79美元的价格大量收购。

林枫发去私信，言简意赅：“出售5000 BTC，价格0.8美元，接受西联或银行转账（需先款），可小额分批验证信誉。”

他强调了“先款”。这是关键，他不能承担币转出去钱没到的风险。对方很快回复，显然一直在线上：“0.79，一次性全收，可先付一半款，确认收到币后付另一半。”

讨价还价。林枫坚持0.8，并且坚持全额先款，但同意可以分两笔交易，第一笔小额建立信任。来回拉扯了几条信息，对方最终妥协：“OK。先交易100枚，你给地址，我转80美元西联。收到后，再谈剩下的。”

第一笔试探性交易开始。林枫给了对方一个新建的、只存放100枚比特币的地址和西联收款信息。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短，大约两小时后，对方发来了西联汇款监控码。林枫去银行核实，80美元确实到了。他随即释放了那100枚比特币的交易。

信任建立。接下来的大额交易顺畅了许多。对方似乎资金雄厚，也急于收币。剩下的4900枚，经过一番紧张的操作——包括林枫提供部分身份信息截图（经过谨慎处理）、对方分批打款、林枫分批放币——在接下来的两天内，陆陆续续完成了。

四千美元，散落在几个不同的西联汇款监控码和一笔直接的国际银行转账里。钱到了，但都是美元，躺在境外或需要复杂手续才能提取的渠道里。要把它们变成能在国内随意使用的、厚实的人民币现金，还需要另一道手续。

这道手续，就不能在阳光下进行了。

林枫关掉论坛，清空浏览器记录。他从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里，翻出一个用铅笔写下的、字迹潦草的电话号码。这是一个QQ群里，某个自称能做“各种货币兑换”的人留下的。群很隐秘，说话都用暗语，林枫是凭着前世一点模糊的记忆和这几天的刻意搜寻才摸进去的。

他走出网吧，找了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学校后门修车铺旁边那个，玻璃脏兮兮的，里面一股尿骚味。投币，拨号。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边位啊？”（哪位啊？）

“猴哥介绍，有点美纸想换人仔。”（猴哥介绍，有点美元想换人民币。）林枫尽量让语调显得老练，用了对方在群里提过的称呼和黑话。

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多少？咩价？”（多少？什么价？）

“四千刀。价你开，要现钞，干净嘅。”（四千美元。价钱你开，要现金，干净的。）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报了个数。汇率比官方牌价低不少，还要抽一笔不菲的“手续费”。林枫心里骂了一句，但知道这是目前最快最直接的门路。他没多纠缠，只压了一点点价，便同意了。

“听日下昼三点，大学城南站B出口，红色垃圾桶。你一个人，用《南方周末》包住。见到我，打开报纸，露出里面嘅野。我睇过冇问题，你拎野走人。一次过，唔好耍花样。”（明天下午三点，大学城南站B出口，红色垃圾桶。你一个人，用《南方周末》包着。见到我，打开报纸，露出里面的东西。我看过没问题，你拿东西走人。一次性，别耍花样。）

对方语速很快，交代完就挂了电话，没给林枫多问的机会。

林枫放下电话，手心里一层薄汗。他知道这有风险，但别无选择。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一小时到了大学城南站。这是个新建不久的地铁站，人流不算特别密集。B出口外面，果然有个红色的塑料垃圾桶，旁边是几棵半死不活的绿化树。他穿着最普通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份刚在报亭买的《南方周末》，报纸里裹着的，是几张写着西联监控码和转账信息的纸条——当然不是全部，他也留了后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站在不远处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旁边，假装等车，眼睛的余光却始终锁着那个垃圾桶。三点整，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垃圾桶旁，身材不高，低头玩着手机。

林枫深呼吸，走了过去。在距离对方两三米的地方停下，慢慢展开了手里的报纸。纸条露了出来。

鸭舌帽男人抬头，迅速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又看了看林枫。他的眼睛在口罩上方，浑浊但锐利。几秒钟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地铁站入口，消失在人流里。

交易……这就完成了？林枫有点懵。他重新裹好报纸，走到旁边的公交站台，装作等车。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诺基亚那种沉闷的震感。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数字和一个银行名称。

他快步走向最近的那家银行网点。在ATM机上查询了自己那张建行卡的余额。

原本还剩一些零头的账户，此刻显示着：28，650.43元。

对方动作很快，钱已经转进来了。扣掉对方说的手续费和差劲的汇率，四千美元最终变成了两万八千多人民币。损失了不少，但钱，总算踏踏实实躺在了自己的账户里。

林枫没有离开银行。他走进营业厅，取了个号。轮到他的时候，他走到柜台前，对里面的女柜员说：“取两万，全部要一百的。”

女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次性取两万现金。她确认了一下账户信息和身份，没多问，但操作时明显放慢了速度。

一沓，两沓。二十捆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被验钞机过了一遍，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又刺耳的声音。柜员将它们推出来，又递过来一张取款凭条。

林枫接过钱，很厚实，沉甸甸地压手。他当着一张银行用来装钱的牛皮纸信封，把钱和凭条一起塞进了随身的帆布书包里。拉上拉链，书包立刻鼓胀起来，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他背着这份分量，坐公交车回学校。晚高峰还没开始，车厢里人不算多。他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书包抱在怀里。窗外是熟悉的街景，下班的人群，放学的孩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人知道，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怀里，抱着许多人一年也攒不下的现金。

回到416宿舍时，天还没黑透。宿舍里人都在。王凯正戴着耳机看电影，孙志强在泡面，李浩则躺在床上，举着那台iPhone4，手指划拉着屏幕，嘴角带着笑，大概又在看什么炫耀的帖子或者撩妹。

“回来了？”王凯摘下一边耳机，随口打了声招呼。

“嗯。”林枫应了一声，走到自己桌前，把帆布书包放下。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倒了杯水，慢慢喝完。

李浩从床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玩手机。

林枫放下杯子，拉开书包拉链。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把整沓钱豪迈地拍在桌上。他只是伸手进去，掏出了那两捆被牛皮纸带绑着的百元大钞，很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中央——那个平时大家放饭卡、放钥匙、放杂物的公共区域。

崭新的红色，在宿舍节能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扎眼。

王凯电影里的声音还在外放，是一段激烈的枪战。但很快，枪声停了。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桌上，嘴巴微微张开，耳机滑下来一半挂在脖子上。

孙志强刚把泡面桶端起来，热气蒸腾。他的动作定格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两沓钱，又看看林枫，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

李浩划拉屏幕的手指停下了。他坐起身，从床上探出头，目光先是落在钱上，顿了顿，然后猛地转向林枫，脸上的轻松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台老旧风扇，在吱吱呀呀地转着，搅动沉闷的空气。

“我……操……”王凯终于发出了声音，干巴巴的，带着颤音，“枫哥……这……这啥情况？”

孙志强咽了口唾沫，放下泡面桶，声音都变了调：“两……两万？你哪来这么多现金？”

林枫已经坐下了，拿起桌上那本《微观经济学》教材，随手翻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刚去打了壶开水”：

“哦，没什么。之前倒腾了点小东西，赚了点零花钱。”

“倒腾点小东西？赚点零花钱？”李浩的声音拔高了，从床上跳了下来，拖鞋都没穿好，几步走到林枫桌边，指着那两沓钱，“这他妈叫零花钱？林枫，你跟我说实话，你……你是不是……”他上下打量着林枫普通至极的穿着，眼里充满了怀疑和一种被强烈冲击后的慌乱，“你抢银行了？！”

这话问得突兀又刺耳。王凯和孙志强都皱了下眉，看向李浩。

林枫这才抬起眼皮，看了李浩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他合上教材，身体往后靠了靠，视线扫过那两沓钱，又回到李浩那张因为激动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而有些涨红的脸上。

“银行？”林枫轻笑了一声，很短促，没什么温度，“抢那地方多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李浩手里还下意识握着的、屏幕已经暗下去的iPhone4，语气依旧平淡：

“就做了点小买卖，运气好，赚了。这钱，正好换个手机，再买点别的。总用旧东西，也不方便，是吧？”

他没看李浩，但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了过去。

李浩的脸，瞬间红白交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在那两沓厚厚的红色钞票和自己手里那台曾经引以为傲、此刻却仿佛突然变得轻飘飘的iPhone4之间游移，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踢踏着拖鞋，回到自己床边，重重地坐了下去，背对着所有人。

王凯和孙志强面面相觑，又看看桌上那两万块钱，再看看林枫平静的侧脸，最后互相使了个眼色，各自默默转回头，该看电影的继续看电影，该吃泡面的继续吃泡面，但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时不时偷偷往林枫那边瞄一眼。

宿舍里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静，但空气里，却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枫重新翻开教材，目光落在字里行间。耳边是风扇单调的噪音，和室友们刻意放轻的动静。

他放在桌下的左手，轻轻摩挲着帆布书包粗糙的布料。

里面，还有八千多块。

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