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0：我成了幕后黑手：第9章 解释的艺术

那两沓钱，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在416宿舍那张公共桌面上。虽然被林枫随手用一本《计算机导论》盖住了一半，但露出来的那截鲜红，还有牛皮纸带捆扎的棱角，在节能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空气凝滞了。

王凯的电影早就摁了暂停，耳机挂在脖子上，眼神时不时往那本书底下瞟，欲言又止。孙志强那桶泡面吃了一半就撂在一边，面汤表面凝起一层油膜，他也顾不上，搓着手，看看钱，又看看林枫，脸上写满了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

最难受的是李浩。他背对着大家坐在自己床上，肩膀绷得紧紧的，手里那台iPhone 4被他无意识地攥着，指尖都有些发白。他能感觉到背后那无声的聚焦，能想象王凯和孙志强此刻脸上的表情。刚才那句“抢银行了”脱口而出，现在回想起来，不仅没压住林枫，反而让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可让他就这么服软，就这么承认林枫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来了两万现金——比他手里这台手机价值四倍还多的现金——他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抗拒。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宿舍里只剩下老旧风扇有气无力的转动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别的宿舍打游戏的叫喊。这沉默比直接质问更折磨人，像不断收紧的绳索。

终于，王凯憋不住了。他干咳一声，挪了挪椅子，转向林枫，脸上堆起一个尽量自然的、带着讨好和好奇的笑：“枫哥……那啥，没别的意思哈，就是……就是挺好奇的。你刚才说倒腾了点小东西……具体是啥啊？这么来钱？给兄弟也指条路呗？”他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什么。

孙志强也赶紧凑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枫哥，我们都一个宿舍的，有啥好路子，分享一下嘛。你看我这，天天吃泡面，都快成木乃伊了。”

话头挑起来了。李浩虽然没转身，但后背明显绷得更直了，耳朵似乎也竖了起来。

林枫放下手里一直假装在看的书，抬起头。面对三双（包括一双隐形的）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就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有点理所当然的坦然。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他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就是网上倒卖点游戏装备，虚拟物品。”

“游戏装备？”王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魔兽世界》？”

“嗯。”

“我靠！这游戏装备能卖这么多钱？”孙志强咂舌，“我最多就卖过几十块钱的点卡！”

“得看是什么装备。”林枫淡淡道，“普通的蓝装紫装，当然不值钱。但有些绝版的，或者属性特别极品的，碰到愿意花钱的老板，价格就上去了。”

“那……那你卖的啥装备？能卖两万？”王凯追问，身子往前探了探。

林枫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重新面对自己的电脑。他按下开机键，等待系统启动。宿舍里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屏幕上，连李浩也忍不住微微侧过身，用眼角余光瞥着。

电脑进入桌面，林枫点开那个熟悉的、带有部落标志的快捷方式。《魔兽世界》的登录界面弹出，背景音乐雄浑。他输入账号密码，选择服务器，进入角色选择界面。几个不同种族的角色头像排列着，他点选了那个最高级的、身穿厚重板甲的人类战士。

读取画面过后，角色出现在铁炉堡喧嚣的拍卖行门口。林枫操纵角色跑到银行附近，打开仓库。他移动鼠标，在一排排物品图标中精准地找到了目标，然后，将它拖到了角色装备栏的主手武器位置。

屏幕上，战士手中的武器瞬间变成了一把造型狰狞、通体流转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大双手剑。剑身宽厚，刃口带着不规则的锯齿，仿佛有暗影和低语缠绕其上，即使透过不算特别清晰的显示器，也能感受到那股独特的、压倒性的气势。

“这……这是……”王凯凑得最近，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变调，“灰烬使者？！不对……这颜色……这是‘堕落的灰烬使者’？！纳克萨玛斯出的那个？”

王凯是个资深《魔兽世界》玩家，虽然玩得不算顶尖，但见识还是有的。这把武器，在当时的游戏里，绝对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无数战士、圣骑士梦寐以求的神器，代表着顶级团队的实力和无上的荣耀。更重要的是，它稀有，极其稀有。

“嗯，‘堕落的灰烬使者’。”林枫确认，鼠标划过武器，属性面板展开，一长串夸张的属性数字和特效说明罗列出来，看得王凯和孙志强眼睛发直。

“我的天……真是这把剑！我们公会开荒NAXX这么久，就没见出过！枫哥，你……你怎么弄到的？”孙志强也震惊了，他虽然不是战士，但也知道这把武器的分量。

“运气好，跟了个固定金团，出了，又正好没人竞争，便宜拿了。”林枫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捡了棵白菜。他没说具体花了多少“金”，但“金团”和“没人竞争”本身，就暗示了代价不菲，也需要极好的运气。

李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站在了王凯身后，也盯着屏幕上的武器。他对《魔兽世界》没那么痴迷，玩得也少，但这把剑拉风的外观和两个室友那种近乎朝圣般的反应，让他明白这东西不简单。可他还是不服气，拧着脖子，语气硬邦邦地插话：“就一把游戏里的破武器，像素堆出来的，能值两万？扯呢吧！谁脑子有坑花这么多钱买这个？”

林枫这才瞥了李浩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他关掉属性面板，切回游戏主界面，慢悠悠地说：“你觉得是破武器，有人觉得是身份，是纪念，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体验。尤其是一些……不差钱的老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就上个月，有个台湾的公会会长，通过中间人联系到我。他们公会卡在克尔苏加德很久了，急需要提升坦克的硬件。他开价三万人民币，要这把剑，而且是连账号一起买。只要我点头，钱立刻打过来。”

“三……三万？”王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你卖了没？”孙志强急切地问。

林枫摇了摇头：“没卖。”

“为啥啊？三万啊！”王凯痛心疾首，仿佛错过三万的是他自己。

“账号是我一手玩起来的，有感情。而且，”林枫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我觉得，它以后可能不止这个价。反正我也不急着用钱，就先留着呗。这次这两万，是卖了点别的零碎，加上以前攒的一些金币，凑的。”

这个解释，完美地圆上了现金的来源——不是灰烬使者直接卖的，而是“别的零碎”和“金币”。既解释了巨额现金的合理性（有更值钱的物品兜底），又避免了暴露真实的交易渠道，还给自己留了余地（灰烬使者还在，更值钱）。

王凯和孙志强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羡慕、佩服和释然的表情。

“枫哥，牛逼啊！不声不响，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游戏大佬！”王凯拍着大腿。

“就是，这眼光，这定力！三万都没卖！”孙志强也感叹，“以后打副本出了好东西，可得叫上兄弟啊！”

两人的疑虑彻底打消，转而变成了对林枫游戏“实力”和“运气”的钦佩。在他们看来，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游戏装备天价交易，虽然离奇，但在《魔兽世界》这个圈子里，并非没有先例。林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在游戏里居然有这种际遇。

只有李浩，脸色依旧阴沉。他盯着林枫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屏幕上那把仿佛在嘲讽他的暗红巨剑，胸口堵得厉害。林枫的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有具体物品，有交易细节，甚至还有更高的报价做衬托。他找不到破绽。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一种直觉上的不对劲。林枫太淡定了，淡定的不像一个刚刚靠“运气”赚了两万块的学生。而且，游戏装备交易……真有这么简单？

但他没法再质疑。再质疑，就显得他胡搅蛮缠，嫉妒心作祟了。

“哼，”李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移开目光，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宿舍里每个人都听见，“踩了狗屎运而已。”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回到自己床边，拿起iPhone4，用力地划拉着屏幕，仿佛跟屏幕有仇。

王凯和孙志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点尴尬，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李浩家里有钱，有点少爷脾气，大家都习惯了。

林枫仿佛没听见李浩那声嘀咕，他退出了游戏，关掉电脑。然后，他伸手掀开那本《计算机导论》，拿起下面那两沓钱，很自然地拉开自己书桌的抽屉，把它们放了进去，上了锁。

“咔哒。”

清脆的锁舌扣合声，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行了，别围着了。”林枫站起身，拿起脸盆和毛巾，“我洗个澡。这事儿，哥几个知道就行，别往外说。麻烦。”

“明白明白！”王凯和孙志强连忙点头。

林枫端着盆，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随着他走远而次第熄灭。

宿舍里，王凯和孙志强还在兴奋地低声讨论着“堕落的灰烬使者”和天价游戏交易，语气里满是羡慕。

李浩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运气？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块污渍，牙齿不自觉地咬紧。

他倒要看看，这运气，能有多好，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