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魄：第4章 南山研究所的警报

距离磐石精密仪器制造厂所在区域二十公里外的南山深处，有一条不起眼的盘山公路，细蛇般匍匐在杂草丛中。路的尽头竖着块斑驳的水泥牌子：“南山古籍数字化研究中心”。牌子后面是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爬山虎已经吞噬了大半个西墙。偶尔有附近的村民路过，总能听见楼里传出古怪的嗡嗡声，像是千万只蜜蜂在玻璃罩里开会。

没人知道，在这栋看似年久失修的建筑地下三十米处，藏着整个东亚最先进的量子计算阵列。

此刻，地下三层的环形主控室里，苏女士正盯着全息投影上突然爆出的金色波纹。那些数据流像被惊动的蛇群，在空气中扭动、缠绕，最后汇聚成莫小白触碰机械臂那一瞬间的监控画面。

“又出现了！”苏女士猛地拍向控制台，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咖啡渍，眼底布满血丝——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天睡在研究所了。

林老的白胡子抖得厉害，手中的紫砂壶差点摔在地上。壶嘴里飘出的铁观音香气，混着机房特有的臭氧味，在密闭空间里发酵成某种令人头晕的混合物。“她刚才那句话…你们听清了吗？”

陈工调大音频。莫小白带着机油味的声音在防核爆级别的混凝土墙间回荡：

“所有机器都吃软不吃硬——宇宙也是。”

与此同时，主屏幕突然亮起血红警报。西方“方舟AI”的最新决议正在全球新闻网上滚动：为保核心工业区电力供应，将切断三座“低效城市“的能源网络。预计受影响人口：两千四百万。

“周期率齿轮加速了。”林老盯着莫小白仍在哼歌的监控画面，喉结滚动，“而她…却在给宇宙唱摇篮曲？！”

苏女士突然把咖啡杯砸向墙壁。瓷片在防弹玻璃上炸开，褐色的液体顺着“严禁吸烟”的标识缓缓下淌。“三个月了！我们还在分析这个流水线女工的俏皮话，而他们已经开始批量关闭人类城市的供电系统！”

陈工沉默地调出一组数据。投影里，代表“熵寂波”的黑色曲线正在突破临界值，形状酷像一台缓缓合拢的断头台。

没人注意到，在监控画面的角落里，那台被莫小白“叫醒”的德国机械臂，正以0.001度/秒的速率，悄悄调整着自己的视觉传感器焦距——就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尝试聚焦自己的眼睛。

监控屏幕的冷光在陈工的镜片上跳动，他下意识地放大了机械臂关节处的特写。润滑脂渗出的痕迹在高清镜头下呈现出奇特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星云坍缩前的最后挣扎。

“等等......“苏女士突然按住陈工的肩膀，“把B17区的监控调出来。”

画面切换。

下班路上，莫小白的扳手从工具袋滑落，砸进路边的水坑。

她弯腰去捡时，突然愣住——

漂浮在水面上的油膜正把夕阳折射成瑰丽的星云，而扳手的倒影，像极了一艘驶向星云的破旧飞船。

“啧。”莫小白捡起扳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今天车间漏的，莫不是整个星河系？！”

在她身后，路灯次第亮起。

而最亮的那盏，闪烁的频率恰似摩尔斯电码的“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