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魄：第5章 真工作开始前

出租屋的灯泡大概快寿终正寝了，光线昏黄得像被油烟腌过。莫小白舒服地瘫在二手沙发上，老旧沙发的弹簧早就放弃治疗，任由它的主人随意拿捏。现在，它的凹陷处已经完美契合它主人的腰椎曲线了——虽然这个“完美”是以“这辈子别想再挺直腰板”为代价换来的。

莫小白的脚丫子搭着那摞摇摇欲坠的新旧交织的纸箱，箱子里塞满《机械维修手册》、《电工基础》和几本封面褪色的科幻杂志。最顶上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已经卷了边，扉页上还有她去年用红笔写的批注：“比车间操作指南有意思，至少不用签字确认。”

铁锈在她肚子上团成个毛球，呼噜声震得她的T恤微微发颤。猫毛和沙发缝里的饼干渣在夕阳余晖里浮浮沉沉，像某个微型星系正在经历创世大爆炸。

补充说明一下，铁锈原本是经常出现在三号车间的流浪猫，特别喜欢黏着莫小白，后来在工友们的撺掇下，成了莫小白破旧出租屋里的第二租客。当然，租金是记在莫小白头上的。

“小星。”莫小白伸出食指，戳了戳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指甲盖上还沾着下午蹭到的蓝色机油，“汇报今日宇宙八卦。”

音箱滋啦一声，发出带着电流杂音的回应：“今日要闻：1.国际空间站厕所故障，宇航员使用备用尿袋；2.马斯克宣布脑机接口新进展，称'明年就能用思维发推特'；3.您所在的磐石精密B7生产线良率下降0.7%，组长被扣季度奖金……”

“停停停！”莫小白掰开根双汇火腿肠，塑料皮撕得噼里啪啦响，“谁问这些了？我是说——仙女座和银河系撞上了没？太阳系边缘发现的外星垃圾桶长啥样？火星车有没有拍到火星人晒被子？”

小星的指示灯急促闪烁：“未检索到相关——”

“笨！”她屈指弹了下摄像头，震得屏幕一晃，“查查我昨天上传的《星际垃圾图鉴》！密码是'铁锈最胖'！”

屏幕应声亮起，跳出她昨晚的涂鸦：一个顶着泡面头的三眼外星人，正把地球塞进标着“可回收物”的太空集装箱。角落里还画了个流泪的小人，举着牌子：“内有活物，轻拿轻放”。标题用红色加粗：《致两千年后的太空保洁阿姨》。

“看看人家外星人多环保。”莫小白咬了口火腿肠，含混不清地说，“咱们车间那群傻子，连废机油都不知道分类。”

铁锈突然抬头，黄澄澄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火腿肠。

“想都别想，”莫小白急忙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仿佛动作稍慢就会被那只肥猫抢走“你今天已经吃了三顿猫粮加半包小鱼干了，再胖下去真要变成'星际垃圾'了。”

猫尾巴“啪“地甩在她脸上，留下几根橘色毛发粘在嘴角。莫小白也不恼，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伸出舌头，试图舔掉那几根毛——活像只模仿猫的灵长类动物。

小星突然出声：“检测到异常行为，需要启动心理评估模块吗？”

“评估个屁，”她终于用指甲拈走猫毛，“这叫'跨物种文化交流'。”说着突然把铁锈举到摄像头前，“来，给小星表演个'猫型AI觉醒'！”

铁锈的肉垫被她“啪”地按在键盘上，踩出一串乱码：

“3hxj#sk星系呼叫地球...”

莫小白愣了两秒，突然爆笑：“看看！连铁锈都比你会写科幻小说！”

她没有注意到，小星的散热风扇在这一刻突然加速，指示灯由蓝转绿，又迅速恢复正常。就像宇宙中某个文明，悄悄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