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依山尽：第4章
第4章
深深喘了口气，时间已过两点。
傅镜困得脑袋疼还是睡不进去，把从小到大的记忆全部来来回回碾碎，却不觉间发现李兰英在她心中只剩下学习这个形容词。
不对，李兰英是妈妈。
傅镜攥着小青蛙的腿抵不住生理疲惫沉睡了进去。
做了个梦，梦里光怪陆离。
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床上酣睡的女孩脸上，女孩拧巴了下眉目睁开眼，看着光亮恍如隔世。
没多久闹钟狂响，傅镜撑着头关掉闹钟起身换衣服。
临走前把雨伞塞进了包里。
傅镜拦下通往景二的公交车。
今天温度高了点，空气中散发着雨过天晴的清香，还有清晨的凉爽。
张洋昨天发了条信息。
课间傅镜拿出小灵通的时候才看见。
他说：傅镜，你考虑一下。
傅镜看完莫名，心下生起怒气，我考虑什么啊，随即把小灵通静音扔进包里。
认识张洋是因为一场不太愉快的意外，转角处和他骑着自行车迎面相撞，两个人都没刹住车，傅镜撞到路边电线杆上，手臂青紫了一个多月，幸亏是左手不影响写字。
张洋则是右脚扭伤单脚跳了大半个月，当时半天分不出责任人，最后互换了号码各回各家。
却不想因为一些事情再次交集到现在也认识两年了，他人不坏学习成绩好，李兰英知道他的存在没有说什么。
保送了就赶紧走啊，别来烦我。
傅镜心里的声音狂啸，还是用力压制住了情绪从书包拿出小灵通，回道：谢谢你啊，张洋。
眨眼间信息跳出，张洋：我是认真的。
傅镜：不跟你聊了，我要上课了。
上午的最后两节英语课的时间过得醉生梦死，英语老师的脸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变成四个，然后站在了她身边。
“傅镜，起立！去后面站着听。”
男人洪亮的声音划破了她的梦境，傅镜惊醒，拿着课本灰溜溜地跑到教室后面站着。
没站一会一些议论声传来。
“她有张洋教还需要听课吗……”“上课公然睡觉，晚上累着了吧……”“呵呵……”“哈哈……”
英语老师离得远听不到，傅镜却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些男女同学毫不在意地开着玩笑，丝毫不顾及身后站着的傅镜。
托他们的福傅镜睡意全无，心沉到了底端，陡然升起一种拿着横杆走在钢丝上的感觉，踩着的地板突然变得飘忽不真实。
……
“啊，傅镜，你发烧了！”
贺知玉手背碰到的滚烫让她心里一跳，迎着面走来时就感觉她面色不对摇摇晃晃感觉马上就要倒下，没想到真发烧了。
“什么，我发烧了吗。”傅镜皱眉摸了一下脑门，“没有啊。”
傅镜整个人烧得通红，手掌和额头的温度不相上下，贺知玉摸得心惊胆战，拉着傅镜往医务室方向跑。
“今天就先别补习了，你这个温度再烧下去人就要烧傻了。”
“不行，知玉，我要考省本一，我不能回去。”傅镜往反方向拖着贺知玉。
“诶…！”贺知玉没想到还真被她往后拉住了，这发烧的人力气还这么大。
贺知玉两个跄踉跟着她走，“不行，你烧得厉害，拖下去对身体不好。”
傅镜固执地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走，贺知玉没法只好跟着她上车。
心叹，算了，家里有退烧药，或许吃完就好了。
傅镜一上车就立马摊在了椅子上半昏半醒，时不时小声嘟囔几句，面颊浮着两朵红霞。
贺知玉凑近听不清。
张伯在反光镜看了一眼，“傅小姐怎么了。”
“发烧了。”
“这样还能补习吗。”
“她说她要考省本一，不让我带她去医务室，到家给她吃退烧药看看。”
“这样。”
张伯点点头，“傅小姐也是个勤快人。”
“是啊。”贺知玉捏了一把傅镜的脸蛋，“她挺可爱的。”
“少爷看起来也挺欣赏她。”张伯中肯地说。
贺知玉微点了下头，“张伯，你是很了解哥哥的。”
傅镜昏睡了进去，一头撞在车门上无力垂下。
贺知玉见状有些慌，摇了摇她的手臂，“傅镜。”随后把将她的头扶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到了贺家门口，贺知玉半掺半扶地拉起傅镜，傅镜像个纸片人般倒在她身上。
张伯下车关上后座的门。
“小姐，辛苦了。”
贺知玉走到家门前没了力气，扯着嗓子叫哥。
贺知卿从里面走出，皱眉看着两人，“怎么回事。”
“发烧了。”贺知玉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撑着她，“哥快点，我拉不动了。”
贺知卿走上前倾身一把抱起傅镜，贺知玉瞬间卸力锤了锤酸胀的肩膀胳膊喘气。
傅镜被抱着一路进客房，贺知卿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医药箱拿来。”贺知卿朝她伸手。
贺知玉忍不住跺了下脚，嘴上念叨着“有异性没人性。”走出房门，一会将医药箱给他。
贺知卿将医用棉浸满酒精涂拭在傅镜裸露的皮肤上，整张脸擦了两三圈，傅镜的表情看着放松了点。
撕开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上。
“拿杯水。”
贺知玉跑下楼接了杯水，转头一看刘嫂不在，又跑着回去递给贺知卿。
拆了几粒药片，贺知卿抬起傅镜的脖子将药片和着水灌进嘴里，贺知玉拿毛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水渍看着贺知卿将她轻轻放回枕头上。
傅镜睡得不安稳，嘴上不停小声呢喃着。
“哥，八点多了，要叫醒她吗。”
贺知玉看着墙上的时间问。
“再等等。”贺知卿翻了一页杂志。
刘嫂从厨房探出头，“少爷小姐饭好了。”
“好。”
贺知玉拧头应了声，移眼看见傅镜站在楼梯前捂着脑门。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贺知玉站起走向她，退烧贴已经被她撕掉了，摸上去温度降了不少，脸色也好转了许多。
“我睡多久了。”
“现在八点十分。”
“我该回去了。”
傅镜一听连忙起眼找书包，眼睛花花的看不清东西。
“你发烧还没退，要再休息一会。”
贺知卿走来，手背轻贴在傅镜额头。
傅镜睁大眼抬头，迷茫地看着贺知卿，额头凉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可是很晚了。”李兰英这个点不知道有没有回家。
“傅镜，身体重要，打个电话和家里人说一下，在这里休息好一些再回去。”
贺知卿的眼神深邃，傅镜看着看着不自然地移过眼。
“我书包……。”傅镜看见沙发上放着的包，从里面拿出小灵通。
信息列表最上面一条还是张洋的回信，傅镜点开李兰英的电话号码，犹豫了片刻按下拨打。
“喂，妈。”
“怎么了。”
话筒那头有些嘈杂，傅镜听不太清楚按高了通话音量。
“我，我……”我发烧了。
“怎么了，我这里忙，你快说。”
“你几点回来。”
“谢谢谢谢……我晚点回去，你作业做完了吗。”
“还没有，你忙吧。”
“好好……好，我挂了。”
“嘟嘟嘟嘟嘟”
傅镜拿下小灵通，看着挂掉的页面按下返回键。
声音传来贺兄妹两听得差不多，贺知玉微愣地看着傅镜，都没说话。
刘嫂从厨房走出，“哎呀，还有小姐朋友。”
“刘嫂，多加一副碗筷。”贺知卿说。
“好的，贺少爷。”
贺知玉拉过傅镜的手。
“这里吃过饭再回去吧。”
“知玉，不吃了，家里留了饭菜，我要早点回去。”傅镜一手甩起书包单肩背上。
“…知卿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就不留了，我先走了。”
“傅镜，真的没事了吗。”贺知玉遥声问。
傅镜在院子里拎出单车。
“没事，真的没事了，回去手机联系，再见。”
“好吧，路上小心点，再见。”
骑出贺家一段距离后傅镜才头脑恍惚地想怎么都没有见到过贺家父母，又想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他们兄妹俩了，明天要送些东西给他们。
书包里还有一堆作业没做。
到家时李兰英不在，傅镜失落地松了一口气。
……
“傅镜，傅镜。”
贺知玉在教室窗外招了招手。
许周周转头好奇地看着傅镜。
傅镜闻声走出，“知玉。”
“我和我哥都挺担心你的，过来看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睡醒就没事了。”
“你脸色还是有点不好，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早上睡醒量过体温已经恢复了，没事啦，你看我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吗。”
贺知玉摸了摸傅镜的脸。
“没事就好，中午一起去吃饭吗，今天刘嫂休息家里没做饭。”
“好啊，中午我来找你，你在班上等我。”
“行，我先回班里了。”
“好。”
傅镜坐回座位。
“傅镜，你认识贺知玉？”许周周转过身问。
“嗯，你也认识？”傅镜好奇回看。
“我知道她，她哥是贺知卿。”许周周兴奋地说。
“怎么了吗。”傅镜疑惑。
“贺知卿啊，景一的第一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个星期一升旗仪式校长还提到了他的名字，傅镜，别说你没听啊。”
这……确实没认真听。
“贺知卿啊，我听说过。”
许周周一旁趴着的同桌突然起身加入了话题。
“我姐喜欢他，给他写了几十封情书，可惜佳人有意浪子无情，一封都没回。”
罗溪摆了摆手。
“你不困了？”许周周望向她。
“讲贺知卿我可就来劲了啊。”
“他很多人追？”傅镜问。
“那家伙，多的如江河中的鲫鱼滔滔不绝，我升景一的初中女同学大多都暗恋他。”罗溪耸了耸肩，“或许男同学也有几个。”
傅镜微微偏过一些头开始发呆。
“傅镜，你认识贺知玉，那你认识贺知卿吗。”许周周问。
傅镜面向许周周，犹豫了一会，“算是认识吧。”
说不认识会不会太辜负这几天的他的帮忙。
傅镜想起昨晚睡前和贺知玉的聊天。
贺知玉：准备睡了吗。
傅镜：是啊，你呢。
贺知玉：我也准备睡了，量温度了吗。
傅镜：37.1，谢谢你照顾我。
贺知玉：是我哥照顾的，要谢你谢他，晚安。
傅镜：晚安。
许周周和罗溪一同亮了眼，“他本人真的帅得一绝吗。”
傅镜想了想，肯定地点头：“很帅。”
“哇啊！”她们两人激动得抱作一团，“在哪里见到的他。”
在他家里？
“偶然见到的。”傅镜深沉地说，然后低头拍了拍桌子。
“老师来了。”
在下楼找贺知玉吃饭的路上傅镜不禁为早上的对话沉思了一番。
若是将和贺知卿的事情单拎出来讲，在哪讲都不合适，怎么讲理都不通，加上贺知玉就好像顺理成章。
毕竟在认识贺知卿之前，傅镜已经和贺知玉做了半个月的好同桌了。
如果同贺知卿这样的名人扯上关系，那比和张洋手牵着手走在学校里还可怕。
傅镜心里默默为早上说认识贺知卿的事情后悔。
高二文科一班。
贺知玉坐在第四排靠走廊窗户的座位，此时正端坐笔速飞快地写作业，一行一行像打印机般过去。
傅镜双臂交叠靠在窗廊上，弯着腰看她。
贺知玉感觉光线被遮挡抬头看，“你来了，走，吃饭去。”
她立马停下笔，拾辍拾辍桌上的东西走出教室，挽住傅镜的胳膊，边走边说：“食堂这个点去排队的人应该不多。”
“嗯。”
走了没多久傅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昨天是你哥照顾我的？”
“是啊，昨天我哥擦酒精降温，贴退烧贴，喂退烧药，细致的不得了。”贺知玉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露了几分崇拜。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体贴入微。
“这样啊。”傅镜心里一紧。
“昨天麻烦了。”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这不是……好朋友应该的嘛。”
贺知玉歪过身冲傅镜笑。
“我哥说你的成绩再努力提一下上省本一，你决定好冲啦？”
“冲，往前冲。”傅镜握拳
“我哥你随便用，需要问问题什么的可以电话联系他，就是那串号码。”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