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么样,让我哥给我们补习。”
贺知玉拉着傅镜的手,真诚地看着她。
“在你家?”傅镜思索片刻问。
“晚上这个时候我爸妈都不在家,就我,我哥和刘嫂在,补习个一两个小时没问题。”
“真的可以吗,这边补习班怎么办。”
“请假就好啦,假条我拿好两张了。”贺知玉从书里翻出两张请假条放在桌上,“喏,给你一张。”
贺知玉和傅镜互签了家长名字给到补习班老师面前,戴着厚厚眼镜的女老师没看出蹊跷,径直签了名字。
如释重负般,贺知玉欢快地拉着傅镜奔跑在班外,大口吸嗅着夕阳,“太刺激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她说。
傅镜也心跳得很快,这种欺上瞒下的事让李兰英知道了就完蛋了。
“走着。”
两人迎着余晖并排欢笑,傅镜难得尝出了一种名叫自由的味道。不一会到了贺家门前。
“哥。”贺知玉叫了声。
贺知卿一身家居服站在楼梯前,手上拿了一打试卷资料,戴了个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回来了。”清俊的嗓音响起,他走到客厅旁的木桌放下手中的东西,开了偏厅的灯。
“坐吧。”
贺知玉牵着傅镜坐在贺知卿对面。
贺知卿将英语词汇试卷放在两个人面前,说:“今天巩固英语词汇。”
“时间为四十五分钟,六点半结束。”
话落他放了个闹钟在桌上,抱手靠在椅子上看着俩人奋笔疾书,不一会也掏了本书看一会动一下笔。
环境安静祥和,旁边贺知玉写了大半,傅镜一排下来磕磕碰碰三两三两写下空白,又空一段再写,心急如焚,眼看着时间要到。
细菌怎么拼的来着……?
欣赏中间那个是e还是a啊。
使愤怒是不是有两三个单词是这个意思,啊都忘了。
“叮铃铃叮铃铃。”
贺知卿按掉闹钟,“时间到了。”
傅镜一脸凄然地把卷子递到贺知卿手上。
这比在补习班压力大多了。
贺知玉转着笔没说话。
贺知卿先将贺知玉的试卷从头到尾批了一遍,将空格全部填满修正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换了傅镜的试卷,一样地从头到尾修正了一遍,多了两分钟。
傅镜翻着书上的词汇表,头低得很低。
却不想他没说什么,神情淡淡没变,将试卷放回两人面前说:“明天再测一遍,这些拿回去背。”
傅镜接过,试卷上批改的字迹飘逸而又齐整,试卷末尾写了几个字:傅同学有待努力。
呼吸乱了几分,大半的红色批改痕迹让她冷静了下来,还是无措地看了眼贺知卿。
隔着一层薄薄的眼镜片却让他整张脸亮了起来,无可挑剔的感觉,傅镜不明白心中的情绪是慌乱还是羞涩,一股脑占据了她。
是心动吗。
可是傅同学有待努力。
贺知玉感觉傅镜情绪有些波动,朝贺知卿看去,贺知卿摇了摇头,勾起嘴角。
再发了两张试卷,两人埋头苦做。
“傅镜,为什么不能早恋啊,我班上七八对情侣呢,我同桌蒋衣从初中到现在换了四个男朋友了,每天拉着我掰扯她那几个男朋友。”
贺知玉无奈望天。
傅镜也不知道怎么说,把手上抱着的试卷塞进书包里想幸好贺知玉没发现她的小鹿乱撞。
试卷露出的一角还是红笔写下的有待努力四个字,字如其人般精致得想让人裱起来。
一看就是书法写了很多年的撇捺顿挫。
还是说:“因为读书啊。”
“你有喜欢的人了?”傅镜看着贺知玉问。
贺知玉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情绪,打起哈哈,“这不能。”
“诶我说,那个男的喜欢你吧,就是那个,那天打篮球摸你头那男的。”
“张洋?”
“啊对。”
“……他人就那样,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贺知玉手背贴上傅镜额头,“你没发烧吧。”
“说什么呢你。”傅镜气笑,伸手拿下。
“我哥这个人不爱说话。”
她突然说。
“他做事前都会先考虑方方面面,九成以上的把握才会去做。”
傅镜若有所思点点头,翻手看了眼腕表,现在离平常回家的时间还有几分钟。
贺知玉欲言又止,说道:“明天傍晚我要去上钢琴课,你放学后直接过来,我跟我哥说了。”
“明天就我和你哥两个?”
傅镜扭捏了一下,“会不会不太好。”
“哎呀不会啦,就做两张试卷,他改一下,这有什么的,兴许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做试卷呢。”
贺知玉挥了挥手,“明天记得啊,我哥会在家等你,时间差不多了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傅镜也朝她挥了下手跨上自行车。
天色黑漆,月亮被乌云遮得严实,一丝光亮都没透出,幸好路上每隔一小段路就有盏路灯照着。
自那天大晴天天气算是进了秋冬时节,夜风凉的手背冰冷,到家时骨节吹的有些发疼。
爬上楼梯站在屋门外时傅镜呆呆站了一会没有拿出钥匙,心中有一个声音正在突破理智向她喧闹。
那是第几个玻璃杯了,她想。
还是打开了门。
桌上留了些饭菜,李兰英不在家,餐桌上孤独地亮着一盏小灯。
傅镜放到微波炉里热了遍,吃完后还剩了一点,倒掉洗好盘碗,冲了个澡,把书包里的作业试卷通通放在了桌上,一张张叠整齐。
那两张英语试卷傅镜放在了最底下,上面的半期考试卷错题要全部拿着本子重做一遍。
十点多的时候屋外传来响声。
李兰英回来了,傅镜看了眼腕表,打开房门朝她看去。
她破天荒地穿了身花裙子,踩着凉高跟,身上披了件大大的外套,口红有些艳丽。
她走进时傅镜发现她脸上拍了点粉。
“妈。”
李兰英扶着门框卸下鞋子,“作业做完了吗。”
“差不多了……你去哪了。”傅镜小心地开口问,视线停留在那外套迟迟没有挪开。
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男人穿的中年外套,上面印着暗纹。
“我去和朋友吃了个饭。”李兰英看着傅镜眼色沉静,却抵不过她春风满面。
傅镜瞬间明白,心中一股情绪直往脑袋上涌,嘴唇有些发抖,她咽了咽口水,梗塞的感觉压在她的喉咙发不出声。
想说什么说不出口,心里那个声音终于突破了理智,明明已经秋冬时节了,怎么会春风满面。
“作业做完赶紧睡觉。”
李兰英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傅镜看着随之关上的门,脑中那根弦啪嗒一声断掉了。
试卷只剩最后两张还没做。
傅镜把试卷全部收回书包,躺在床上,盖了好一会觉得身体还是很凉,从衣柜里抱了床毯子盖上,不一会又闷的出汗,而后只盖了层毯子。
傅明武后继有人了,她心里自嘲地说。
却怎么也不敢正视脑海里李兰英披着外套的花裙子和凉高跟,还有那抹胭红。
这些是她在傅明武在的时候生日的打扮。
李兰英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傅镜流下眼泪。
醒来脑子又是一片昏沉。
傅镜叼着个三明治耷拉着眼皮从楼梯跑下,到学校时只差两分钟响铃。
“你昨晚又没睡好。”
前桌许周周转身看着傅镜。
“嗯。”
傅镜仰头灌了口水,凉得她清醒不少。
“还是因为你英语没考好这事?”
“不是,哎。”
“叮当。”
“转回去吧,早读了。”
许周周听话的转过头。
傅镜两手压着太阳穴记,细菌bacteria,欣赏中间是e,annoy使恼怒……
“傅镜,有人找你。”
许周周戳了戳傅镜放在桌上的手。
傅镜醒来,不耐起身,下课刚趴下没多久,谁这么没眼力见来找。
教室门旁张洋靠在墙上,侧头看着走出的傅镜,挑眉一笑,“嗨。”
“有什么事。”傅镜一脸不爽。
“怎么了。”张洋看着她,“表情那么糟糕。”
“没睡好,你来干嘛。”傅镜走上前趴在围墙扶栏上,疲倦地往下看。
张洋凑到她一边,“我保送X大的录取通知书下个月下来了。”
“噢,恭喜你。”
“寒假一起出去玩不。”
傅镜打了个哈欠,“我保送不了,只能努力读书。”
“我教你啊。”张洋急切地说。
傅镜闻言一怔,偏头看向张洋,还没来得及看出什么就透过缝隙看到后门还有窗旁一堆女生好奇还有恶意打量的目光。
看见傅镜看过来立马纷纷移开视线走开。
“他说教她……”“啊?真的吗……”
细碎的声音传来。
张洋有些尴尬,却还是笃定地看着傅镜等她回答。
“你不用待在学校了?”傅镜问。
“嗯……大体是这样的,我不用来了。”
“那你回去吧。”
傅镜走回教室背着他挥了挥手。
张洋不明所以想拉住傅镜,转眼王虹走来生生止住了步。
“王老师好。”
王虹一脸欣赏地看着张洋,“张同学,保送X大了啊。”
“是的老师。”
“呃,在这里干嘛呢,要不要进去给学弟学妹们讲一些话激励一下。”
“不了不了老师,我先走了,你忙。”
王虹笑着点点头走进教室,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傅镜。
“来,上课。”
……
完了,又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不大不小,傅镜翻遍了书包都没找到伞,突然想起发誓要带的伞周日中午顺手递给李兰英了。
贺知卿还在等她呢。
傅镜看着天,祈祷过几分钟这场雨就小下来。
十分钟后声势变小了,雨点还是在噼啪,书包侧边震了震。
“嘀哩嘀。”
陌生号码:还没到,没带伞吗。
傅镜疑惑地搓了搓拇指,点开消息,这是……贺知卿?
傅镜把号码发给贺知玉,问:这是贺知卿的吗。
“嘀哩嘀”
贺知玉:是啊,我担心我在练琴的时候看不到你俩消息就把你电话发给他了,你到了吗。
傅镜:路上路上,你练吧。
把他的号码点开备注上名字后,傅镜摸着下巴思考,回道:就到了。
看着漫天飘舞的雨水傅镜脱下外套把书包前背,穿上外套拉起拉链,捂着头顶踏雨水跑到车棚,卸下车锁就往贺家奔驰。
风大得迈不动踏板,水劈里啪啦地迎面砸来,更糟糕的是雨越下越大了。
看见贺家房子时傅镜已成了落汤鸡,栅栏前黑色的身影撑着大伞默默站着,好似在看着她。
傅镜骑不动了,下了自行车一步一步推到贺知卿面前。
朦胧中他的眼神好似在看傻逼。
“阿嚏,阿阿,阿嚏。”
傅镜站在客房浴室外捂着嘴打了好几个喷嚏。
贺知卿拿着一套干爽的长款休闲服一双女款棉拖放在傅镜眼前,将柜子里的浴巾和吹风机拿出。
“冲一下换身衣服。”
“好,谢,谢谢……阿阿嚏。”
贺知卿关上门走出客房。
衣服鞋子标签都还没有拆,傅镜犹豫了下把标签解下,抱着衣服浴巾跑进浴室。
膝盖和脚踝的伤口被雨水泡的翻白皮,隐约露出粉红色的肉,傅镜一把撕掉半垂的创口贴。
抬头冲了个热水澡,要穿衣服时恍然,里衣里裤都湿掉了,就穿这身出去岂不是真空。看着换下湿透的衣裤,傅镜抓着干爽的休闲衣裤套进去,在客房把头发吹干。
男款的秋装,布料厚看不出来,只是手袖裤脚扎了好几圈,一米八的衣裤一米六穿就好似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傅镜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蒸红的脸,手轻轻碰了碰镜面。
“咚咚”
“好了吗。”
贺知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了好了。”
傅镜把换下的衣服裤子用外套包住塞进书包,两脚穿进棉拖拎着湿淋淋的鞋子和书包打开客房的门。
贺知卿抱着手,站在一侧,听见她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走下楼梯。
傅镜跟着走下去。
把东西放在了地上。
贺知卿看着女生一步步挪步坐到对面,乌黑的头发垂下,穿着他买的衣服。
洗完澡后芬芳的香味弥漫而来,他放在桌上交叉的双手紧了紧,抽出一张旁边堆放的试卷放在她面前,又放了根笔。
将闹钟定时,“不做作文和听力,五十分钟,七点半结束。”
贺知卿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傅镜点点头,抬手把一侧头发别到耳后。
做了十多分钟发现试卷上的词语都是昨天考的,阅读理解都是细菌的主题。
沉思间对面男生起身走去客厅,而后响起打火机咔哒的声音,点燃了烟,男生吸了一口。
眼前的英文突然变得陌生,他在抽烟?
抽了没几口他捻灭了烟,走回傅镜对面坐下,带来了丝丝尼古丁的味道。
傅镜头越来越低。
“抬高点。”他说。
傅镜闻声抬头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他几不可见地忍了忍,“头抬高点。”
傅镜秒懂,端正了坐姿。
贺知玉说的对,他有点凶,但还是挺温柔的。
傅镜提前几分钟做完了,给到他眼前。
“我上次听知玉说,你叫傅镜。”
贺知卿戴上眼镜,大手拿着红笔挥舞,看着试卷。
“是,镜子的镜。”傅镜心里有点忐忑。
“有想考哪个大学吗。”
“具体没想好。”傅镜想了想,“目标是一本。”
“知玉和我大概说了你的成绩,如果英语能够提到一百三十分,数学理综再提个十分,省本一是没有问题的。”
贺知卿口中说分数太容易了,傅镜心上压力倍增,想没骨气地说普通一本就可以了。
“嗯。”
“好了。”贺知卿收了笔,“满分一百,得分是67。”
什么,及格了。
傅镜喜不自胜地拿过试卷。
如果加上听力和作文,应该差不多有九十。
不对,要一百三。
傅镜默默放下试卷。
贺知卿摘下眼镜放到一边,胳膊支在桌子上两手交握,垂眼看向对面的女生。
“雨没停,我让张伯送你回去。”
“知玉呢。”
“她在路上回来了。”
话音刚落贺知玉推门进来,“我回来啦。”
看着傅镜身上的衣服看向贺知卿,瞪大了双眼,眼中的意味一览而尽。
傅镜慌忙起身,“知玉,来的路上淋湿了,换洗了一下。”
贺知玉意味深长地噢了声,将雨伞置到雨伞架上。
“张伯在外等着了,傅镜,穿这身衣服回去你妈会不会……嗯。”
傅镜这才思虑起,“嗯。”想起前两天贺知玉的外套还没还给她。
“你换我的衣服吧。”
贺知玉拉过傅镜的手往楼上走。
“知玉,明天我再把你的外套还你,今天忘记带了。”
“害,小事。”贺知玉从衣柜中拿出一套运动服,和新的内衣裤。
转身色色地摸了一把傅镜前面的柔软,“没穿吧。”
“啊。”傅镜害羞地双手捂住胸口,“你讨厌,你坏。”
贺知玉勾了下她的下巴,“小美人,换吧,我在门口等你。”
换好衣服坐上车腕表指向八点四刻,傅镜隔着车窗同贺知玉挥手告别。
两脚踩在柔软的车垫上,鞋子和书包放在脚边。
寂静了片刻。
“傅小姐,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哈哈。”
张伯苍老沙哑的嗓音传来。
“当然。”
“傅小姐和贺小姐同龄是吗。”
“是的,差不太多。”
车徐徐开着,雨三两滴落下,雨刮来回摆动发出轻微擦音。
“贺小姐难得带朋友回家,不是我张伯多嘴,我在贺家工作了二十年,你是第一个。”张伯突然说道。
傅镜微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总和夫人每个月呆在家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兄妹两倒和我说的话最多。”
张伯笑了笑,两手打着方向盘。
“为什么。”傅镜问。
“他们是我看着长大的,贺少爷少年早熟,十五岁时接手打点贺家事情上下,贺小姐跟着贺少爷长大,心性没法和同龄人般,只能跟着贺少爷水涨船高。”
“哎,别看他俩才十多岁,贺少爷做事的手段已经同贺总不相上下了。”
“我觉得啊,和傅小姐聊天也有种贺小姐的感觉。”
傅镜眨了一下眼,应了声。
车开进丽水小区,停在了楼梯口。
傅镜拿着东西走下车,站在楼梯口和车里的张伯挥手,看着车调头离开转身走上楼梯。
打开门才感觉到胃已经空得不行,咕噜咕噜喧闹。
餐厅亮着一盏小灯。
李兰英不在家,桌上还是留了些饭菜。
傅镜颓然地放下手上的东西,把门关上。
肚子不知疲惫地叫着,她却没了胃口,热完饭菜甚至有些作呕。
强忍着吃了下去,一半停了筷,端起碗盘倒了干净。
李兰英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傅镜听着声响捏紧了笔抓回思路继续刷着一道又一道的题。
她打开卧室门看了一眼,没说话合住门。
十二点多傅镜拆了包牛奶填肚子,躺在床上许久才有些许困意,脑中却不停地回忆以前的事。
记得傅明武是个有点小浪漫的男人,经常买个一束两束漂亮的花送给李兰英,而李兰英也是个喜欢浪漫的女人,每次都很开心。
那时住在大院,一栋楼有十几户人家,里面的男人一半是在工地,一半是在厂里,女人大多在家相夫教子,个别是老师少有参与妇人们的话题。
当时的傅明武当上了工头,工资收入算是高的,李兰英就在家带傅镜,每天同邻舍上下唠嗑,聊东家长西家短。
傅明武死的时候是在一场雨后,检查工程时,高架裹了水颇滑,一脚踩空,从此阴阳两隔。傅镜只记得那天昨日李兰英一脸狰狞冲傅明武凶了一顿。
傅明武懦弱,他张了半天的嘴没说出一个字叹了口气,看着李兰英把房间门轰得大声,抱起傅镜说,怪爸爸没用。
傅镜想,她的性格绝大多数是遗传了傅明武,懦弱,蛮干,没有什么主见,经常自我责备。
可他也是一个很细心体贴的人,不然像李兰英这样自我,怎么能愿意待在家里给他相夫教子。
搬家时是三年后,政府赔款下来,李兰英拿着钱在丽水小区买房,那时风言风语正盛,傅镜不免也听到了些,说李兰英看到厂长媳妇脖子戴的新项链和傅明武闹,傅明武才摔死的。
话越讲越难听,傅镜捂着耳朵跑开。
最后一天搬走时,厂长媳妇恰巧经过,傅镜探头望去她的脖子上空荡荡的。
那一刻傅镜觉得自己重获新生,而现在回想胸口却闷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