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生花,迢迢年华:第18章 第十八节 院试案首,学政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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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节 院试案首,学政引荐

程黎一回来,那人就起身告辞了,常怀远也没有留,只点头说晚点去找他叙旧。程黎不欲深究他人的秘密,常怀远却自顾自地开了口。

“最晚院试以后,中原地区各世家都会收到消息,北边防线出了问题。”

程黎严肃地看向常怀远,说道:“常兄,这话可不能开玩笑。”

北边防线出了问题意味着有可能要起战争,有战争就会有鲜血,禹州虽然离北边的防线有些距离,但大凉山往南便无可阻挡,急行军只需要半个月,便能将中原大片的地方收入囊中。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科举了,情况糟糕的话,举家南迁都是有可能的。程黎想到这便冷了脸色。

“收起你那悲观的神色,我大晋还有铮铮男儿血溅沙场,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想可能性,不如你再取得一个院案首,想必圣上需要一个祥瑞来驱散这段时间带来的阴霾。”说完他自嘲了一声,丢掉了书走进了卧室。

这人的脾气怎么如此阴晴不定,程黎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齿,带着书去了孟飞鹤处,一路上却在想常怀远的话,她想起刚来的时候脑袋被砸了一个洞痛了好几个月,想起余舅舅对她的教诲与怜惜,想起族长的爱护族人的包容,想起书院里的夫子谆谆教诲与引导,学习小组的小伙伴们追星赶月地看书做功课......

还想起了余氏总是担忧的眼神,以及程霜盛满期盼的双眼。

程黎的命运早就与这个时代的人纠缠在一起,有了新的羁绊,也有了新的期待,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有自己的坚持。

夜还很漫长,她还有时间。

院试在四月进行,程黎最近的复习越来越猛了,看的书也越来越多且杂,其中还混入了一些兵书以及机械类书籍,她孜孜不倦地接收新的知识,学习小组被她重新激发,就连程思都在这种氛围中写出了不错的策论,程思的信心更足了。

院试考完以后程黎便回家睡了三天三夜,一开始余氏担心出了什么问题,来看过以后便放了心,程黎这是学狠了,睡一觉补回来就好了,孟飞鹤等人都在禹州城内等待院试的结果,商凌也在等待,他有信心自己肯定可以超过程黎。

放榜当天商凌到现场来看,人群拥挤,他挤了许久都没能挤进去,官吏终于放榜了,人群中有一人大声喊出榜首的名字,一时间商凌感觉耳朵都失聪了,因为他听到那人嘶吼着:“院案首!程黎!连中小三元!”

人潮沸腾,发出更大的讨论声,商凌费了老大劲才挤到榜下,纸上的正楷眉清目秀,端正地写着:第一名,程黎,第二名,商凌。

他身边的小厮大声叫喊着,又哭又笑,商凌却顾不上他,小厮找了空便回府衙报喜去了,商凌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他看到了程黎,被一群人围着,周围的人都朝他道贺,学习小组的人都不在,商凌大步走上前,抓过程黎的手臂,将她拉走了。

“哎,商公子你干嘛?”程黎的手臂被抓得生疼,她看着不太对劲的商凌,有些犹豫地问:“你......落榜了?”

商凌气急:“你才落榜了!老子第二名!”

哦,看来不是来寻仇的,倒像是气急败坏想来找骂的,程黎稍微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打不过,还是能说得过的。

“那看来是我这个第一名碍事了?”程黎睁着那双似乎有星辰的眼睛问道,商凌被看得浑身一颤,倒退了两步,恶狠狠地说:“对,你个断袖为什么能考第一名!”

听听这无理取闹的话,多么幼稚的发言,程黎用关爱弱智的眼神地看着商凌,继而笑容灿烂:“你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引起我的注意的么?”

商凌被这句话雷的松开了抓住程黎胳膊的手,程黎用一种遗憾的眼神望向他:“真是抱歉,你喜欢我那么深,可我却不能回应你,因为......”

剩下的话程黎还没有说完,商凌便跟受了惊吓一般跑掉了,程黎捂住脸,忍住不适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咦惹~这种戏码不要再来第三遍了,她都要被自己恶心到了!

程宅门前围着一堆人,程大又放了一捆炮仗,笑容灿烂地散了喜钱,等快午时才散去,程黎去孟飞鹤家找学习小组的成员们。

孟飞鹤就是典型的走到哪就要买一间宅子落脚的典型富N代,据说孟家在禹州起码买了数十间商铺,还有一些宅院,西街的这间宅院不大不小,靠近府衙比较清净,孟飞鹤等人便留宿于此。

程黎一走进众人便笑着迎了上来,程黎望向程思,程思笑着点了点头,程黎放声大笑:“恭喜各位同窗取得秀才功名,正式踏上科举征途。”

孟飞鹤等人也都笑着回礼,称程黎为院案首,说完便互相看了一眼,又都大笑起来,程黎打算下午去拜访学政大人,孟飞鹤等人因为排名没有进前十,约定明日再去,程黎便吩咐程四回家提礼物,然后登门求见学政。

学政大人是个老学究,在禹州任职多年,程黎来的时候他正在给兰草松土,仆人告知院案首程黎拜访,郁学政才放下剪子,净手后去了鹤鸣堂。

“学生程黎,拜见学政大人。”程黎行礼跪拜,郁学政受用了,说了句起身,便让程黎坐在下首处品茶,程黎讲手上的礼物递给一旁的仆人,净手后才开始喝茶。

郁学政对程黎的礼仪很满意,他稍有这样放松的时候,自张榜后便告诉仆人今日不见学子,若院首来了可以一见,换言之,就是推掉其他学子在今日拜访的可能,但就见见程黎。

事实上,程黎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不骄不躁,心中有沟壑,也有开阔的视野,但不确定的是是否装得下这美丽山河,如果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那就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程黎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郁学政作为评价她的依据,她只是觉得郁学政和书院里的夫子很像,让人感觉这是以为知识渊博的老先生,从心底对他恭敬。

“你就是程黎?老夫今年亲点的案首。现在在书院里读书读到哪了?”

“回学政大人,学生在书院乙班,随荣夫子在学《通鉴论》,除去课堂上的书籍。”

“唔,进度还算可以,你今年十二对吗?今年秋闱打算参加吗?”

“回学政大人,我今年周岁十二,有计划秋闱下场试练一番。”程黎站起来回答学政的问题,学政又问:“你的策论我看了,里面谈到的治理水土方法条理清晰,因地制宜,确实可以实践一番,你们书院的孟老夫子你认识吗?”

“孟老夫子是山长,学生平日里未曾见过。”

“哦,没关系,我写了一封信给他,他最近正在为西北的水土治理发愁呢,你去他跟前好好说说你的法子,也好替他分忧解难。”

“学生明白。”

郁学政将怀里的书信递给程黎,程黎双手接过,又听到郁学政说:“离秋闱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读一读《孙子兵法》、《六韬》以及《吴子》,这三本书虽是兵书,但也能帮你理解政事、形势。读书有读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谢学政教诲。”程黎拱手行礼,谢过郁学政的建议,随后便离开了学政府邸。

此时此刻书院里,孟老夫子的听竹院内静悄悄,服侍孟老夫子的仆人见起风了便去取毛毯,孟老夫子对着棋盘深思,脸上神色不明,亭子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孟老夫子抬眼望了过去,嘴角扬起。

来的人,是他的亲外孙,皇四子萧钦,孟老夫子是个温润儒雅的老头,萧钦却是个能让小儿止啼的角色,他刚从北边边防回来,身上还带着从边疆染了血腥的味道。

“外公,天气转凉了,莫要总对着窗户吹风。”萧钦走进屋子,行礼后走到孟老夫子边上,把窗户给关上了,窗外的竹林景色逐渐消失,孟老夫子登时有些不高兴:“你小子,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赶紧走,回京城去,省得在这惹我头疼。”

萧钦无动于衷,看了一眼孟华的棋局,说道:“这局棋你都已经解了大半年了还没解完,想来是学院的事务太繁琐了,要不孙儿替你分担一二?”

“住手!”孟老夫子横眉竖眼,制止了萧钦那棋子的手:“你别以为之前赢了老夫,就能到老夫这指手画脚,我才没有输,我一定能找到解开棋局的办法。”

萧钦无奈,只好松开按住了棋子的手,他收敛了神色,孟老夫子瞥了他一眼,说道:“说罢,你怎么从边防来老头子我这了?”

“外公,这是圣上给你的密信。”萧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孟老夫子盯着他手背上的伤口,问道:“怎么弄的?处理过了没?”

“一点小伤不碍事......”萧钦抬眼却看到了孟老夫子凶巴巴的眼神,只好改口说:“一会儿便让梁宇处理一下伤口,小伤好得快。”

孟老夫子这才满意,他打开信封认真看了起来,良久,他便说道:“你先在书院待一段时间,今日刚好是新学子入院,你去找林山,先在书院里好好学学,修身养性。”

萧钦应允,他看孟老夫子的脸色不虞,也知道当下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好起身去外面找林山了。

“还有,你记得去洗一下,都要发臭了!”孟老夫子在后面大声叫唤,萧钦只摆摆手,以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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