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任务
灵庙内灯火辉煌,场地中安放着数列石质长椅,每排之间生长着一棵无叶枯枝,其色调是最合理的纯黑。
圆柱撑持着沉重的天顶,阳光从长窗落下,刚好落在了最前方的石雕上。
漆黑的大树占据了整座墙板,而其躯干上,束缚着一名没有面容的女性,她被衍生的枝条缠绕,雕刻者用精湛的技艺,展现出极为真实的肉感。
这是“慈母树”的形象,中间的女性是慈爱的化身,是众生之母,她把关怀洒向世间,可自然原始的一面,化身为树将她囚禁,即使母亲的容颜在挣扎中消去,孩子也不会忘记她的慈爱。
逝者不能擅自掩埋,必须送至灵庙,在规定的时间,由主教将其接引至母亲的怀抱,这便是朝圣的目的。
若实在无法运送,可以当即向“慈母树”祈求,进行简单的仪式,对信徒而言,这也是一种慈爱。
只可惜,刘梓程从不相信教条上的任何一个字。
双亲死去,由他一人将弟弟拉扯大,若没有刘晓林那凭空造物的能力,他们早就化为枯枝,被种在灵庙后面的空地上。
对他而言,“慈母树”更像是吸食腐肉的蛆虫,慈爱没见过,惩戒到不少。
像之前杀死的疯子,如果当时不向“慈母树”祈求,那么化为枯木的就是他!
这是“慈母树”的惩罚,是教条中明确的禁令,也是因为这一点存在,废区的杀人事件少之又少。
更令人不解的是,那些疯子杀人从未有过这样的惩罚,或许人家不为教徒,又或许是“慈母树”欺软怕硬。
这个石雕看得人一阵不适,一是太过逼真,二是刘梓程本来就不待见。
这时候,林渺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石雕道:
“你觉得“慈母树”象征着什么?”
刘梓程望向石雕:
“祂是慈爱的象征,是生命的母亲,您的身上同样有相同的气息。”
前半句客套,后半句属实,自从获得赐福后,刘梓程敏感了许多。
一种之前从未察觉的气息,来自四面八方,包括周围的黑色树苗,包括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尤其林渺身上最为浓烈。
它是不祥的,侵入皮肤,好像拿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究竟少了什么。
林渺似笑非笑,他拉动手里的铁链,孩子们像被训练过,立刻向圆心贴近。
“那么你的神,祂又是什么气息,你又从中获得了什么力量呢?”
“我没见过祂的形象,那里只有猩红的汪洋,我不抵触,也不会害怕,没有复杂的感受,所以只能告诉您眼睛里的画面。”
“至于力量。”
刘梓程拔出骨刀,往手臂割开一道裂口,那里是主动脉的位置,可血液没有照常理喷出,而是在空中聚起,并爆出数根粗细相同的血刺。
他伸手一挥,血刺炸出射向众人,不过只对了个方向,无人受伤。
“血肉在跳动,我呼唤,它们便回应。”
刘梓程念头一变,即将触碰墙面的血刺软了下来,如细流从空中流回。
甩了甩手,伤口已然愈合。
“这是我从未听闻的力量,大概率是我的门槛不够,还没到了解的资格。”
万事皆有层级,每一层都需要明确,跃阶只会招来灾祸。
“小概率是祂真的没被记载,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就算是被记录的主神,也可能出现意外的变化。”
“所以放心,我会处理那些质疑的声音,他们只是高举喇叭的乌合之众罢了。”
刘梓程兄弟俩默默听着,林渺给出的信息对两人都适用。
想必刘晓林身上的特别之处已经被发现了,只是对方没有提起,刘梓程就不会多这个嘴。
林渺看向壁上钟表道:“也该谈谈提你为主教的用意了。”
终于要说该干什么了,毕竟只收收钱的话,也没必要弄死原主教。
不对...好像真没必要弄死他一个老头吧。
本以为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转念一想更疑惑了。
“我需要你清洗这座矿坑,扫除所有的枯枝散叶,找到擅自开启第二座升降平台的窃贼。”
枯枝散叶便是左半区的疯子、帮派、邪教徒,只是后面提到的窃贼。
废区其实有两座平台,左右两半各一座,只是左半区的建造在内壁,不进入矿坑是见不到的,听别人说早就损毁了。
“窃贼要抓活的,其他随意,我会派人来协助你的工作的。”
林渺说话间,他的手向前伸出,一根黑色枯枝从其手背长出。
“将母树的枝桠插入尸体中,并向“慈母树”祈求,便会得到回应。”
接过枝条,刘梓程忍住食用的想法,并向谢过老师。
“学生的学业,那我就敬请期待了。”
眨眼间,林渺及周围的孩童消失在了灵庙,毫无征兆,察觉不到。
“呼~”终于走了...
刘梓程长舒一口气,坐在了旁边的石椅上。
草屋变成了高大的灵庙,普通化为了非凡,这几天发生太多了。
“看来去上面生活还要延缓,说实在的,了解世界,这个条件已经很迷人了。”
刘梓程一直想离开废区,拜环境所赐,他甚至上面城市的名字都不知道。
废区就是一个角落的枯井,无人关注,任由鼠害滋生。
连老鼠都想吃丰富的残羹,更何况他呢。
主教就住在灵庙,他的财产理应过到我头...想到这,刘梓程起身就走。
第一次进入灵庙,房间的布局一概不知,好在没有复杂的弯绕,也只有一层,在穿过一条长廊后,刘梓程找到了会客室,这说明房间就在旁边了。
灵庙内其实还有些人,在长廊外的小院子里,有两名佣人正在打理花草,一个房间内,还传出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与其说这是灵庙,倒不如说这有神学性质的宅邸。
外面的人只能住草房,你搭房的木材至今还有香气...刘梓程摸着墙面,他曾看到过,有人运送这样的木材,只是没想到是被用于主教的闺房。
“主教大人,这是安风城特有的树种,常用于家具、建材上。”
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回头看去,一个白衬衫套黑马甲的男人正站在那。
不等刘梓程发问,男人便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管理这所宅院的人,您可以称呼我为管家。”
刘梓程好像见过这人,回忆了一下,在今早的集会上,他就站在原主教的不远处。
“就是专门雇个人,打理那些打理房子的人?”刘梓程收回正欲拔刀的手。
“您说得没错。”管家向刘梓程鞠了个躬。
过得这么爽,什么都不用自己来,这么看来你死的也不冤啊,活一天胜过别人几年...
“能告诉我,该如何担任主教一职。”
林渺只提了任务,这些杂七杂八的一概不提,照他那高傲的姿态,应该不屑于讲这些。
若要自己摸索,那可太麻烦,好在现在有一个懂事的,刘梓程也放得下脸问。
管家始终没有进入会客室,沉默片刻后说道:
“朝圣期间,会有专人将尸体运送至灵庙后的空地,您需要让他们重回母树的怀抱。”
“进入灵庙都是特定的人,他们抱有不同的目的,在指定座位向母树的幼苗祈求,希望获得神明的帮助,过程通常很长,不过您可以直接结束。”
“这一天的末尾,我会统计获得的收入、物件,到时您还需要过目一遍。”
见管家不再开口,刘梓程有些不解:“没了?就这些?”
“是的,大人。”
死的真不冤啊...刘梓程再一次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