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换位
“了解这个世界?你小子大动干戈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刘梓程心里犯着难,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之所以信奉神明,不就是想要获得超凡的力量吗。”
男人继续说道:“归入我的庇护,你将受到众人仰慕,不再被生存所束缚,道路从此不再盲目。”
“归入我的...”刘梓程默念一遍,还挺溜口。
“你幸运地偷走了林加的赐福,所以你将延续他的道路,命运已经将你绑在了固定的轨道。”
赐福,说了这么多,终于刘梓程有听得懂的了。
这是神明赐予信徒力量的过程,也可以直指信徒的力量。
自己获得的能力,果然是神明的赐福,只是他从未听说这样的神。
滔滔翻滚的血潮,海面下混杂的血肉,每一次被搅动,都将发出毫无规律的哭嚎。
这样的画面,和印象中对神祇圣洁,崇高的描述完全相反,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被邪祟上身了。
刘梓程还是一脸茫然:“所以我该如何了解,肯定不会就这么坐着吧。”
“成为我的学生,成为真正的信徒!”男人伸出手笑道,“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你不会拒绝的。”
“当然,你也无法拒绝。”
刘梓程单手撑地站起,体力不再流失开始恢复,显然是男人停止了影响。
“能告诉该如何称呼您吗?”
既然硬不过对面,为了活命只能顺从了。
“林渺,叫我老师就行了”
男人收起笑容,同一时间,空气不再沉默,人群终于活了过来。
“哥?”桶内立即响起刘晓林的呼喊,一个脑袋从桶中探出,“你什么时候出...”
他止住了话语,因为被牵着一群小孩的林渺吓到了。
“那么老师,我今后该怎么做?”刘梓程放低姿态,他从没做过学生,不过面对高位者该用什么态度,他太清楚了。
“跟我来。”张渺牵着链子便往回走去。
刘梓程回头看了眼刘晓林,然后跟着林渺的步伐,走了过去。
张升也是一脸蒙,见刘梓程离开,立马慌了:“刘哥!那我的喉咙怎么办?”
他没走几步就停在了原地,并且反复检查着脖子,上面的伤口已经消失,不是喊得这一嗓子,还真注意不到。
张升慢慢挪到板车旁,目送几人远去的背影后,急忙拉着车向后逃去。
刘梓程被领到了升降平台,正站在人群的中心。
一些工厂主瞪大眼珠,昨天劳工们口中被“慈母树”处决的人是他,今天站在教会高层身边的还是他。
废区的主教也是如此,自己亲眼所见的尸体,竟然活了过来。
“嫩叶的生长需要给养,而他正是你们的长枝。”林渺高举双臂,面朝众人宣告。
底下人不时一愣,不过马上明白了话中的含义。
每个信仰“慈母树”的人,起初都称为嫩叶,教条记录了四个等级,嫩叶之上为长枝,也是主教的等级,再上是“大地行者”“繁枝”,他们被赋予赐福,有着极高的地位。
“刘梓程这是被相中了!”
他们一辈子捐出这么多钱,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原本大家都一个结果,心里自然会好受些。
可现在,一个平日里接接脏活累活的家伙,被提拔到主教那一类等级,嫉妒与仇视便油然而生。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想象中,将刘梓程那满是泥尘的脸,斩断、切开、剁碎。
主教平复情绪,他鼓起勇气向林渺问道:“大人,这是...”
“没人教过你礼仪吗?还是这些年太过安逸,已经如此目中无人了。”林渺打断对方并严声斥责。
“你应该清楚“长枝”的含义,也应该清楚自身真正的等级。”
这一幕着实荒谬,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将一个白发老者训斥得哑口无言。
“他将担任此地的主教一职,我想你一定会让出身上的礼袍吧,林章辉。”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主教?让我当主教...刘梓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他出生以来就担任着废区主教的林章辉,要让位到自己身上了。
这不是抢了一个白发老头的饭碗吗,刘梓程这么想,心中莫名有了点小愧疚。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主教的名字,其他人也是如此,林加、林渺、林章辉,合着都是一家啊。
“老师,您这样安排,那些信徒们未尝会服气啊。”
高位者不是这么好当的,手里没有一批可信任的人,那不就成光杆司令了吗,其他人又怎会信服。
林渺立刻回应道:“谁不是从无到有呢,责任永远都得托付于有能力者。”
他的眼神满是轻蔑,根本不给林章辉留任何脸面。
“你从未获得母亲的赐福,收回你的权力合情合理。”
林渺话音未落,林章辉的瞳孔猛地一收,整个人如泄了气般跪倒在地。
转瞬间,一根根漆黑树枝包围其全身,他的皮肤在急剧萎缩,像在为枝条的成长提供养分。
枝条似乎是有意识的,正朝着第一棵树长去,二者交织盘旋,如水相融,重新长成了一棵更粗壮大树,由原先的两米,直直翻了一倍。
这一恐怖的现象,仅仅发生在几个眨眼间。
“卸磨杀驴。”刘梓程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成语,在他的视角里,原主教过分敛财,滥用权力,勾结废区左半区的帮派,死了并不可惜。
可照林渺的视角,他们不该是一个势力吗,怎么好好就杀了?
刘梓程收回视线,没有线索的问题再怎么想都是白费脑汁,索性先看好自己的处境。
“老师,担任主教就意味要待在那所灵庙,除了处理按时的朝圣,不就无事可做吗,那该如何照您说的,了解这个世界呢?”
要是被这样锁定在废区,那还了解个屁。
林渺侧头看向他:“这涉及此地的一些琐事,跟我来吧。”
周遭都是默不作声的群众,在这里交谈也不方便,于是刘梓程带着弟弟跟了上去。
...
破败不堪街景缓慢退去,翻新的房屋,重修的石路开始进入视野。
废区被分为左右两区,右半区又被这样分成了两块,这里住着工厂主、商人等有钱有地位的人。
只要将目光始终在废区上,他们就是权力的中心,说简单点,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刘梓程身后就跟着这一批人,鲤鱼跃龙门的希望没了,只能失望地回家。
随着更加深入,原本还有些凹凸不齐的石路,经过二次翻修,彻底平整了,脚底不再有不适感。
这段路刘梓程到熟悉,刘晓林却很陌生,毕竟从未来过。
为了避免他的能力被主教发现,从而当成异教徒,刘梓程禁止他在朝圣当天的一切外出。
其实也没人在意这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反正他们只能站在外面。
不过防患于未然,刘梓程还是会按两个人头交钱。
很快,一座与整个废区都格格不入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是废区最高最庞大的建筑,被一圈砖墙包围,建筑本身因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建材肯定不会奢侈到用金来搭,用点含金涂料就有这个效果。
两扇五米高的暗铜色大门上,雕刻着更为暗淡的枝条,若在夜间看去,这将会是一道由荆棘盘绕而成的障碍。
灵庙外的时刻驻扎着守卫,此刻高举长枪,提防着林渺等人。
他们不知道林渺是谁,但那身更为精致的礼袍,已经发出了不要妄动的警告。
这个人悠悠哉哉的,肯定身份不小,而他身边跟着的刘梓程,也是废区出了名的狠茬。
没文化,但不傻,他们目光看向地面,无视了几人的进入。
“这些记不住职责的家伙,要记得清扫。”林渺打趣地说道。
工钱就那么点,你还想人家玩命啊...刘梓程心里这么想,嘴巴却回应道:
“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