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只为杀神:第3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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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噩梦

若想出入废区的两边,需要经过高墙上唯一的铁门,其钥匙存放在右半边,由当地群众自发组织的卫队严格看管。

理论上正常人是不会打这把钥匙的念头的,只有出现杀人犯或是异教徒,才会打开铁门将其流放出去。

但曾经就是因为这个想法,导致看管钥匙的守卫力量薄弱,从而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放出了左半边的疯子,引发了不小的麻烦。

吃过教训后,人们才开始重视起来。

...

两人借着月色,一路摸到了铁门处。

刘梓程其实很喜欢藏身处的那些木箱子,能坐在上面,也能睡在里面,安静、温暖,只可惜搬运不方便,要不然一定搞一个回去。

刘晓林站在铁门前,此时,他手上已然多出了一把暗铜色的钥匙,在打开铁门后,他又递给了刘梓程一块面饼。

若没有刘晓林能力的帮助,刘梓程现在指不定得睡在,哪个十几人充满汗臭、鼾声的窝棚,等着第二天出工,干着从早到晚的苦工。

虽说这些委托何尝不是累活,有的还有生命危险,可收获的报酬却是真做苦工几年都望尘莫及的。

这扇铁门不知立多久,打开关上会发出巨大的“滋拉”声。

已经有一小部分守卫,左举火把,右提钢叉过来了,可刘梓程他们早已跑远了。

刘梓程知道,这几天一定不安生,他去的时候开关一次,回来的时候开关一次,别人大多会猜测,是那边的疯子,偷偷溜进来了。

右半边的住房布局紧凑许多,其实是在原本废弃建筑的基础上,在其周围自建了草屋、木屋。

两人在房区中弯绕的次数也变多了,虽然麻烦,但拐角处起码不会出现一个举着刀的疯子。

这里的人口比左边多多了,可用空间却少了不少,不是在于面积,而是因为矿区、作坊、传教设施的存在。

人们生活再艰苦,该彰显的信仰也不能削弱,每个周三,月初、月末,管理者都会组织群众前往灵庙朝圣。

这点刘梓程也不例外,他从出生就是“慈母树”的信徒,朝圣就像吃饭睡觉一般,被刻入了本能。

虽然该挨饿的挨饿,该生病的生病,他也知道屁也没有,可从小接受的观念就是如此。

据“慈母树”的教条所示,在亲手杀死同族后,需要立即向其吟唱,以获得她的原谅,并将受害者纳入自己的慈爱。

...

“哥,你说这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上面的锁头,还是电子的。”

刘晓林坐在干草堆上,望着地上的黑箱子问道。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了住所,一间用干草木制搭建的小棚屋。

房内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甚至家具也没有,因为刘梓程接的委托,大多要离家一段时间。

他不能让只有十岁的刘晓林一人留守,所幸家里就不放任何东西,唯一算得上家具,那只有地上当床用的干草堆了。

“管他呢,反正对委托人很重要就是了。”说着刘梓程便把箱子塞进了草堆下,整个人躺了上去。

“我们偷偷溜回来,应该没人看见,所以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手里的骨刀从未松开过。

“哎,要是教条里有不准偷盗抢杀就好了。”

...

...

“宝贝儿子!”一名身穿大花裙的女人,笑对着餐桌上的孩子,放下了最后一盘菜。“跟妈妈说说,第一天上学遇到了哪些人?”

刘梓程同样扬着笑脸,他拿着勺子敲打桌面,道:“有老师,有同学,大家都很好。”

妈妈此时的笑容更灿烂了,“这样啊,既然没有问题,我们就开吃吧。”

她举起勺子,从一盘菜中挖出了一小块,向刘梓程喂来。

“不等弟弟吗?”刘梓程天真地看着妈妈,吃下勺中的食物后问道。

“真乖,再来一口。”

“不等弟.......”没等刘梓程再次询问,第二勺食物已经塞进了嘴里。

“真棒”妈妈夸着刘梓程同时又挖了一勺。

刘梓程想把头后移,可无论怎么使劲,脖子就像被灌了铅,纹丝不动。

他只好抬手拒绝,嘴巴里的都还没咽下,哪有这么喂饭的?

可他这时才注意到,原本握着勺筷的双手,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桌上,手臂两侧均出现了红色连接物,恶臭扑面而来,更作呕的是,这些连接物竟在微微蠕动。

他看向桌面,上面哪有什么可口的饭菜,尽是堆积而成的猩红肉块,它们不断在开裂,洞口处则会溢出更多软瘤。

刘梓程立刻感到反胃,他想呕吐,可空腔被异物填充得干疼,那些呕吐物被堵在咽喉处,重新流了回去。

原因是女人还在不断挖着桌上的血肉,疯狂地往刘梓程的嘴里塞去。

那个记忆中的母亲不再与现实重叠,刘梓程正视着女人,红色的裙子是条条血管编织的外壳,勺子是一条漆黑的树枝。

她的面孔却模糊的不合常理,虚实相融的朦胧感,让她的头部只剩重叠的幻影。

“再来一口。”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甘甜,只不过发声处会随着每一个字音的形成而喷出污血。

刘梓程感觉到意识正在飘散,他没有挣扎,只想快点死去来逃脱眼前的疯狂。

怪物手里的树枝插着血块,不断填塞进他的口腔,并将他的皮肉划破、刺穿。

刘梓程用尽最后的力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渐渐地,一切都消失了。

...

...

“我草!”

回过神来时,刘梓程已经清醒了过来,可不知为何,他竟是坐着醒来的。

“我的喉咙...”他捂住自己的脖颈,自己的喉咙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阵刺痛。

“伟大的慈母树啊!请洗去我身上的污浊。”

刘梓程做着专属的动作,向信奉的神发出祈求。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一个真实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的噩梦,以及此刻疼痛难忍的咽喉。

噩梦与现实,不知谁在映射谁。

他只好求助于自己信奉的神明,面对未知,这是大数人的统一步骤。

可结果如刘梓程预期的一样,屁用没有,该痛还是痛。

“这神难道只会吃尸体吗?信徒的难处是一点帮不上。”刘梓程在心里怒斥道。

神的观念从小到大一直灌输,苦难也是从小到大一直在吃,大部分人却还深信不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每次朝圣交的款项,都是几天的口粮钱,不交就会被扣上异教徒的帽子。

可你这神起码得有配得上“慈爱”宣扬吧!

再次回过神来时,刘梓程意外地发现,喉咙竟然不痛了,吞咽的感觉只剩下干燥了。

“奇了怪了,我杀人都没眨过眼,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回忆起梦中的场景,那般真实,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使刘梓程身子不禁颤了颤。

“我是精神出问题了,然后起了这一窜连锁反应了吗?”

那种到处滥杀无辜的疯子,杀了也不会有多大感触。

可能是在左半边见过太多的恶了,虽然现实习惯了,可还是潜移默化地在影响意识。

这是最好的解释,再者刘梓程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了。

“先去打点水,然后再把这该死的箱子交了。”

外面已经有了光亮,不过时间还挺早的,也就鸡开始打鸣的点。

看了眼刘晓林,他蜷缩在草堆中,并没有被刘梓程吵醒。

使用能力过于消耗脑力,以致他无法浅睡,自己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刘梓程在他身上又铺上了一层干草,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在这点起床的,大有人在,刘梓程还算晚的那一批。

他们是一生都被囚禁在厂房的苦工,拿着全凭厂主心情分配的工资,吃着最难嚼的面皮,还要被种种教条逼着慈爱万物。

离他最近的饮用水供应点,此刻已经被这种灰头土脸的苦工围得水泄不通。

水是从废区上运下来的,一个被安装在板车上的大号铁皮桶,运送的人来自废区,但工钱是上面给的,所以这是个要托关系的活。

“你们这些白痴都听不懂话吗?排队都不明白吗?每次都这样,吃的饭还不如喂狗去!”

送水工站在板车上,居高临下,毫不吝啬自己的脏词。

被这么一吼,周围的人这才自觉地排成一列。

“一群懒虫,也不知道去洗洗身上的味道,每天存一点水很难吗?”

接水的人,拿着各种锅碗瓢盆,有的甚至用自己的衣服去兜水,然后迅速喝完。

排到刘梓程时,他手上没有容器,也不准备用衣服去接。

送水工见到刘梓程,面孔立即反转,他从板车里拿出了一个空罐头,把水接得满满的赔着笑送了过去。

“刘哥,你终于回来了啊,这些天小弟一直见不着你,可担心了。”

被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大叔叫哥,听着一股别扭,好在刘梓程已经习惯了。

刘梓程接过水一饮而尽,随后说道:“去找买家吧,委托完成了,再告诉他,先交证再验货。”

这名送水工便是刘梓程与委托人沟通的重要渠道,他知道抱大腿的道理,所以先抱了刘梓程这么个小腿。

“好的,刘哥”拿回罐头的送水工,又接了一杯水,“这是刘哥你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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