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阳春面,买下整条街!
苏清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入堕落街喧嚣的脏空气里。
审判感。
这就是一种来自云端之上的审判感。
“请……归位。”
三个字落下。
夜风,噤声。
所有食客的咀嚼声、小贩的叫卖声、街头混混的嬉笑声,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
时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人们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个吃面的男人身上。
黏在江城商界女王苏清珩躬下的身躯上。
黏在她掌心那张纯黑如夜,象征着世界顶点权柄的卡片上。
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荒诞。
蔺尘阙没有去接那张名为“金阙令”的卡片。
他的指尖,在油腻的木桌上轻轻叩击。
笃。
笃。
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脚步,每一下都踩在周明昌的心尖。
周明昌跪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被这缓慢的节拍活活敲碎。
终于,蔺尘阙抬起了手。
他的手没有伸向苏清珩,而是指向桌上那碗被硬币彻底污染的面汤。
“这碗面,还没吃完。”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身经百战的苏清珩在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先生,动了真怒。
苏清珩心领神会,她缓缓转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杀意如实质般钉向周明昌。
“处理掉。”
“是。”
身后一众黑衣保镖踏前一步,身躯的阴影瞬间将周明昌笼罩。
“等等。”
蔺尘阙淡然开口。
保镖们的身形瞬间定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
蔺尘阙站了起来。
他绕开桌子,一步,一步,踱到周明昌的面前。
他低头俯瞰着这张脸。
一张曾经挂着谄媚与兄弟情义,此刻只剩下鼻涕、眼泪和极致恐惧的脸。
“周明昌。”
他念出这个名字。
周明昌的身体筛糠般剧烈抖动,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磕头,额头与肮脏的地面撞出沉闷的声响。
“阙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狗眼看人低!”
“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双手抡圆了,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那声音,比这夜市里任何动静都要刺耳。
“从小一起长大?”
蔺尘阙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三年前,是你找到我,说戚家老爷子病危,急需一个八字硬的人冲喜。你说事成之后,我妈的救命钱就有了。”
“我信了你,去了。”
“结果,我妈死在手术台上。你告诉我,钱被戚家扣了,让我忍。”
“我也忍了。”
蔺尘阙的声音始终平稳,却像一把手术刀,一句一句,精准地剖开周明昌血淋淋的过往。
“这三年,你顶着周氏集团经理的头衔,打着我‘朋友’的旗号,从戚家捞了多少油水?吃了多少回扣?”
“我替你背了多少黑锅,你数得清吗?”
他每说一句,周明昌的身体就垮掉一分。
说到最后,周明昌彻底瘫成一滩烂泥,连求饶的力气都失去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像人声的悲鸣。
周围的看客,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故事。
这不止是羞辱。
这是背信弃义的背叛。
这背叛的代价,是一条人命。
无数道鄙夷、唾弃的目光,化作利箭,射向地上的周明昌。
“忘恩负义的畜生!”
“这种人,死了都便宜他!”
蔺尘阙不再看他。
他转身走回桌边,从汤碗里,用筷子夹起一枚浸透了油污的硬币。
叮。
一声轻响,硬币落在了周明昌的眼前。
“你喜欢用钱砸人。”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落在苏清珩身上。
“清珩。”
“属下在。”
“买下这条街。”
轰!
人群彻底炸锅!
买下这条街?
这可是江城地标性的堕落街!寸土寸金!夜夜流金!
一句话,就要吞下这里的一切?
苏清珩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摸出一部通体漆黑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法务部,三分钟,完成江城堕落街所有商铺产权收购。最高溢价,所有款项,从先生私人金库走账。”
电话挂断。
她对蔺尘阙微微躬身。
“先生,办妥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蔺尘阙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周明昌身上,吐出了决定他余生的最终审判。
“从现在起,你留在这里。”
“把这条街上,每一个摊位前的地面,用你的舌头,给我一寸一寸,舔干净。”
“什么时候舔完了,你什么时候,可以滚。”
周明昌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限!
用舌头……舔干净整条堕落街?!
这比直接宣判他的死刑,要残忍一万倍!
“不……不……”他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蔺尘阙充耳不闻。
他走回座位,看向那个早已魂不附体的大排档老板。
一个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的老实男人。
“老板。”
“哎!在!小的在!”老板一个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蔺尘阙拿起桌上那张油腻的菜单,指尖点在“阳春面”三个字上。
“这碗面,多少钱?”
“不……不要钱!小的请您吃!您随便吃!”老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问你,多少钱。”蔺尘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老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能颤声回答:“十……十块。”
“好。”
蔺尘阙终于伸出手,从苏清珩掌心,取过了那张纯黑色的“金阙令”。
他将卡片递向老板。
“刷卡。”
老板看着那张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卡,双手抖得根本接不住。
苏清珩上前,一名保镖立刻递上一台银白色、造型科幻的便携终端机。
苏清珩接过黑卡,在终端机上一贴。
“滴。”
一声极轻的确认音。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投射而出,一张电子签购单缓缓生成。
苏清珩将终端机转向蔺尘阙。
蔺尘阙看也不看,拿起笔,在光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蔺。
尘。
阙。
三字落下,笔走龙蛇,带着一股吞天噬地的气势。
他收回笔,苏清珩便将签购单凭证打印了出来,递给老板。
“收好。”
老板机械地接过,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金额那一栏。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100,000,000.00。
一的后面,不多不少,整整八个零。
一碗十块钱的面。
一个亿。
老板双腿一软,眼前一黑,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蔺尘阙起身,没再看现场任何一人,径直走向那辆如黑夜君王般静默的宾利慕尚。
苏清珩紧随其后,为他拉开车门。
车队启动,没有发出一丝引擎的轰鸣,像幽灵般滑入城市的车流,转瞬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条产权在三分钟内易主的街道。
一个瘫在地上,哭嚎声越来越绝望的周明昌。
还有一个手握一亿签购单,世界观彻底崩塌的面摊老板。
许久,许久。
人群里才有人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呢喃。
“江城的天……不,是这个世界的天,要变了。”
……
宾利车内。
静。
静到连皮革座椅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苏清珩坐在副驾,透过电子后视镜,观察着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三年了。
少主亲手导演的这场“人间游戏”,终于落幕。
那双曾被俗世尘埃蒙蔽的眼瞳,此刻,重新点燃了神明才配拥有的火焰。
她从身旁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超薄的平板电脑,双手呈上。
“先生。”
“戚家,如何处置?”
屏幕上,是戚家集团的所有核心机密,以及戚家大小姐戚怜荣,这三年来与一个叫周子昂的男人所有的私密聊天记录。
甚至,包含着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与视频。
蔺尘阙接过平板,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慢条斯理地划过。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审阅一份无关紧要的市场分析报告。
良久,他开口。
“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匿名发给周子昂。”
苏清珩微怔,旋即了然。
借刀杀人。
让那对自以为是的狗男女,陷入最疯狂的互咬。
“是。”
她正要收回设备。
“等等。”蔺尘阙叫住了她。
他将平板翻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被放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坐在轮椅上,面容清丽绝伦,却笼着一层病态的苍白,眼神空洞。
苏清珩立刻调出了资料。
“戚家二小姐,戚沐晚。”
“三年前因车祸双腿残疾,脑部受创,至今昏迷不醒,被家族视为累赘。”
蔺尘阙的指尖,悬停在照片上女孩的脸庞上空,没有触碰。
“这三年,在戚家,只有她会叫人偷偷给我塞一个馒头。”
“只有她。”
苏清珩的心,蓦地一紧。
她望向后视镜。
她看到,蔺尘阙眼底那片亘古不化的寒冰,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先生,您的意思是……”
蔺尘阙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深处。
他闭上了眼。
“传我‘金阙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
“召集全球最顶尖的脑科、神经科、基因再生领域的所有专家。”
“三日之内,我要他们在江城集结。”
“我要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