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分钟,我让你家破人亡!
苏清珩的声音,融化在别墅门口微凉的夜风里。
“先生,‘归阙’计划已启动。”
“全球一百位顶尖财阀领袖,正在线上等您训示。”
蔺尘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向后摆了摆。
“让他们等着。”
四个字,云淡风轻。
仿佛那一百位跺跺脚便能让华尔街震颤的资本巨鳄,不过是他门前排队的仆从。
苏清珩立刻垂首,身姿比夜色中的松柏还要恭敬。
“是。”
她身后的保镖拉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车漆深邃,仿佛一块凝固的黑夜。
蔺尘阙却看也未看,径直从车旁走过,身影没入了别墅区外的街道灯火。
苏清珩心头一跳,连忙跟上。
“先生,您去何处?我送您。”
“不必。”
蔺尘阙的背影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想自己走走。”
三年来,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脚,不带任何目的,走在这片土地上。
不是作为戚家那个废物女婿去菜市场讨价还价。
不是去接送颐指气使的戚怜荣。
更不是去处理戚慕权在外惹下的滔天大祸。
他只是走走。
苏清珩停在原地,再不敢跟进一步。
她只能目送那个孤单却挺拔如剑的背影,被远处的城市霓虹一点点吞没。
她知道。
从今夜起,江城的天,要换主人了。
……
夜色深沉。
江城,“堕落街”。
这里是城市繁华背后的另一张面孔,油腻、喧嚣,充满了廉价的烟火气。
路边的塑料桌椅挤得密不透风,空气里混杂着孜然、辣椒和啤酒发酵的复杂气味。
蔺尘阙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清汤,细面,几点葱花浮沉。
简单到近乎寒酸。
他拿起筷子,缓缓挑起一根面。
这三年,他吃得最多的是戚家的残羹冷炙。
甚至,很多时候连残羹冷炙都没有。
一碗阳……
一碗阳春面,竟成了奢求。
人间游戏。
老秦说得对,这场游戏,的确深刻。
面条将要入口,头顶的光线忽然被一道阴影蛮横地切断。
一只油腻的手,重重拍在他的头顶,甚至带着侮辱性地揉了两下。
一个轻浮的声音响起。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咱们戚家大名鼎鼎的上门女婿吗?”
蔺尘阙夹着面的动作,停下了。
他抬眼。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拇指粗金链子的青年,正满脸张狂地俯视着他。
周明昌。
曾经的发小。
也是当初那个把他介绍给戚家,“卖”去冲喜的中间人。
后来,周明昌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进了周氏集团当了个部门经理,便再也没正眼瞧过他。
周明昌身后,几个流里流气的跟班正对他指指点点,发出刺耳的哄笑。
“明昌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废物朋友?”
“哈哈,真他妈是个废物,居然混到吃这种地沟油面条!”
周明昌很享受这种追捧,他弯下腰,嘴巴凑到蔺尘阙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优越感却要溢出来。
“怎么,被戚家一脚踹了?”
蔺尘阙面无表情,将筷子上的面,缓缓放回碗中。
“与你无关。”
“呵,骨头还挺硬。”
周明昌直起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音量,唯恐整条街的人听不见。
“蔺尘阙,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三年前,你穷得像条狗,跪在地上求我给你找条活路!是我!是我周明昌可怜你,把你介绍给戚家,让你有口饭吃!”
“现在怎么着?狗当不成了,成丧家之犬了?”
他的话,像磁铁一样吸引了周围所有食客的目光。
探究、鄙夷、幸灾乐祸。
一道道视线,无形却伤人。
周明昌更加得意了,他就是要当众撕碎蔺尘阙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拍着自己叮当作响的胸膛。
“我告诉你,时代变了!”
“当年你和我称兄道弟,现在,老子是周氏集团部门经理,年薪五十万!”
他伸出手指,几乎戳到蔺尘阙的鼻子上。
“而你呢?”
“你就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我劝你以后别出门了,免得脏了江城的路!”
跟班们爆发出更猖狂的笑声。
“听见没?废物!”
“明昌哥让你滚!”
蔺尘阙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周明昌,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种平静,让周明昌感觉一拳打在了空气里,恼火至极。
他眼珠一转,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算了算了,看在咱们认识一场。”
周明昌捏起几枚硬币,脸上挂着施舍般的笑容。
“这顿,哥请你。”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抖。
叮当!
叮当!
几枚沾着污垢的硬币,被他精准地弹进了蔺尘阙的面碗里。
清澈的汤汁猛地溅起,几滴油星,落在了蔺尘阙的衣袖上,像几点丑陋的霉斑。
周围的哄笑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硬币撞击瓷碗的声音,尖锐刺耳。
昔日情谊,此刻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周明昌抱起双臂,欣赏着蔺尘阙的表情,等着他暴怒,或是卑微求饶。
然而,蔺尘阙只是缓缓垂下眼,看着碗里那几枚被面汤浸泡的硬币。
它们在灯光下,反射着肮脏的光。
然后。
他拿出了那台屏幕已经有些泛黄的老旧手机。
在所有人费解的目光中,他解锁屏幕,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秒通。
他没有把手机贴在耳边,只是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周明昌的耳朵。
“苏清珩。”
“周氏集团。”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看向了周明昌那张错愕的脸。
“还有一个姓周的经理,没处理干净。”
电话那头,苏清珩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是。”
又过了两秒,她补充道。
“三分钟。”
通话结束。
蔺尘阙收起手机,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堕落街的空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周明昌脸上的错愕,迅速扭曲成一种极致的荒谬和狂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蔺尘阙,对跟班们吼道:“你们听见没?演!他妈的还在演!”
“还苏清珩?江城首富!清珩集团的女总裁!他以为他是谁?电视剧看多了吧!”
一个跟班立刻心领神会,夸张地拍着大腿。
“笑死我了!一个吃泔水面的废物,还敢直呼苏总大名,这是穷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看他就是想装个逼,结果演砸了,小丑!”
周围的食客也投来鄙夷的议论。
“唉,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被豪门赶出来,估计是精神受刺激了,可怜。”
周明昌的虚荣心被捧到了天上。
他再次逼近蔺尘阙,伸出手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肩膀。
“喂,演完了吗?”
“演完了就把这碗加料的面吃了,然后滚!”
“别他妈在这儿耽误老子喝酒!”
蔺尘阙没有看他。
他只是拿起筷子,从那碗被污染的面汤里,将那几枚硬币,一枚,一枚地,夹了出来。
叮。
叮。
叮。
硬币被他随手扔在油腻的桌面上,声音清脆,又无比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周明昌的理智。
“你他妈聋了?”
周明昌脸色彻底沉下,一把揪住蔺尘阙的衣领。
“老子跟你说话呢!”
“你再装!”
就在他肌肉贲张,准备把蔺尘阙从座位上拎起来的瞬间。
嗡嗡嗡——
一阵急促到夺命般的手机震动,从周明昌的口袋里响起。
他烦躁地松开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凶狠瞬间切换成谄媚。
周氏集团,人事总监。
他连忙接通,点头哈腰,声音甜得发腻。
“喂,王总监!这么晚您还没休息?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客套,只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周明昌!你个狗娘养的畜生!”
周明昌脸上的媚笑瞬间冻结。
“王……王总监,您……”
“我他妈都快被你害死了!”
王总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末日般的恐惧。
“你现在在哪?!你是不是在跟一个叫蔺尘阙的人在一起?!”
轰!
“蔺尘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周明昌脑中轰然炸响。
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冰,他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向眼前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看着他的男人。
他怎么会……
“你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
“周氏集团完了!就在刚刚,一分钟前!破产了!被一个叫‘金阙’的神秘组织,用无法抗拒的资本,直接碾碎了!”
“而你!”
王总监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你因为当众羞辱了那位无上的存在,你的名字,已经被列入‘金阙’全球永久性行业黑名单!”
“公司开除你!你所有和你有关的合同全部作废!”
“不止是你!你的父母,妻儿,三代以内所有直系亲属,全球任何一家企业,永不录用!”
“你的房子!车子!所有资产!十分钟内全部冻结查封!用来赔偿对那位先生造成的精神损失!”
“周明昌,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啪嗒。
手机从周明昌颤抖的手中滑落,屏幕摔在地上,应声而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骨和灵魂,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蔺尘阙的面前。
他身后的跟班,早已吓得面如死灰,两腿抖得像筛糠。
嘈杂的堕落街,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周经理,下一秒,就跪成了一条死狗。
周明昌抬起头,那张狂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不通。
打死他也想不通。
这个被他踩在脚下三年的废物,这个吃着路边摊的丧家之犬,怎么可能是……一言定人生死的神明?!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长夜。
数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场,停在了大排档的路边。
车门齐刷刷地弹开。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动作整齐划一地冲下车,迅速在周围拉起一道警戒线,将所有食客全部隔绝在外。
紧接着。
苏清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为首的车上走了下来。
她一身高定职业套裙,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与这油腻喧闹的街景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割裂。
在场所有人,都认出了她。
江城商界的女王!
只能在财经杂志封面上仰望的传奇!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苏清珩穿过人群,无视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周明昌,径直走到了蔺尘阙的桌前。
然后。
她对着这个穿着旧衣、吃着阳春面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弯下了九十度的腰。
“先生。”
苏清珩的声音,穿透死寂的夜,清晰地钻进每个人心里。
“属下来迟,让您受辱了。”
她缓缓直起身,从爱马仕包里,取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双手奉上。
“您的‘金阙令’,见此令,如见您亲临。”
“全球银行,无限额度。”
“全球交通,无条件征用。”
“全球各国,最高外交豁免。”
苏清珩的目光,落在那碗被硬币弄脏的面条上,眉头微蹙。
“先生,晚餐已为您备好。”
“请……”
“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