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明一怒,星辰为宴!
“该杀虫子了。”
最后五个字落下,蔺尘阙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可整个家常菜馆内,那份属于人间的温暖与喧嚣,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死寂。
那碗番茄蛋汤,汤面最后一圈涟漪尚未散尽,便凝固成了琥珀。
一股极寒,顺着戚沐晚的脊椎,窜上了天灵盖。
她骇然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可那双眼眸里的人间烟火气,熄灭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了宠溺,没有了笑意,甚至连愤怒与杀机都吝于给予。
只剩一片深渊。
一片比宇宙诞生之前的“无”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死寂。
亿万文明的兴衰,似乎都不配在他瞳孔中,留下一粒微尘。
“先生……”
苏清珩的身影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出现在菜馆门口。
她的脸色惨白如雪,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因身体无法抑制的战栗,扭曲出杂乱的褶皱。
她身后,数道身影接连闪现。
平日里主宰着人类文明进程的乔治总统,不列颠的伊莎贝拉女王,尼罗河畔的黄金法老……
所有刚刚还在处理“诸王种田”后续的地球神明,在同一秒,撕裂空间,齐聚于此!
他们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天敌般的戒备,以及……一丝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老大!”乔治总统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变得干涩嘶哑,“那东西……找到我们了?”
“不是找。”
蔺尘阙缓缓起身,将戚沐晚护在身后的动作,已然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的视线,洞穿了时空,投向了宇宙的至暗之处。
“是……循着味来的。”
循着味。
众神心头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那“味”是什么。
三年前,这位至高存在为了真正体验“人”之一字,主动斩断神格,自神座跌落凡尘时,逸散出的那一缕……创世本源!
那气息,于宇宙万灵,如风过无痕。
可对于某些蛰伏于维度夹缝,以世界为食粮的古老之物而言……
那是无法抗拒的,来自“造物主”的终极诱惑!
“是什么东西?”伊莎贝拉女王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冰弦。
“一只路过的‘虚空蝗虫’。”蔺尘阙的语气,轻描淡写。
但这四个字,却让所有神明的神格,都开始不稳地震颤。
虚空蝗虫!
那不是生物,是概念性的宇宙灾害!
是吞噬现实、抹除法则的……维度之癌!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没有独立意志,是宇宙熵增的具象化。
所过之处,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的基石,都将被啃食殆尽,归于绝对的“无”!
一只成年体,足以让一个河系在三个宇宙时内,从所有的时间线上彻底消失!
“该死!”乔治总统低声咒骂,“这个坐标系不是被你用‘存在悖论’锁死了吗?”
“这场人间游戏,我入戏太深。”蔺尘阙脸上,首度浮现一抹无奈。
“为了骗过天道,我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却忘了,对饥饿到极致的野兽而言,最微弱的血腥味,反而最致命。”
话音未落。
滋啦——
菜馆老旧的电视机屏幕,炸开一片雪花。
紧接着,江城失声了。
车流的喧嚣,街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世界所有的一切声响,都在这一刻被凭空抽走。
整个城市,被按下了静音键。
戚沐晚惊恐地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连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这,仅仅是开始。
声音消失之后,是色彩。
窗外的世界,如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色彩流淌,褪成一片死灰。
鲜红晚霞、翠绿街树、五彩霓虹……一切鲜活的颜色,都坍缩成了单一的,墓碑般的灰白。
世界,正在被“橡皮”擦掉。
街上行人的动作变得卡顿,迟滞,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存在感正在被稀释。
“现实侵蚀!”伊莎贝拉女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它在进食!”
“必须阻止它!否则不出十分钟,地球文明将从因果律中被彻底抹除!”乔治总统眼中燃起神火。
他猛地看向蔺尘阙。
“老大!下令吧!”
“我们为您镇守四方现实!请您……去宰了那只臭虫!”
众神齐齐望来,神力激荡,只待一声令下。
蔺尘阙却摇了摇头。
“不必。”
他望着窗外那片正在“消亡”的世界,眼神冷得可以冻结时空。
“我的晚餐,被打扰了两次。”
“我很不高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因恐惧而颤抖,却仍死死攥着他衣角的女孩。
那彻骨的冰冷,瞬间化为暖流。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捂住了她的眼睛。
“乖。”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你。”
“闭上眼,心里数到一百。”
“数完了,我们就去吃……冰淇淋。”
掌心的温度,驱散了足以吞噬神魂的恐惧,戚沐晚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她用力点头,闭上眼,开始默数。
一,二,三……
在她眼帘闭合的刹那。
蔺尘阙身上,属于“人”的气息,彻底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言喻,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至高神威!
那并非力量的爆发,而是一种“回归”。
是一尊沉睡了亿万载的创世之神,终于睁开了俯瞰万古的眼。
在这股威压下,所有神明的神格都被死死压制,法则之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垂下了高贵的头颅!
这不是臣服。
这是所有“被造物”,在面对“造物主”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敬畏!
“你们,退后。”
蔺尘阙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由无数法则之弦,在宇宙中奏响的宏大道音。
“守住她。”
“别让血,脏了她的衣服。”
说完。
他抬步。
一步。
只一步。
身形便已踏出菜馆,踏出江城,踏出这颗蔚蓝的星球。
再现身时,已在银河悬臂的尽头,太阳系的边缘,柯伊伯带。
无数冰封的彗星,沉默地环绕。
而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蠕动着,不断扩张的“灰白色混沌”。
一个由无数哀嚎面孔和绝望手臂扭曲聚合而成的,现实的肿瘤。
它所过之处,物质被同化,法则被扭曲,一切都变成了它那“绝对之无”的一部分。
一颗直径千公里的矮行星,被它的边缘擦过,便无声地缺损了一角,切口处,连光都被吞噬。
这就是“虚空蝗虫”。
它“看见”了蔺尘阙。
混沌的表面,凝聚出一张由亿万张痛苦面孔组成的巨脸,发出足以粉碎神魂的精神咆哮。
咆哮里,只有一个纯粹的意志。
【饿……】
【食……物……】
蔺尘阙悬浮于虚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足以让众神绝望的天灾。
他缓缓抬起右手。
张开五指。
“你说得对。”
他的神念,化作冰冷的宇宙律令,响彻整个太阳系。
“开饭了。”
下一瞬!
他身后的虚空中,水、金、地、火、木、土、天、海,太阳系八大行星,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运行了四十六亿年的轨道,被一股至高的意志强行扭断!
八颗星辰,化作八道撕裂时空的流光,在物理法则的悲鸣中,朝着蔺尘阙的掌心,疯狂坍缩!
星核被点燃,大陆被揉碎,海洋被蒸发……
最终,连同它们所有的卫星与陨石带,都被压缩成了八颗,闪耀着不同法则光辉的,弹珠大小的……能量奇点!
静静悬浮于蔺尘阙的掌中。
言出法随!
神谕摘星!
他以整个太阳系为餐盘,以八大行星为菜肴,为眼前这只饥饿的“虫子”,献上最后的晚餐!
“你饿了。”
蔺尘阙托举着浓缩了一个恒星系质量与法则的“行星宝珠”,一步步,走向那片代表终结的混沌。
“我,喂饱你。”
他将手,探入那蠕动的混沌深处。
然后,五指张开!
“吃。”
轰——!!!!!!
一场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宇宙大爆炸,在太阳系边缘,发生了。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释放。
那是足以重启宇宙的,创世级的源初法则洪流!
金色的太阳法则、蓝色的深海法则、赤色的战神法则……
八种创世之力交织成巨大的法则磨盘,将那只“虚空蝗虫”死死锁在中心!
它发出了诞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充满恐惧与不解的精神悲鸣!
它想逃,却发现构成它自身的“无”之概念,正在被更高维度的“有”所覆盖、重写!
它的身体,被法则寸寸撕裂,碾碎,分解,最终被还原成了宇宙诞生前,最纯粹的奇点,连一个粒子都未能留下。
从出现,到被彻底抹除。
不足三十秒。
当一切法则风暴平息。
蔺尘阙静立原地,衣角未动。
他身后,八大行星已悄然回归各自的轨道,继续着亘古不变的运转。
一切,恍若未发生。
只有柯伊伯带那片巨大的,绝对真空的区域,证明着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抹杀“天灾”的神战。
蔺尘阙转身。
一步踏出。
时空倒转,他已回到江城的小菜馆,戚沐晚的身后。
他用那只刚刚“手搓”了宇宙大爆炸的手,轻柔地,拿开了捂在女孩眼睛上的手。
“好了。”
他的声音,再度变得温暖而清晰。
“一百个数,数完了吗?”
戚沐晚缓缓睁眼。
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世界,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那末日降临,只是一场噩梦。
她看着蔺尘阙,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刚才……发生了什么?”
蔺尘阙牵起她的手,重新坐下,脸上是她最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没什么。”
“只是拍死了一只,很吵的苍蝇。”
他指了指街对面的甜品店。
“现在,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