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阙：第19章 神之怒宴，以宇宙为食！
第19章 神之怒宴，以宇宙为食！
“现在，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只温暖的手，将戚沐晚那颗因末日景象而提到喉咙的心，稳稳地按回了胸腔。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手，几秒钟前，用太阳系的八大行星，上演了一场宇宙级的台球。
现在，却要用这只手，为她去买一支小小的甜筒。
这种极致的荒诞，极致的真实，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忘了回答。
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蔺尘阙也不催，就那么噙着一丝笑意，安静地等着。
他身后的那群“神明”，表情却一个比一个扭曲。
乔治总统嘴里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没意识到要去捡，只是用一种撞鬼的眼神盯着蔺尘阙。
“老大……”
他舌头都捋不直了。
“那他妈是虚空蝗虫！一只就能吃掉一个银河系的宇宙天灾！你就……就这么给吹灭了？”
“然后现在，你要去吃冰淇淋？”
北境女王伊莎贝拉，那张宛如冰雕的绝美面孔上，神情是一种深邃的迷茫。
她存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亲历的神战足以写成一部宇宙断代史。
可她从未见过，任何一尊神，在结束一场足以铭刻于星海史诗的战斗后，第一个念头是关心甜点的口味。
这不是游刃有余。
这是……对宇宙所有灾难的终极蔑视。
蔺尘阙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他懒得理会那群还在怀疑人生的下属，伸出手指，在戚沐晚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回神。”
“再发呆，甜品店要关门了。”
“啊！”
戚沐晚像是被惊醒的小鹿，脸颊瞬间红透，她捂着额头，声音细若蚊蚋。
“草……草莓味。”
“好。”
蔺尘阙笑了。
那一瞬间，整个灰败的世界仿佛被重新上色，明媚得晃眼。
他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街对面的甜品店。
“等等！”
一道身影闪现，拦在他们面前。
是乔治总统。
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老大，警报还没解除。”
蔺尘阙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只虫子，不是单独行动的。”伊莎贝拉女王也跟了上来，她的声音带着冰霜的质感，“就在刚才，我的‘霜之眼’，在那只虫子被你抹杀的瞬间，捕捉到了一缕……来自更高维度的视线。”
手持黄金权杖的埃及法老，缓缓点头。
“我的‘荷鲁斯之眼’，也看见了。”
他的声音带着流沙的质感，古老得像是碑文上的刻痕。
“那不是视线。”
“那是一枚‘坐标’。”
“刚刚那只蝗虫，只是一个诱饵，一个会尖叫的探子。”
“它被抹除时爆发的能量，像黑夜中的灯塔，彻底暴露了我们这个宇宙在‘虚空之海’中的位置。”
“现在，真正的‘猎手’，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它们来了。”
这几句话，让刚刚回暖的空气，再度冻结。
戚沐晚的心，又悬了起来。
比虚空蝗虫更恐怖？
真正的……猎手？
她紧张地望向蔺尘阙。
然而，蔺尘阙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就像在听一份枯燥的晨间新闻。
“所以呢？”他问。
乔治总统被他这态度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所以？！”他音量都拔高了，“老大！那是‘现实吞噬者’！以宇宙为食粮，视神明为点心的古神级天灾！是一整个族群！”
“就算是你，在神格没有完全归位的情况下，同时面对它们……”
他没敢说下去。
后果不言而喻。
蔺尘阙终于有了第二个反应。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片恢复了死寂的星空。
然后，问出了一个让众神集体宕机的问题。
“它们到这儿，要多久？”
乔治总统一愣，下意识点亮手腕上充满未来感的战术终端，数据流疯狂滚动。
“根据它们在虚空之海的跃迁速度……预估……十二个标准地球时。”
十二个小时。
“哦。”
蔺尘阙点头，然后拉着戚沐晚，像绕开一根电线杆一样，绕开了乔治总统。
“那不就结了。”
“时间很宽裕。”
“够我们吃完冰淇淋，再睡个午觉。”
说完，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街角那家飘着甜香的店。
留下身后，一群在晚风中彻底石化的，世界顶级神明。
“我……我是不是幻听了？”乔治总统使劲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向伊莎贝拉。
“他要去……睡午觉？”
伊莎贝拉绝美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十二个小时后，一群以宇宙为食的古神即将兵临城下。”
“我们的王，决定先吃个甜点，然后补个眠。”
“疯了……”埃及法老摇头，用黄金权杖的末端，重重敲击地面，“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这个宇宙疯了。”
……
甜品店里，空气都是奶油和莓果的香甜味。
蔺尘阙给戚沐晚点了一份超大号的草莓圣代，自己只要了一杯清水。
他静静看着女孩用小小的银勺，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冰淇淋送进嘴里。
那双清亮的眸子，因为满足，幸福地眯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
他看着，也跟着笑了。
“好吃吗？”
“嗯！”戚沐晚用力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大勺，鼓起勇气，递到蔺尘阙嘴边。
“你……你也尝尝。”
她的脸颊，比圣代上的草莓还红。
蔺尘阙凝视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漾开的春水。
他没有拒绝。
微微倾身，将那带着女孩体温的银匙含入口中。
冰凉，香甜。
是他苏醒的亿万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最极致的美味。
“很甜。”他认真地说。
戚沐晚的心，也跟着，快要化成糖水了。
窗外，乔治总统一行，终究还是跟了过来。
他们没进店。
就那么像最忠诚的卫兵，又像最操心的家长，远远守在街对面。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对仿佛活在另一个时空的人。
“我忽然觉得……”乔治总统靠着墙，又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却带着奇异的释然。
“……咱们，可能全是在瞎操心。”
伊莎贝拉女王，第一次，没有反驳他。
她的目光落在窗内，落在蔺尘阙注视着戚沐晚的眼神上。
那样的眼神，是她追随了无数岁月，也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的心底，泛起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酸涩的暖流。
“也许吧。”
她轻声说。
“对他来说，只要那个女孩还在笑。”
“所谓的末日，所谓的古神……”
“就永远，算不上什么大事。”
……
十二个小时，转瞬即逝。
这期间，江城乃至整个世界，都在经历剧变。
“皇家农耕技术交流协会”在西伯利亚挂牌，第一批被“邀请”的学员，在冻土上流下了悔恨的泪。
印着“阙”字的崭新货币，以碾压之势，成了全球唯一的价值锚点。
江城，则被尊为不可侵犯的“圣域”。
无数权贵富豪，从全球涌来，只为能在这片神祇停留过的土地上，呼吸一口带着神性的空气。
但这一切，都与蔺尘阙无关。
他带着戚沐晚，像一对最平凡的情侣，逛街，看电影，吃晚饭。
最后，在城市万家灯火的背景下，回到了江城之巅的金阙大厦。
顶层套房，已被苏清珩布置得无比温馨。
“早点睡。”蔺尘阙替戚沐晚掖好被角，“明天醒来，就都结束了。”
“嗯。”戚沐晚乖巧点头。
她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会为她抹平世间一切。
她闭上眼，唇边带着一丝甜笑，沉沉睡去。
蔺尘阙在床边静静站了许久。
才转身，走到套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如星河般璀璨的夜景。
而在那夜景之上，更高，更远的，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宇宙深处。
“污染”，已经开始了。
一颗颗星辰，开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呕吐着光芒。
那是空间结构，在被更高维度的力量，野蛮撕扯的哀嚎。
一道道漆黑的，散发着混沌与不详气息的“裂口”，如同宇宙肌体上坏死的癌变组织，在太阳系的边缘，无声地蔓延。
“来了。”
蔺尘阙轻声说。
他身后，空间微漾。
乔治，伊莎ベラ，法老……所有神明，无声无息地出现，躬身肃立。
他们脸上，是如临大敌的，沸腾的战意。
“老大！”乔治总统声音压抑，“‘现实吞噬者’的先锋，已撕开奥尔特云！初步扫描，数量……超过三千！”
“并且……”伊莎贝拉女王接着说，“它们的单体能级，全部高于之前那只‘虚空蝗虫’！”
“这，还仅仅是先锋。”
一场前所未有的，以宇宙为赌注的浩劫，已然开幕。
蔺尘阙，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一杯清茶。
他对着窗外，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星空，遥遥一举。
动作，像是敬酒。
然后，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清珩。”
“属下在。”
“传令。”
蔺尘阙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透过法则，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阳系，甚至更远。
“今夜，太阳系，清场。”
“我要用这片星空，摆一席。”
“用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做一道……主菜。”
“菜名……”
他顿了顿，唇角挑起。
那不是笑。
是足以让诸天万界都为之胆寒的，绝对的宣告。
“——神之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