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紫宸纲常归位：第4章 学规矩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王府嬷嬷便端着一套崭新的湖蓝色旗装进了小燕子的卧房。她正抱着枕头睡得香甜，被嬷嬷轻声唤醒时，揉着眼睛嘟囔：“嬷嬷，昨日刚学了请安，今日能不能歇一日？”

嬷嬷却不依，将旗装在床榻上铺开：“郡主说笑了，礼法哪有歇一日的道理？今日要学的是‘蹲安’，比昨日的跪拜更见身段，可得仔细着。”

小燕子不情不愿地换上旗装，刚站直身子，嬷嬷便上前扶着她的胳膊：“身子要挺，脖颈要直，蹲的时候膝盖不能过深，裙摆得保持平整……”说着轻轻一按她的腰侧，“您试试。”

小燕子依言往下一蹲，谁知重心没稳住，差点往前栽倒，裙摆也被带得皱成一团。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这哪儿是蹲安，倒像是要绊倒自己！”

嬷嬷无奈地摇摇头，取来一面穿衣镜：“您瞧瞧，身子歪了，肩膀也垮了，哪有半分郡主的样子？来，奴婢扶着您，咱们慢慢来。”

整整一个上午，小燕子的膝盖都蹲得发麻，要么是忘了抬头挺胸，要么是蹲得太深露出窘态，偶尔还会因为着急而顺嘴冒出句市井里的俏皮话，都被嬷嬷一一纠正。到了午时，她总算能像模像样地完成一整套蹲安礼，只是额头上已沁出薄汗，捂着膝盖直嚷嚷：“这比在街头翻跟头还累！”

午后学的是奉茶礼。嬷嬷端来一套青瓷茶具，教她如何用双手捧杯，如何优雅地递到长辈面前，连脚步轻重都有讲究。小燕子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茶水洒出来，走到嬷嬷面前时，手一抖，果然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哎呀！”她懊恼地跺脚。

嬷嬷却温和地说：“不急，慢慢来。当年府里的格格初学奉茶，也是洒了不知多少回呢。”

小燕子听了，重新打起精神，一遍遍练习。夕阳斜照进屋里时，她终于能稳稳地将茶杯递到嬷嬷手中，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嬷嬷，你看！这次没洒！”

嬷嬷笑着点头：“郡主聪慧，一点就透。”

夜里躺在床上，小燕子揉着发酸的胳膊腿，心里却没了昨日的烦躁。她想起白天嬷嬷说的话——“规矩虽多，却是宗室的体面，也是护着郡主的周全”，忽然觉得，这些磨人的礼法，好像也没那么难学了。第三日学的是应答规矩，嬷嬷拿着宗室名册，逐一点名教她见不同身份的人该说什么话。小燕子托着腮帮子听，耳朵里进嘴里出，转头就把贝勒福晋的称呼喊成“福晋贝勒”，惹得嬷嬷又气又笑，拿戒尺轻轻敲了敲她的手心：“郡主仔细些，尊卑有序，称呼错了可是失礼。”她吐吐舌头赶紧改，可下次遇上郡王侧福晋，还是把“侧福晋”喊成“福晋侧”，自己先红了脸。

午后学餐桌仪轨，嬷嬷立在桌旁，教她夹菜只能夹眼前的，不能越过盘中分界线，喝汤不能出声，咀嚼要细嚼慢咽。小燕子盯着满桌小菜，想夹远处的酱鸭，手刚伸到半空就被嬷嬷按住：“郡主，那是给贝勒爷留的，您且吃眼前的青菜。”她只好缩回手，小口扒着米饭，嘴里嘟囔这吃饭比打仗还累，偏偏嚼青菜时没忍住发出声响，嬷嬷轻咳一声，她立马捂住嘴，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果子。

傍晚贝勒福晋过来查功课，嬷嬷让小燕子行全套请安奉茶礼。她深吸一口气，挺胸蹲安还算周正，奉茶时也稳稳当当，可福晋问她“今日学了哪些规矩”，她脱口就说“学了不能大口吃酱鸭、不能乱喊人”，福晋被逗笑，摆了摆手：“毓燕性子直率，慢慢来便是。”小燕子见状松了口气，偷偷冲嬷嬷眨眼睛，嬷嬷无奈摇头，却也跟着弯了嘴角。

夜里洗漱时，她摸着自己被戒尺轻敲过的手心，倒不觉得疼，反倒想起白日福晋的笑，心里暖乎乎的。嬷嬷端来安神茶，她乖乖双手接过，规规矩矩道了谢，嬷嬷一愣，随即笑道：“郡主这礼，倒是越来越标准了。”小燕子咧嘴一笑，心里暗道，原来学着学着，这些规矩也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