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债主女魔头：第10章 猫主子的青睐与鞋盒的救赎

林小北瘫在市场部角落那个积灰的工位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沈冰那句“滚远点”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只毒蚊子。他把脸埋在臂弯里，鼻尖蹭着廉价T恤粗糙的布料，闻着自己身上那股残留的、混合着汗味、恐惧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周围同事那些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扫厕所……女厕……”沈冰最后那句冰冷的威胁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配合着张经理那张幸灾乐祸的胖脸，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路？跑去哪？非洲挖矿也得有路费啊！他那点家底，连张去隔壁省城的硬座都买不起。留下？等着被沈冰挫骨扬灰，或者真穿着那身“中山装”去刷厕所，成为全公司乃至整个CBD的笑柄？

绝望像冰冷的淤泥，一点点漫过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就在他自暴自弃，琢磨着要不要干脆从公司天台来个信仰之跃一了百了时，内线电话“叮铃铃”地炸响！声音尖利得像是催命符！

林小北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他惊恐地盯着那部红色的老式座机，仿佛那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盘踞着的毒蛇。沈冰？这么快就要清算他了？还是张经理那个王八蛋又憋着什么坏水？

他颤抖着手，用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听筒，又缩了回来。接？还是不接？接了可能是死刑宣判，不接……估计死得更快。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像在嘲笑他的懦弱。周围同事的目光也都被吸引过来，带着看戏的意味。

“妈的！死就死吧！”林小北心一横，猛地抓起听筒，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破罐破摔的颤抖：“喂……喂？”

“林助理。”听筒里传来的，是沈冰那个年轻女助理Kelly的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沈总让你现在去她办公室外间待命，顺便……照看一下雪球，它好像有点焦躁。”

“啊？哦……好……好的！我马上到！”林小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是立刻判刑？只是去外间待命？还……看猫？他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了，拔腿就往顶层跑。

推开沈冰办公室外间的门，果然看到雪球正蹲在它那个豪华猫爬架的最高层，蓝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门口，小耳朵竖着，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看到林小北进来，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喵呜”，带着点委屈和不满。

林小北这才后知后觉地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味儿——汗味、廉价洗衣粉味，还有一点点……奠基仪式泥土的腥气？难怪雪球嫌弃。他赶紧走到角落的小洗手台（不是沈冰休息室那个），胡乱洗了把脸，又沾湿纸巾使劲擦了擦手和胳膊，试图去掉点异味。

“小祖宗，委屈您了哈。”林小北小心翼翼地靠近猫爬架，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实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天外面人多，味儿杂，熏着您了吧？我给您赔不是。”

雪球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没动，但尾巴摆动的幅度小了点。

林小北不敢靠太近，怕又惹毛了这位金贵的猫主子，只能隔着点距离，在沈冰助理Kelly那张空着的办公椅上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舒服，但他如坐针毡。眼睛不时瞟向里间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耳朵竖得比雪球还尖，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敲得人心慌。

雪球似乎觉得林小北身上那股“人味儿”没那么冲了，也可能只是无聊。它轻盈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林小北脚边，歪着小脑袋，用那双纯净的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小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雪球凑近，小巧的鼻子在他裤脚上嗅了嗅（还好早上换了裤子），然后又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它似乎觉得这个两脚兽还算安全，竟然轻轻一跃，跳上了林小北并拢的膝盖！

温软、毛茸茸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牛仔裤传来，带着猫主子特有的重量和体温。林小北浑身一僵，差点把猫扔出去！这可是沈冰的心头肉！要是它老人家一个不爽给他一爪子，或者在他裤子上撒泡尿……他不敢想下去！

但雪球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它只是在他腿上踩了几圈（像是在挑舒服的位置），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小脑袋还蹭了蹭林小北的手背。

林小北：“……”

他彻底懵了。这猫祖宗……是在……安慰他？还是单纯把他当成了恒温猫窝？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腿上这团散发着暖意和轻微咕噜声的毛茸茸，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顺着大腿传来。一股奇异的、带着点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在这个冰冷压抑、随时可能被宣判死刑的时刻，这只被他间接害得负债累累的猫，居然给了他一丝……诡异的慰藉？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试探性地、轻轻落在雪球光滑柔软的后背上。雪球只是动了动耳朵，呼噜声更响亮了，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林小北紧绷的神经，在猫咪温暖的体温和规律的呼噜声中，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丝丝。他一下一下，笨拙地、轻柔地抚摸着雪球蓬松的长毛，指尖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鼻尖是猫咪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绒毛气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外界的压力和恐惧似乎暂时被隔绝了。

就在林小北沉浸在这短暂的、由猫主子恩赐的片刻安宁中时，外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吓得林小北一个激灵！雪球也被惊动，抬起头，不满地“喵”了一声。

谁？沈冰出来了？还是张经理又来找茬？

林小北紧张地看向门口。

门开了，探进来的是前台小妹的脸，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林助理，有您的同城快件，需要签收一下。”她手里拿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包装精美的硬质鞋盒。

快件？鞋盒？

林小北一头雾水。他最近穷得连泡面都买打折的，哪有钱买鞋？还是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包装？难道是……传票？！沈冰动作这么快？！还是项目方的律师函？！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感觉腿上的雪球都重如千斤！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雪球轻盈地跳回地上，不满地看着他。林小北僵硬地走到门口，从前台小妹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鞋盒。

盒子很精致，哑光黑的硬质纸板，上面印着烫银的、他看不懂的意大利文logo，透着低调的奢华感。收件人一栏清晰地打印着：林小北先生（转沈冰女士）。寄件方是：“创芯科技园项目组”。

林小北瞬间想起了那条短信！项目组送来的“心意”！赔给沈冰的鞋！

他高高悬起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甚至因为落差太大，还有点腿软。不是传票！是鞋！救命的鞋！

他赶紧签了字，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如同免死金牌般的鞋盒，感觉像抱着个金疙瘩。回到外间，他把鞋盒小心翼翼地放在Kelly的办公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易碎品。雪球凑过来，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盒子边缘。

林小北看着鞋盒，又看看地上优雅舔爪子的雪球，再看看里间那扇紧闭的门。一个大胆的、近乎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现在送进去？还是等沈冰自己出来？

他犹豫了几秒，想到沈冰让他“待命”的指令，以及刚才那滔天的怒火……算了，还是等吧。别往枪口上撞了。他把鞋盒往桌子里面推了推，确保它不会掉下来，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试图再次召唤猫主子。

雪球似乎对他刚才的“抛弃”行为有点小情绪，瞥了他一眼，迈着猫步跳回了猫爬架，只留给他一个优雅而冷漠的毛茸茸背影。

林小北：“……”

得，猫主子也得罪了。

他只能继续当木头人，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间的动静，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双鞋能稍微平息一点女魔头的怒火。至少……别让他真去扫女厕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林小北坐得屁股发麻，开始神游天外，琢磨着这双鞋到底值多少钱、够不够抵他一部分债务的时候，里间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沈冰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那条被咖啡污染的丝绒西裤，穿着一条剪裁同样利落的黑色长裤，上身是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头发重新梳理过，一丝不乱。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只是看到林小北时，那冰冷的嫌恶感丝毫不减。

她的目光扫过外间，第一时间就落在了Kelly办公桌上那个突兀的、包装精美的黑色鞋盒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小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站起来，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紧张地指着鞋盒：“沈总！那个……是‘创芯科技园’项目组那边……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一点心意。赔……赔您的鞋。”

沈冰没说话，径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鞋盒上那个烫银的logo上。她认出了这个意大利顶级手工鞋履的牌子。她伸出手，指尖划过光滑的盒面，然后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鞋。款式与她被毁掉的那双米白色尖头高跟鞋截然不同。这是一双设计感极强的、深酒红色的平底乐福鞋。鞋面是柔软的小牛皮，点缀着精致的金属马衔扣，线条流畅而舒适，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和随性的优雅。

沈冰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试穿，没有评价。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她合上了盒盖。

林小北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她会收下吗？收了是不是代表他今天这关算过了？还是说收了鞋，该算的账一样不少？

沈冰抬起头，目光没有看鞋盒，也没有看林小北，而是落在了猫爬架上那只正慵懒地梳理着毛发的雪球身上。

“看来雪球，”沈冰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寒刺骨，甚至带着一丝林小北完全无法理解的、极其细微的……探究？“真的很喜欢你。”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沈冰拎起那个装着新鞋的鞋盒，没有再给林小北任何眼神，径直走向门口，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渐渐远去。

林小北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啥意思？

猫主子喜欢他……然后呢？

这算是……过关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猫爬架上那只对他爱答不理的猫祖宗，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随时可能被巨额债务压垮的双手……

这债主的心思，比女人心还海底针！这猫主子的心思，比沈冰还难猜！这地狱打工的日子，真他娘的越来越玄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