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债主女魔头：第11章 临期猫粮与雪球的审判

沈冰那句“雪球真的很喜欢你”像个谜语，又像道赦令，轻飘飘地砸下来，没给林小北任何解读的余地，人就拎着鞋盒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外间，对着空气，对着那只重新对他爱答不理的猫祖宗，心里七上八下，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

过关了？没清算？那新鞋……能抵债吗？

还是暴君在憋大招，准备来个秋后总账？

林小北琢磨得脑仁疼，最后破罐破摔地想：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债多不压身！他瞄了一眼猫爬架上的雪球，那祖宗正背对着他，专心致志地舔着爪子，尾巴尖儿悠闲地一甩一甩，完全没把他这个“猫窝”放在眼里。

“得，您老歇着吧。”林小北自嘲地嘟囔一句，拖着沉重的脚步滚回市场部那个积灰的角落。一整天，他都像只惊弓之鸟，每次内线电话响或者脚步声靠近，都吓得一哆嗦，生怕是沈冰的传唤或者张经理的阴招。结果风平浪静，屁事没有。连张经理路过时，也只是用那双小眼睛阴恻恻地剜了他两眼，没上来找茬。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林小北心里更毛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女魔头在酝酿什么新型酷刑？

熬到下班，林小北像逃难一样冲出公司。回到出租屋，看着空荡荡的钱包和冰箱，再想想雪球那祖宗每天吃的进口三文鱼泥和特制营养粉……一股巨大的生存压力扑面而来。卖身契上可没写包吃包住！房租要交，泡面要买，猫粮……等等，猫粮？！

协议里第十条：“乙方需承担甲方宠物‘雪球’的日常照料（喂食、铲屎、梳毛）及紧急送医等事务。”

喂食！要他自己掏钱买？！林小北眼前一黑。沈冰给雪球吃的那些玩意儿，他连包装上的外国字都认不全！价格？想都不敢想！

“妈的，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林小北哀嚎一声，瘫在破沙发上。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某橙色软件，搜索“布偶猫粮”。跳出来的价格让他瞬间窒息——几百块一小袋？！够他吃一个月泡面了！

翻箱倒柜，最后在沙发缝里抠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一百块。这点钱，连雪球一天的“口粮”都够呛。绝望再次笼罩下来。难道真要去卖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下方推送了一条本地超市的打折信息。林小北眼睛一亮，点进去一看——“宠物专区清仓！临期猫粮狗粮大促销！买一送一！骨折价！”配图是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临期？

林小北犹豫了。给沈冰的宝贝猫吃临期粮？这要是被发现了……他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沈冰拿着那份卖身契，把他按在债务深渊里摩擦的画面。

但看看手里那几张可怜的票子，再看看图片上那诱人的“骨折价”……“就……就买一点点？掺在好粮里？雪球那么挑，不一定吃得出来吧？”一个罪恶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冒了出来。贫穷的社畜，在生存压力面前，那点可怜的道德感和对女魔头的恐惧，开始摇摇欲坠。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北揣着那点可怜的预算，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那家打折超市。宠物区果然冷冷清清，几个贴着黄色“临期特价”标签的猫粮堆在角落里。他像做贼一样，快速扫视，挑了个包装看起来最“高级”、原价最贵（现在打折后只要三十九块九，还买一送一！）、临期日期最近的（还有……十天？）。又狠心咬牙，买了一小袋最便宜的、据说适口性还行的国产粮，打算混着喂。结账的时候，售货员大姐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还安慰他：“小伙子给流浪猫买粮啊？好心人啊！这粮虽然快到期了，但没开封的，吃几天没事儿！”

林小北含糊地应着，拎着那两袋“救命粮”，感觉像拎着两颗定时炸弹。

到了公司，趁着沈冰还没来，林小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溜进办公室外间。雪球已经醒了，正蹲在食盆旁边，蓝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带着点“朕饿了”的无声控诉。林小北心虚得不敢看它，赶紧拿出食盆水盆清洗干净（沈冰的洁癖标准他不敢忘），然后，颤抖着手，撕开了那袋“高级”临期粮。

一股……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的、混合着鱼粉和谷物的味道飘了出来。林小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撕开那袋国产粮，倒进去更多，用勺子使劲搅和搅和，试图掩盖那股味道。看着食盆里那堆颜色混杂的“特供粮”，他心里直打鼓。

“小祖宗……凑合吃吧……哥哥我……真穷啊……”林小北把食盆推到雪球面前，声音干涩地祈祷。

雪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低头凑近食盆，小巧的鼻子认真地嗅了嗅。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小北。那眼神……林小北发誓，他看到了清晰的质疑和……嫌弃？

雪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小口混着国产粮的“特供糊糊”。然后，它的小脸皱了一下，极其人性化地露出了一个“呸呸呸”的表情！它果断地后退两步，嫌弃地甩了甩脑袋，再也不看那食盆一眼，转身跳上猫爬架，留给他一个冷漠而高贵的背影。

“……”林小北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连混着都骗不过这位祖宗的金舌头！

他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再去买？钱呢？总不能真去卖肾吧？他看着食盆里那堆被嫌弃的粮，又看看猫爬架上那只开始梳理毛发、完全无视他的猫主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破罐破摔的邪火涌了上来。

“不吃拉倒！饿着！”林小北恶狠狠地对着空气低吼了一句，烦躁地把食盆推到墙角眼不见为净。他就不信了，饿一顿能饿死？猫不都这样，饿了自然就吃了！

他坐回Kelly的椅子，心神不宁地处理着沈冰助理邮箱里一些基础的邮件筛选（这也是他新增的“劳务”之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球一直待在猫爬架上，偶尔下来喝口水，对那盆粮看都不看一眼。

临近中午，林小北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正琢磨着午饭是啃个干面包还是去楼下便利店蹭关东煮的汤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雪球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它没有走向食盆，而是脚步有些……虚浮？它走到外间中央那块干净的地毯上，身体突然弓起，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干呕的声音。

林小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雪球猛地张开嘴——

“呕——！”

一滩粘稠的、黄绿色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呕吐物，精准地喷射在了那块光洁如新的地毯上！紧接着，雪球像是控制不住，又连续干呕了几下，吐出一些带着泡沫的液体。吐完之后，它整只猫都蔫了，软软地趴在地毯边缘，小肚子急促地起伏着，发出痛苦的、细微的呜咽声，蓝眼睛里水汪汪的，充满了委屈和难受。

轰！

林小北脑子里瞬间炸了！一片空白！

吐了？！雪球吐了？！在他喂了那该死的临期粮之后？！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让他手脚冰凉！这比泼沈冰咖啡、弄脏西装恐怖一万倍！雪球是沈冰的命根子！要是真吃出毛病……

“雪球！雪球你怎么了？！”林小北魂飞魄散地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他想去抱雪球，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直哆嗦。看着地毯上那滩刺眼的、散发着怪味的呕吐物，再看看雪球那虚弱痛苦的样子，林小北感觉自己也要吐了！他完了！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沈冰会杀了他的！绝对会！

就在他六神无主、濒临崩溃之际，办公室外间的门被推开了。

沈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狼藉，看到了那滩污物，看到了趴在一旁痛苦呜咽的雪球，也看到了跪在一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林小北。

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冷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外间。

沈冰的脚步停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但林小北清晰地看到，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刃，先是在那滩呕吐物上扫过（那目光让林小北感觉那污物都在冻结），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林小北脸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足以将他凌迟处死的暴怒！比奠基仪式上被泼咖啡时，更加恐怖！更加骇人！因为这一次，受伤的是雪球！

“林、小、北。”沈冰的声音响起，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冰坨子，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灵魂都冻结的杀气，“你！给！它！吃！了！什！么？！”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砸下！林小北感觉自己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毯上。他看着沈冰那双喷火的眼睛，又看看地上痛苦的雪球，再看看墙角那盆被嫌弃的混粮……巨大的恐惧和铺天盖地的负罪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小高潮降临！林小北的“省钱大计”引来了雪球的生理审判，也彻底点燃了沈冰这座冰山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