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明白了,多谢掌柜的告知。”林致远拱手道谢。
话落,转身走到话本分类前站定。
细细翻看书架上的主流话本写作方式。
时间一晃而过。
林致远看累了,一转头便看到老王氏在一旁静静等待,也不知等了多久。
“祖母?您什么时候来的?正好,我也看完了。咱们回去等李四叔吧。”
林致远一边说着,一边合上手中的书,原样放回书架上。
两人没多久,便回学子寝室抬走了包裹,站在百里学堂门口耐心等待。
直到老王氏坐上回去的驴车远去,林致远才快步走回寝室。
细细整理现有的竹纸数量。
整理好一看,还有三刀!
太好了!
他继承到了三刀竹纸,差不多三百张。
“哐当”一声,寝室门被踹的狠狠撞上墙,震落门框上的积灰。
身着金线云纹的白胖子大摇大摆踏进门,腰间玉佩随着他的步伐剧烈晃动。
两人同时愣住。
林致远率先回神,拱手行礼,“在下林致远,今天刚入学,还请多多关照。”
“钱多多,东川钱氏子弟。”
白胖子大大咧咧地将绣着暗纹的书袋,随手甩在斑驳的木桌上。
带翻了摊在桌边的《论语》。
他拧着眉头嘟囔道:“这破书院,连个使唤的小厮都不让带,真是麻烦!”
林致远弯腰拾起翻倒的书籍,指尖拂过微微卷起的书页边缘,温声道:
“钱公子气宇轩昂,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你。”
“哈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就是中听。”
钱多多咧嘴一笑,从雕花包袱里摸出一坛刻着精致牡丹纹的青瓷酒。
“来陪我喝两杯!”
林致远望着酒坛,神色有些为难:“学堂有规定,不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钱多多眯起眼睛,肥厚的手指叩着酒坛。
“这可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京城名酒,一斗十两金子,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一道张扬的红影闪过。
一位红衣少年皱着眉头跨进门槛,绣着火焰纹的衣摆掠过青石地面,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轻响。
“哟!今个儿是什么风?把秦公子您老人家吹来了。”
钱多多伸长脖子往门外瞧了瞧,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秦守拙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林致远身上。
眼前少年,虽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角还打着补丁,脊背却挺的笔直。
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时,眼神澄澈,毫无惧意。
倒是不似之前那两个。
“这位新来的叫林致远。”
钱多多主动介绍,又指了指秦守拙,笑嘻嘻道:
“这位整天板着脸的,是秦守拙。”
“钱!多!多!”秦守拙咬着牙吐出三个字,冰冷的眼神让钱多多脖子一缩,立刻噤了声。
林致远微微欠身拱手,礼数周全:
“秦公子好。”
他虽看不出秦守拙衣料的材质,但那金线织成的火焰纹,腰间的佩剑。
还有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贵气,都昭示着此人身份不凡。
钱多多见气氛有些僵硬,便连忙打圆场,伸手去解酒坛上的红绸封口:
“来都来了,一起喝一杯?这酒……”
“学堂禁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守拙冷声打断,目光扫过酒坛,眉头皱的更紧了:
“若是被夫子发现,你我都得受罚。”
钱多多撇了撇嘴:“就喝一小口,夫子不会发现的……”
“上次是谁被罚抄《尚书》十遍,连晚饭都没吃上?”
秦守拙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的胖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那不是意外嘛!这次肯定不会……”
“下不为例。”秦守拙不容置疑的打断他,转头看向林致远:
“你既已入学,便要遵守学堂规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不过……别被他带坏了。”
林致远心中一动,拱手道:“多谢秦公子提点,在下初来乍到,还望二位日后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罢了。”
秦守拙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钱多多身上:
“看好你的酒,下次再犯,我可不会再帮你求情。”
说罢,转身离去,行走间衣袂翻飞。
钱多多望着秦守拙远去的背影,嘟囔道:“就会吓唬人……”
但还是乖乖把酒坛塞回包袱,转头对林致远笑道:
“别理他,老古板一个,改天我带你逛逛书院,熟悉熟悉环境。”
说完,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提笔书写夫子留下的课业。
暮色渐浓,林致远望见远处灯火渐次亮起的楼阁,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自己的学堂生活,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里。
林致远缓缓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的脑海中早已勾勒出两篇话本小说的开篇。
他拿起粗制的猪毛笔,蘸饱笔墨,开始书写。
“第一回:上元灯影现奇案”几个横平竖直的字下面,一段惊险、离奇的故事缓缓展开。
“大景朝长安城内,上元节花灯如昼,一具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尸惊现朱雀大街。”
“尸体指甲缝里藏着的香料,牵扯出一段尘封多年的前朝皇室辛秘……”
“大理寺少卿顾怀瑜,抚过尸体手腕上鲜红如血的珊瑚手镯时,瞳孔骤然收紧……”
“那手镯内侧的印记,分明是二十多年前失踪的福寿公主的贴身之物专属印记……”
月光透过斑驳的窗纸撒进来,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林致远笔下勾勒出一个又一个情节。
风起云涌的长安城、高不可攀的巍峨宫墙、诡谲云涌的权谋较量、还有……在夹缝中求生的小人物的挣扎。
狭窄的书案前,始终弥漫着墨香与困倦的气息。
林致远的手腕已经酸的抬不起来,可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眼前的竹纸。
笔下的故事正写到最关键处——午夜钟声响起,长安城暗巷的阴影中,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终于,两个时辰后,最后一个字落下。
林致远长舒一口气,看着案桌上展开晾着的书稿,抬手揉了揉酸痛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