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科举：从泥腿子到朝堂新贵：第3章
第3章
老王氏一张老脸，瞬间耷拉下来，慢腾腾起身打开了院门。
这一家子，摞一起都比不上远哥儿一根手指头！
林青山看见大门打开，伸手推开挡住门口的老王氏，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边走边抽动鼻子到处嗅：
“娘，好香啊！你是不是又给我和志明做了红烧肉？”
“还是娘最知道疼儿子！”
刚说完便看到饭桌上摆放着的那一碗诱人的红烧肉了。
他转身冲儿子林志明一招手：
“志明快过来！今天又有红烧肉吃了。”
林志明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眼神发亮，几步小跑到饭桌前坐下：
“爹，我想吃一大半，你吃一小半吧，好不好~”
他随意拿起一双筷子，伸向盛着红烧肉的那只碗。
却见一只枯瘦的手端起了那只碗。
顺着那只手视线上移，是不知何时站到饭桌前的老王氏。
林志明看了一眼祖母，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说道：
“祖母~孙儿刚读完书好饿啊，大不了我给爹留一半，这总行了吧！”
这时，林青山也刚好走到了老王氏身边：
“娘，不用心疼儿子，你就都给他吃吧，志明一路上就在喊饿了。”
他的妻子张氏也走了过来，伸手想从老王氏手中接过这碗红烧肉，端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吃：
“娘，您一直端着碗，也该累了，儿媳替您端着吧！”
以往，只要林青山放话了，林志明总能吃到一整碗肉。
张氏两手端着碗沿一使劲，谁知老王氏并没有放手。
她诧异的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老王氏，还以为婆婆是气自己又要银子了。
她缓缓放开了手，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假笑。
背地里，一只手悄悄拧了一下林青山的腰。
她要银子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父子俩能体面的在学堂读书。
林青山吃痛，不耐烦的拂开了张氏的手，亲自走到了老王氏的面前：
“娘，是不是这张氏又惹您生气了？儿这便休了这不孝的泼妇。”
“您千万别和这头发长见识短的计较。”
以往，只要他这么一说，老王氏就是有再大的气也消了。
再生张氏的气，也总要顾忌着大孙子林志明，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可是，这次却不管用了。
奇了怪了！
“你们既然回来了，就先坐下吃饭吧。”
“一会儿饭后，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说完这话，老王氏端着那碗红烧肉走了。
她只想心平气和的吃完这顿团圆饭。
以后啊！
怕是都不能和这一家子，好好坐下吃顿饭了。
林志明快速和张氏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不用讲了，老王氏饭后，一定会将那碗肉悄悄送到他们房间的。
以往都是这么做的，今天也不会例外的。
不一会儿，老王氏重新从厨房端出来一大盆野菜拌麦麸饭。
给林青山和林志明一人盛了一碗：
“吃吧！”
两人一脸惊愕，愣在了当场。
林志明今年刚年满十六岁，平日里被张氏娇惯的无法无天，心里装不住事。
他回来的路上本来就饿得不行了，此时还不让他吃最爱吃的红烧肉！
他忍不了了，一脸不悦的开口：
“祖母，我就要现在吃红烧肉！”
“一会儿吃和现在吃，不是一样的吗？干嘛还要让我和爹等。”
“对啊，娘，他要吃你就给他呗，反正一会儿也是要给他吃的。”
林青山在一边帮腔儿子，他自己老大一个人了，一碗红烧肉而已，怎么会和儿子抢。
老王氏板着个脸，厉声说：
“我说了，你们今天就吃这个！”
这父子俩，上了这么多年学堂，还不如远哥儿一个没去过学堂小娃娃！
还有什么脸面吵嚷着要吃肉？
她撇了一眼生闷气的林志明，继续说：
“不想吃啊，看来是还没有饿到位呢。”
林志明臭着脸，一把将手中的筷子丢到了地上，恶声恶气的说：
“不吃了！”
“我要读书去了。”
“祖母将书房钥匙给我吧。”
林青山给张氏使了个眼色，张氏瞪了林青山一眼，转头假笑着跟婆婆服软：
“娘，志明年龄还小，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他一个小孩子置气了。”
“既然他还不饿，您就让他去读书吧，看他个小兔崽子一会儿不饿得嗷嗷叫，跑来跟您求饶呢。”
“他都读了五年书了，连一篇千字文都背不出来，书房给他用还不如给一头猪呢。”老王氏彻底恼火了，怒骂道。
这三个眉来眼去的，当她老婆子是个傻的不成？
以前，她愿意配合着，无非是寄希望于他们父子能考出个功名来。
让她和老头子也能安安稳稳的度个晚年。
现在嘛……
有远哥儿珠玉在前，再一看这父子俩……
真是。
从没发现，这父子俩这么蠢！
还想继续用书房？想都不用想！
以前她哄着骗着，这父子俩死活不爱看书。
活像是书房凳子上长了钉子一样，一个个的怎么都坐不住。
以后啊，正好遂了他们的愿，再也不用勉强他们看书了。
她扫了一眼饭桌上坐着的六个人，老头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致远老僧入定般，八风不动的稳稳坐着，时不时看一眼妹妹。
真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从小就又聪明又有责任心。
一个人照顾他那不成器的母亲和襁褓里的妹妹，还能时不时让她老婆子吃闷亏。
这会读书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连坐姿，都比一般人端正好看呢。
哪儿哪儿看，都像她！
真好！
而被哥哥照看的林晚晚，手里端着装野菜拌麦麸的碗，大半个身子都扭向厨房的方向，吃一口野菜，看一眼厨房。
这孩子也是个会投胎的。
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又有个会读书的哥哥。
她的好日子啊，以后有的是！
再看林志明，气呼呼的扭来扭去，被张氏低声哄着。
都十六岁的人了，还不识个眉高眼低，偏又没有个让人供着哄着的本事。
离了家，且有的是苦头吃。
林青山一脸不情愿，用筷子一根一根的挑着碗里的野菜。
看起来这是在等着，一会儿自己给他们送红烧肉呢。
父子俩一脉相承，都是分不清形式的蠢货！
想到这里。
老王氏清咳一声，清清嗓子开口：
“既然你们都无心吃饭，那便先不吃了。”
众人连忙竖起耳朵听。
老王氏板着脸，神色郑重的宣布：
“今天大家刚好都聚一起了，总计有两件事要宣布。”
“第一件事是：今年春的徭役，征到咱家了。”
听到此话。
林青山一家，面上一片惶恐之色。
今年林志明刚好满了十六岁。
朝廷规定，一户人家，有两个及以上年满十六岁到六十岁的青壮年男子，便要出一个去服徭役！
林青山、林志明和张氏一家，今年刚好符合了征徭役的条件。
三人顿时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顾不上生气。
纷纷求助般望向林正德。
希翼他能主动站出来，说出要替他们去服徭役的话。
以前，只要他们摆出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姿态。
父母便会让二弟林青川，替他们去服徭役、兵役之类的。
现在，二弟虽然不在了。
可爹还在啊！
爹反正年纪也这么大了，以后也挣不到什么钱了，不如让爹去。
看到这一幕的林正德。
即使早就做出了，为大房父子服徭役的决定。
却偏偏，在此时看穿了他们这副白眼狼丑恶嘴脸。
他一时不堪重负般眼圈泛红，低下头去，稍作遮掩。
不让自己狼狈的神情，展现在小辈儿面前。
老王氏也看见了，但她依旧没有停下话，搭理这家子蠢货。
她知道老头子一直以来，最是心软。
肯定是他自己背地里，一早就和里正打过招呼。
不然这次徭役，不会绕过大房一家子，压到他身上去！
且让她来试试，大房这对父子的孝心，到底还剩下几分。
她声音平稳，如同往日闲话家常般，放出第二个爆炸性消息：
“第二件事是：明天，我打算送致远去学堂读书！”
林青山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却并未开口反对什么，只当是他娘一时兴起，要给侄子一个读书的机会罢了。
然而，老王氏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从今天起，青山和志明，不用再去学堂读书了！”
老王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一家，该种地的回家种地，识字会算术的，便到镇上店铺或是酒楼找个赚钱营生。”
“当然，家里的书房，以后也归致远一人使用。”
话音刚落，小院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青山猛的站起来，凳子摔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满脸通红，冲天怒火几乎要冲眼中喷涌而出：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因太过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
“娘？这是为什么？”
“我和志明都在学堂读了这么年书了，为何要剥夺我们读书的资格？”
“反而让一个顽劣不堪的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