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科举:从泥腿子到朝堂新贵: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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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祖母不信,可以亲自来试试,我说的这些,是否都是真话!”

林致远毫不畏惧的看着老王氏。

老王氏反而迟疑了。

真的假的?

这些年来,她一心期盼大儿子和大孙子能考中功名。

为此,不惜掏空家底。

却从未想过,眼前这个被她忽视已久的小孙子,会有过目不过的本事!

可,老王氏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

这个家,也撑不到下一个十几年了。

村里人的奚落声,她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村里的人。

哪个不知道:

她家大儿子考了十几年童生没考中!

她家大孙子在学堂里千字文都默写不出来!

哪个不叹:

老林家天生都是泥腿子,就没有那个中榜的命!

哪个不骂:

老王氏人疯了!耗尽全部家财,只为供两头猪读书!

她都知道。

可是不读书,她们一家哪里还有别的活路?

沉思良久,老王氏终于开口:

“跟我去书房!”

她一把拽住林致远的手,拖着他走向林青山和林志明父子读书的房间。

林正德和林晚晚相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老王氏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房间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本书。

老王氏每天起来,都会先打扫一遍。

她熟门熟路的取出一本千字文,转身递给林致远。

老王氏背光而站,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柳木书架边缘,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林致远开口:

“现在,证明给我看!”

九岁的少年背脊挺直,灰色短衫洗的发白,却裹不住骨子里透出的清俊倔强。

林致远垂眸敛目,伸出双手接过这本千字文。

他知道这场考验是躲不过的!

晌午的光线透过窗纸洒在少年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金芒。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繁体字。

他轻轻翻阅,仔细品读。

一盏茶后。

林致远看完全书,将书递还到老王氏手中:

“祖母,我看完了。”

老王氏接过书,翻开,声音像陈年树皮般沙哑,嗤笑道:

“这就记住了?开始背诵吧!”

林致远闭上双眼,书中的内容,逐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

“指薪修祜,永绥吉劭。矩步引领,俯仰廊庙。”

“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谓语助词,焉哉乎也。”

字正腔圆的诵读声,惊飞了屋檐下筑巢的麻雀。

片刻后,林致远睁开眼,望向老王氏,语气平淡道:

“我背完了,祖母。”

老王氏惊的瞪大眼睛,两手一松,手中的千字文掉落在地:

“不可能!”

她不敢置信的连退两步,直到撞到身后的书架才停止:

“这不可能!”

脊背撞的生疼,才回过神。

老王氏脑海中嗡嗡作响,恍惚间,竟看到了很多年前,自家公爹还活着的模样。

那时,他也是这般挺直脊梁,坚定说这世道,种地是没有出路的。

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让儿子林正德读书识字。

看到这一幕的林晚晚,双手拉住哥哥的衣角,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望向哥哥。

虽然她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觉得自己的哥哥,是最厉害的!

老王氏狐疑的看着,站姿挺拔的林致远。

布满老茧的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千字文译文,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语气厌恶的断定:

“这定是你常在书房外徘徊,跟着志明偷学到的。”

她嗤笑一声,像是早已看穿了林致远虚假的谎言:

“这本千字文译文,志明可没学过。”

“我看你还怎么作弊!”

林致远微一挑眉,懒得反驳,接过书便继续翻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放下了手中的书。

不等老王氏催促,便喉头滚动,声音清亮如泉水:

“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日出日落,月圆月缺,星辰分布在无边的太空中。”

“寒暑循环变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秋天收割庄稼,冬天储藏粮食。积累数年的闰,余并成一个月,放在闰年里,古人用六律六吕来调节阴阳。”

……

“顺应自然,修德积福,永远平安,多么美好。如此心地坦然,方可以昂首迈步,一举一动都象在神圣的庙宇中一样庄重。”

“衣带穿着整齐端庄,举止从容,高瞻远瞩。我深知自己孤陋寡闻,难复王命,自有等着圣上的责备。”

“我的学问不过是知道这几个“焉”、“哉”、“乎、“也”罢了。”

他声音抑扬顿挫,一字不差的背完。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老王氏和林正德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林致远扬起下巴,稚嫩的脸上,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傲气。

自穿以后,在家里遭受的冷眼,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锋芒:

“祖母要是还不相信,我可以……”

“够了!”老王氏猛的出声打断他的话。

她不敢直视少年清亮的目光,生怕被看穿心底的悔意。

她错了!

“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老王氏强装镇定,倒打一耙。

她望向书房外晴朗的天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几年前,也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春日,她的小儿子,鲜血淋漓的尸体被人送了回来。

那时,她咬碎牙齿和血吞,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摆脱这该死的徭役!

现在,这个誓言,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咱们老王家……”老王氏转过身时,眼底竟泛起了泪光,“终于有救了!”

林正德看着小孙子,眼中满是欣慰和不解:

“致远!你……你……”

“你既有这般本事,何苦……”

沉默了一下,他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罢了,你们聪明人做事,自有你们的道理。”

说完,他慢慢蹲下身。

生平第一次,抱起林晚晚,逗弄了起来。

这小丫头真是个有福的。

有这样一个会读书的哥哥,从小当闺女一样养大。

何愁以后没有好的出路?

林致远听到阿爷的话,面上泛起一丝苦笑。

何苦不早说?

怎么早说呢?

说我借尸还魂,但不是妖怪?

说我占用的,是你们死去的小孙子的身体?

还要继续仗着穿越的优势,掠夺你们大孙子的读书名额?

早说不了一点。

老王氏关切的上前,枯瘦的手一点一点帮林致远掖紧衣角:

“好孩子,从今日起,这书房的钥匙归你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钥匙,上面还缠着红绳。

这破败的屋檐下,这个小孙子,竟用他单薄的身躯,扣开了尘封多年的希望之门。

“自古以来,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都是被当官的欺压的命。”

“等你什么时候考上了秀才,咱们一家才算是,真正摆脱了年年服徭役的命。”

说着说着,老王氏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在笑,眼泪却啪嗒啪嗒直往他袖口掉。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讲:

“好孩子,别怨你阿爷。”

“以往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谁能拉咱家出徭役这个泥沼,我就举全家之力供谁读书。”

“我再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老王氏终于有时间,为小儿子的死落泪了。

她笑脸变哭脸,彻底泣不成声。

这吃人的制度!

逼迫着每一位想好好活下去的人。

林致远望着掌心冰凉的钥匙,如同摸到了命运转折的纹路。

他“噗通”一声跪地,轻柔的拉一拉祖母的衣摆:

“祖母,我发誓!五年内一定考中秀才!”

“如违此誓……”

老王氏连忙用手挡住林致远剩下的话,被惊的忘了哭。

“收声。”

她紧张的抬头望天,颤抖着双手合十祷告:

“小孩子胡乱说的,有莫勿怪!神鬼勿怪!”

拜完漫天神佛之后,才一脸安心的放松下来。

紧接着亲手扶起林致远,伸手查看他膝盖是否伤到了:

“地上凉,快起来!”

“膝盖疼不疼?”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可不能随便跪了,仔细伤到膝盖。……”

关心的话脱口而出,絮絮叨叨的停不下来。

林致远知道。

从此刻开始。

他在老林家的地位,彻底凌驾于大伯一家之上了!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上瘾!

他被哄得,智商都快下降到零了。

他连忙打断老王氏的絮叨,目光发亮的看向她:

“祖母,我……我想吃红烧肉了,可以吗?”

边说边用眼睛观察老王氏的表情,一旦发现她神色不对,便立马撒丫子跑路。

老王氏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噗嗤”一声,笑出声:

“好好好!今天莫说是,只是想吃一顿红烧肉。”

“你就是想吃祖母的肉,祖母今天也遂了你的愿。”

老王氏能不清楚,林致远从前有多讨厌自己吗?

她知道。

所以她主动说出这个事。

化脓的伤口,要彻底揭开,挤掉脓水才能好的。

“啊?祖母您这话也……太不实诚了。”

林致远瞳孔微微收缩,被老王氏这一句话,打的措手不及。

他想了一下,垂下眼睑,睫毛在眼下投影出细碎的阴影:

“若说一点也不曾怨祖母,那都是骗外人的假话。”

紧接着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盯着老王氏的双眼继续开口:

“但您是我的祖母,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

足够消弭从前的那些恩怨。

老王氏脸上露出一片欣慰的笑容:

“罢了,罢了,说不过你这个小滑头。”

“祖母亲自去挑上好的五花肉,给你做红烧肉!”

说完,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林致远的肩膀,转身去集市挑肉去了。

林晚晚小脑袋趴在林正德肩上,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哥哥。

满眼都写着“红烧肉”三个字。

林致远调皮的冲她一眨眼,缓缓点了一下头。

林晚晚激动的用双手捂住小嘴,悄咪咪的笑了。

收拾好地上散落的书,爷孙三人走出书房。

重新锁上了这间书房。

书房后,老槐树的新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千万册书卷正在翻动,展开新的篇章。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看了一眼正在逗妹妹玩儿的阿爷。

思索着怎么才能让阿爷免去徭役。

三个时辰后。

老王氏先去关紧院门。

随后才从厨房端出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

放在林致远面前的饭桌上:

“远哥儿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致远拿起筷子,正准备分肉。

一阵“哐哐哐~”的踢门声,从院门处传来。

“爹!娘!快开门!”

“我是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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