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蛟龙：第3章 水府震荡群妖惶

第叁章水府震荡群妖惶

诗云：

主上沉疴暗潮生，水府惶惶妖心惊。

强振威严安上下，旧痛如渊意难平。

上回说到敖洄于内殿疗伤，却被惨痛回忆侵袭，旧创复发，心神激荡。那妖丹震颤、水精魄黯淡所引发的水府震荡，虽已被其强行压下，然余波岂能顷刻平息？正如那巨石投湖，纵使湖面复归平静，水下却已是暗流汹涌，泥沙翻腾。

这碧波潭水府，方圆百里，水族众多，虾兵蟹将、贝女鲛人，连同各色得了些许灵智的精怪，何止万千。彼时殿宇剧震，灵脉明灭，气息紊乱，这般动静，早已惊动了阖府上下。此刻，虽表面依旧秩序井然，各司其职，然那华美水晶宫阙之间，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与不安。

巡弋的兵将，脚步似乎比往日更急促几分，交换的眼神中藏着惊疑；嬉游的彩鱼群，远远避开了核心宫殿区域，仿佛那里潜藏着莫名危险；便是那摇曳生姿的水藻珊瑚，也似失了往日灵动的光泽。诸多小妖聚于偏僻廊角、水洞之中，窃窃私语，声如水中气泡，咕哝不休。

“方才……方才那是地动否？吓煞我也！”

“非也非也，似是灵脉不稳……”

“我瞧见主上匆匆归入内殿，面色甚是不佳，莫非……”

“嘘！慎言！不要命了？妄议君上，小心被巡湖夜叉听了去，抓去喂了那镇府的石乌龟！”

“唉，近百年來，君上深居简出，似有隐忧。今日之变，恐非吉兆……”

流言蜚语，如暗流般在水府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妖心浮动，惶惶难安。

正当此时，水府西侧辕门处，两道妖风卷着水波匆匆而来。当前一位，身形肥胖，披挂着简陋铁甲，嘴边两根长须颤动，阔口厚唇，乃是一员鲶鱼精统领，名唤“黑须”，掌管水府巡防琐事。其后一位，身形精干，顶盔贯甲，手持长枪，一对眼珠突出，滴溜溜转动，乃是虾兵统领“跳将军”。

二妖面色皆显凝重，一路无话，径直来到内殿之外。把守殿门的乃是两名铁甲蟹卫，见状横戟阻拦。

黑须统领拱了拱手，声音沉闷：“劳烦通禀君上，鲶鱼精统领黑须、虾兵统领跳将军，有要事求见。”

蟹卫面无表情，其中一人转身入内禀报。片刻后，殿内传来敖洄冰冷的声音：“进来。”

二妖整理了一下衣甲，深吸一口气，方才小心翼翼踏入内殿。只见敖洄已端坐于寒玉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淡金竖瞳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只是若细细观之，似能察觉其眼底深处隐藏的一丝难以抹去的倦色与痛楚残留。他周身气息尽力收敛，然那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紊乱妖力，仍让两位修为不低的统领感到阵阵心悸。

“参见君上！”二妖躬身行礼，不敢直视。

“何事？”敖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黑须统领上前一步，瓮声道：“启禀君上，方才水府震荡，虽已平息，然外围三处灵脉支流节点，受余波冲击，皆出现不稳之象，灵气外泄，恐需及时疏导稳固，否则长久以往，于水府根基有损。”

跳将军紧接着补充，语速颇快：“禀君上，震荡之时，有十余处偏殿廊柱坍塌，砸伤了不少值守兵士。更有七八个修为浅薄的小妖，被紊乱水灵之气冲撞，内息不稳，现下正于医护处调息。药材……药材恐有些短缺。”

敖洄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怒。他深知此番动荡皆因己而起，心中自有计较。片刻沉默，压得两位统领心头惴惴。终于，他开口下令，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黑须，持本王手令，去库房支取‘定水石’三枚，率你本部人马，即刻前往灵脉节点疏导稳固，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跳将军，伤者所需疗伤草药，准你去库房支取‘蕴灵草’五十株、‘墨藻膏’二十盒，务必妥善救治，不得有误。”

“另，传令下去，水府各处，加强巡查，严防外界窥探。但有借机生事、散布谣言者，依律严惩不贷！”

命令条理清晰，处置得当，尽显一方之主的气度。二统领闻言，心下稍安，齐声应道：“谨遵君上法旨！”

然而，就在他们领命欲退之时，那鲶鱼精统领黑须，似犹豫了一下，复又抬头，粗豪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忧虑，忍不住低声道：“君上……您……您的伤势……”旁边的跳将军也忍不住偷偷抬眼观望。

敖洄眸光微微一寒，但见二妖神色关切，不似作伪，终是将一丝不耐压下，只是语气更冷了几分：“本王无碍。些许旧疾，毋须尔等挂心。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他虽否认，但那眉宇间一闪而逝的痛楚之色，以及那句“旧疾”，却如何能瞒过这些追随他多年的老部下？黑须与跳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更是沉重。黑须咬了咬牙，竟斗胆又问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君上，莫非……莫非又与百年前那……”

“退下！”

话未说完，已被敖洄一声冷斥打断。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虽一闪即逝，却让二妖如坠冰窟，浑身鳞甲几乎炸开，顿时噤若寒蝉，冷汗（水）直流，再不敢多言半句，慌忙躬身退出殿外。

内殿重归寂静。敖洄看着他们仓皇退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何尝不知部下忠心？何尝不晓水府动荡需主心骨安定？然那旧创锥心刺骨，更兼关乎化龙大计之败亡耻辱，实乃他心中最大逆鳞，岂愿轻易示于人前？

他缓缓闭上眼，内视丹田。妖丹之上，雷纹依旧，每一次微弱闪烁都带来持续的隐痛。手中水精魄，光华晦暗，如久病难愈。再思及水府现状，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暗生，皆因自身实力受损，难以弹压。

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如同地火般自心底最深处轰然涌起，瞬间燎原！

变强！必须尽快修复妖丹，恢复实力，乃至更上一层楼！唯有绝对的力量，方能抚平伤痛，洗刷耻辱，镇守基业，乃至……再度叩响那化龙之门！

然则，前路何在？这困局，该如何破？

敖洄睁开眼，淡金竖瞳之中，倦色与痛楚渐渐被一种冰冷而炽烈的决意所取代。他凝视着掌心水精魄，指尖缓缓收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