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蛟龙：第4章 净水莲讯起贪念

第肆章净水莲讯起贪念

诗云：

丹损魂伤药石艰，一线生机秘境间。

净水灵莲生异效，贪念暗起涉险关。

上回书道，敖洄强压旧痛，安定水府，然妖丹之伤如鲠在喉，修为停滞事小，日久天长，恐有跌落境界、甚至道基崩毁之厄。水府虽大，资源虽丰，于这蕴含天雷余威的道伤，却多是隔靴搔痒，难及根本。敖洄枯坐内殿，面沉如水，心中焦灼，宛如困兽。

翌日，敖洄终是下定决心，传令召集几位心腹于水府议事厅相商。此厅虽不及正殿宏伟，却更显肃穆，四壁镶嵌避水明珠，照得厅内一片通明，中央一方巨大砗磲磨制的长案，光可鉴人。

不多时，鲶鱼精统领黑须、虾兵统领跳将军，并一位拄着蟠龙木拐杖、步履蹒跚的老者相继入内。那老者背驼甚矣，几乎弯成九十度，身披一件陈旧却洁净的墨绿色龟甲袍，头颅光秃，周围稀稀疏疏缀着几缕白毛，面上皱纹纵横，唯有一双小眼，开阖之间精光闪烁，透着历经岁月的智慧与沧桑。此乃水府丞宰，是一头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龟精，名唤“龟远”，作水府丞相，掌管文书典籍、库存物资，见识最为广博。

“参见君上。”三妖躬身行礼。

敖洄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三者，最终落于龟丞相身上，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今日召尔等前来，非为水府俗务。本王伤势，尔等皆知。寻常药石，已难奏效。尔等可曾听闻，世间有何等灵物异宝，能修复妖丹本源，涤荡雷霆余威？”

黑须与跳将军面面相觑，皆露难色。他们虽为统领，勇武有余，于此等见识，却远有不及。

龟丞相闻言，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君上此伤，乃天雷正道所损，阴毒酷烈，纠缠丹元，确非寻常之物可治。老朽穷搜记忆，翻阅故纸，或有一物，对君上之伤，有奇效之可能。”

敖洄眸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何物？速速道来！”

龟丞相不慌不忙，自宽大袖袍中颤巍巍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莹润生光的白色玉简，以妖力催动。玉简之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图文与水波状影像。

“君上请看，”龟丞相指着影像中一株栩栩如生的植物，“此物名曰‘净水莲’。非是凡间俗品，乃天地灵根之属，多生于至清至纯之水眼灵泉之中。其花呈九瓣，色如净空，莲蓬如玉，莲子蕴含精纯无比之水木双系灵韵，生生不息，最是滋养本源。其莲藕更是能涤荡污秽，安抚狂暴灵气，于修复受损法宝、平复法力反噬、乃至驱除异种能量残余……皆有不可思议之妙用。”

影像之中，那净水莲亭亭玉立，周身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蓝绿色光晕，周围水流经过，皆变得澄澈无比，隐隐有道韵流转。敖洄紧紧盯着那影像，尤其是感受到其中那股精纯温和、却又磅礴盎然的生机灵韵，体内躁动的妖丹与黯淡的水精魄，竟都微微悸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之意！

“此物现在何处？！”敖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着激动。他几乎可以肯定，此物正是他所急需之物！纵不能立时痊愈，也必能极大缓解伤势，甚至为彻底修复奠定根基！

龟丞相却面露难色，叹道：“唉，此物确是罕见。老朽亦只是早年游历时，于一卷残破古籍中见得记载。据那古籍所言，距我碧波潭上游约百里外，沧澜江一支流‘灵溪’畔，有一人族仙门，名曰‘百草堂’。此门虽非剑修大派，战力不显，却极擅种植灵药，培育奇花异草，与各方交好，颇有名声。其门中有一处秘境药圃，内引灵溪水眼，据说……便培育着一株净水莲，视为镇派之宝之一，等闲绝不示人，戒备必然森严无比。”

“百草堂？人族仙门？”敖洄眼中炽热的光芒微微一滞，眉头再次锁起。百年前那金丹修士与镇水铁牛的阴影瞬间掠过心头。与人族宗门打交道，于他而言，实乃大忌。且这等灵物，对方必然视若性命，重重守护，岂容外泄？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黑须与跳将军更是大气不敢出，他们深知与人族宗门冲突的凶险。

敖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砗磲案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心中念头急转。伤势如火，日日煎熬，道途中断，岂能甘心？这净水莲的出现，犹如黑暗中一线曙光，岂能因畏难而错失？强攻硬取，自是下下之策，不仅风险极大，更可能引来更强修士围剿，届时莫说得宝，恐有覆巢之危。

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狡黠，寒声道：“既是人族之宝，明讨自是妄想。强攻亦是不智。然则，本王需此物救命，也顾不得那许多规矩了。”

他目光转向黑须：“黑须，你麾下可有机灵胆大、精通水下隐匿与急速神通之辈？”

黑须精神一振，忙道：“回君上，有！有一队‘墨影梭鱼’修成的小妖，最善潜伏暗流，速度极快，等闲难以察觉！”

“好！”敖洄颔首，“龟丞相，将百草堂及灵溪水域的大致图录、以及那秘境药圃可能的位置，标识出来，交予黑须。”

他又自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约莫手指长短、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玄奥水纹的梭形法器，递与黑须：“此乃‘幽影遁水梭’，乃本王早年炼制的一件小玩意，能于短时间内扭曲水光，隐匿行迹，更能穿透一些不甚高明的避水禁制。赐予此次行动之首，助其一臂之力。”

“尔等听着，”敖洄声音转冷，带着森然杀意，“命那队梭鱼精，依图录所示，潜入灵溪，伺机靠近百草堂秘境药圃。首要之务，是探查清楚，那净水莲是否确在其中，守卫情况如何。若有机会……便取其莲子一二，或截取一段莲藕，即刻远遁，万万不可恋战，更不可暴露我碧波潭跟脚！若是事败……”

敖洄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须心中一凛，深知那“该怎么做”便是令行动水族自行了断或引开追兵，绝不可留下活口证据。他双手接过玉简与遁水梭，沉声道：“末将明白！定挑选最得力可靠的儿郎，谨慎行事！”

“去吧，即刻安排，趁夜出发。”敖洄挥了挥手，略显疲惫地靠回椅背。

黑须领命，与龟丞相、跳将军躬身退出议事厅，自去点选精锐，布置任务。

厅内重归寂静。敖洄独自坐着，目光再次落在那玉简投射出的净水莲影像上，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全因伤痛，更夹杂着渴望与焦虑。

此番行动，无异于火中取栗。成功与否，实难预料。他将希望寄托于一群小妖身上，亦是无奈之举。若成，则柳暗花明；若败……只怕打草惊蛇，再想图谋，难如登天。

窗外水波幽幽，光影迷离。敖洄的心，亦随之起伏不定。

欲知那窃莲之举成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