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田喜地来种田：第2章 玉米

开春的雪刚化透，小燕子就扛着锄头进了地。去年种麦的半亩地要改种玉米，她特意去镇上换了新的玉米种，粒儿饱满得像小元宝。翻地时一锄头下去，竟翻出只肥硕的土蚕，她笑着把虫扔给田埂边的麻雀，心里盘算着：等玉米长到半人高，就把阿婆留下的旧鸡笼修一修，养几只母鸡，往后就能天天捡鸡蛋吃了。

可没等玉米出苗，山里就来了场倒春寒。夜里的霜气裹着冷风灌进地，刚冒头的玉米芽冻得蔫头耷脑，泛着淡淡的黄。小燕子急得直跺脚，想起王婶说过秸秆能保墒，连夜扛着柴刀去山里砍干枯的茅草，一层层铺在玉米苗周围。又烧了锅热水，兑上些草木灰，小心翼翼地浇在苗根旁——这是阿婆教过的法子，说是能暖根。连着忙了三天，直到太阳重新毒起来，玉米苗才慢慢缓过劲，又抽出了新的绿芽。

入夏时，玉米秆长得比小燕子还高，绿油油的叶子间缀着嫩黄的玉米须。她刚在玉米地边搭好鸡笼，就迎来了新麻烦：邻村的孩子总来偷摘未熟的玉米，还把鸡笼撞得歪歪扭扭。小燕子没骂人，只是在玉米地外围扎了圈带刺的野蔷薇，又在鸡笼上挂了个铜铃——那是阿婆生前戴过的，风吹过就“叮铃”响。后来再没孩子来捣乱，有次她还看见邻村的小娃蹲在路边，盯着铜铃看了半天，小声问：“这铃儿真好听，是用来护玉米的吗？”小燕子笑着点头，还摘了个快熟的玉米棒递过去：“等熟了再吃才甜，到时候来我家掰。”

秋收来得格外热闹。玉米棒子长得颗粒饱满，剥去外皮，金澄澄的玉米粒像串着珍珠。小燕子背着背篓收玉米，王婶和李伯又来帮忙，李伯还带来了新做的脱粒机，转起来“轰隆隆”响，没半天就把玉米全脱了粒，装了满满三麻袋。更让她欢喜的是，鸡笼里的母鸡开始下蛋了，每天早上都能捡到三四个带着余温的鸡蛋。她把鸡蛋攒着，一半腌成咸蛋，一半送给王婶和李伯，王婶拿着鸡蛋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丫头，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

冬天来得悄无声息，小燕子却早把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她把晒干的玉米磨成粉，蒸了玉米馒头，还做了玉米糊，每天早上热一碗，配着腌蛋吃，暖得浑身舒服。闲下来时，她就坐在炉火旁，用阿婆留下的针线，给鸡笼缝新的防雨布，又给自己做了件新的棉袄——布料是用卖玉米的钱买的，藏青色的布面，缝着小小的碎花，穿在身上又暖又好看。

除夕夜那天，雪下得正紧。小燕子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贴了新买的春联，又在阿婆的牌位前摆上了白面馒头、咸蛋和一碗热乎的玉米糊。她坐在炕沿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捧着热茶杯，忽然觉得心里满当当的。

“阿婆，”她轻声说，“今年我有玉米吃，有鸡蛋捡，还做了新棉袄。明年我想再开半亩地，种点豆子，再养几只鸭子。您看，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映着小燕子脸上的笑。她知道，只要守着这片地，带着阿婆的念想好好过，往后的日子，定会像这炉火一样，暖烘烘的，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