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臣:挽天倾:第4章 兴亡民苦,启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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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兴亡民苦,启程京城

第四章:兴亡民苦,启程京城

“少爷,老爷知您心性,必会选择留在江南,所以特意命鹫壹前来。”福伯看着眼神已然变得锐利、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的熊辞,一边沉声说道,一边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开,一位满面风霜、身形精悍如铁的中年人无声步入,对方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皮甲,腰佩短刃,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着久经黑暗事务磨砺后的冰冷与干练

熊辞脑中记忆翻涌——鹫壹,父王真正的影子,暗凌卫之首,与福伯一明一暗,是父王最信赖的左右手,他此刻现身,意味绝非寻常。

“鹫叔,你怎会……”熊辞话未说完,只见鹫壹身后,两名同样装束、气息沉凝的卫兵抬着一副轻便担架迅速进入屋内,鹫壹朝熊辞的方向略一点头。

“少爷,事急从权,恕属下僭越。”鹫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爷有严令:无论少爷意愿如何,必须将您平安带回京城,黑曜及曜队已在府外整装护卫。”

“鹫壹!”熊辞还想挣扎,但身体尚虚,更被鹫壹那铁铸般的目光与两名暗凌卫娴熟而坚定的动作所制,转眼已被稳妥地安置在担架之上

“福安兄,”鹫壹转向福伯,抱拳一礼,“王爷心忧如焚,命我星夜兼程。我这就带少爷先行一步,您料理完别府首尾,依第二方案随后赶上,我们在启扬城汇合。”

福伯看着被扶上担架的熊辞,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心来的凝重,他走到鹫壹身前,用力拍了拍对方坚实的臂膀,低声道:“鹫壹,少爷的安危,就托付给你和弟兄们了,路上……不太平,眼睛放亮些,药和细软,我已命黑曜备在车马暗格之中”

鹫壹重重点头,眼神交汇间,是数十年生死与共的默契:“放心,人在,少爷在!”

“保重!!”福伯退后一步,郑重抱拳

“启扬城见!!”鹫壹同样抱拳回礼,随即眼神一凛,对部下挥手:“走!”

道别虽简,却重若千斤

担架被迅速抬出房间,穿过回廊,从一道隐蔽的侧门出了别府,数辆外观普通、内里却经过加固的马车已等候在此,

熊辞被小心地移入第三辆车内,鹫壹亲自坐在车辕驾驭,其余暗凌卫则如沉默的阴影般散入车队前后,而黑曜带领的曜队卫兵依次分别进入了其余马车,两队人马互相交替休息,保持精力

不一会马车就驶离嘉苏城上了官道,车厢微微颠簸,熊辞靠在软垫上,透过车窗的缝隙,江南的秋雨与惨淡的日光,正将父王信中所描述的“糜烂之局”,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铺展在自己的眼前

道路两旁,已非昔日鱼米之乡的丰饶景象

低洼处尽成泽国,浑浊的洪水尚未完全退去,倒伏的庄稼泡在泥水里,发出腐败的气息,偶尔可见半塌的茅屋,如同被巨人踩碎的玩具,更多的,是人流——绵延不绝、目光呆滞的流民

他们扶老携幼,衣衫褴褛,踩在泥泞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他们认为可能安全的地方蠕动,孩童的啼哭尖锐而短暂,很快便被疲惫的沉默吞噬,有老者倒在路边,气息奄奄,也无人有力气停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的味道,几具肿胀发白的尸体被草草搁在稍高的土坡上,乌鸦在其上空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

“老天不开眼啊……”

“县衙的粥棚……早没粮了……”

“听说北边在打仗,南边又闹倭寇……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更多人则看见熊辞他们被人流阻挡而慢下来的车队,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绝望,纷纷的涌过来

“老爷…可怜可怜给口吃的……”

“大人,求你…把我女儿带走吧…”

带着啜泣与绝望的话语,随风飘入车内

熊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自己的前世生活在和平繁荣的年代,何曾见过这般人间地狱的景象?

原身的记忆虽有一些战事的片段,但如此大规模、惨烈的民生凋敝,仍是触目惊心,系统界面上,那“建立根据地”的任务,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沉甸甸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头,这些流民,就是自己要救的“苍生”之一粟

【小墨:检测到大规模生命体绝望情绪波动……环境数据采集……分析中……建议指挥官优先保障自身安全】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熊辞还是于心不忍的朝车门外:

“鹫叔…”

“少爷,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但王爷严令,此行唯一要务,是护送您平安抵京,此地流民万千,情势复杂,我们携带的粮药有限,若开此先例,恐被围困,寸步难行,更可能引来不轨之徒窥伺”驾车的鹫壹背脊挺直如松,头也未回,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车内,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的打断了熊辞剩下想说的话

同时用着锐利的目光扫过车旁越聚越多、眼神逐渐从哀求转向麻木乃至隐隐躁动的人群,握着缰绳的手稳如磐石

“福安兄备下的细软,是为您的安危与急用所留,非为赈济,此刻心软,恐酿大祸。”

熊辞闻言,一时语塞,自己明白鹫壹说的是最冷酷的现实,现代的灵魂让自己难以无视这近在咫尺的苦难,但原身的记忆和这几日的经历也在提醒自己,乱世之中,盲目的仁慈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但是看着一个妇人抱着骨瘦如柴、已无力哭泣的婴儿,眼神空洞地望着马车,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自己心上

【小墨:环境扫描确认,目标群体生命体征普遍低于安全阈值,存在疫病潜在风险。

根据历史行为模型分析,大规模无序赈济在此环境下引发骚乱概率高于87%】

系统的分析冰冷而理性,与鹫壹的判断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车队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黑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熊辞身边

只见几名面黄肌瘦、但眼中凶光毕露的汉子,似乎不满于车队的“冷漠”,试图冲击最前方开路的暗凌卫人马,抢夺马匹或物资

“官府不管!你们这些有钱的老爷也不管!反正都是死,拼了!”叫嚣声中,更多的流民被煽动,开始缓缓围拢,局面有失控的迹象

“警戒!”鹫壹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整个车队

前后马车中,无论是暗凌卫还是曜队士兵,并未亮出兵刃,但一股经年厮杀凝练出的凛冽杀气骤然弥漫开来。他们并未主动攻击,只是用冰冷、警惕、如同看待危险野兽般的目光扫视着逼近的人群,手中武器虽未出鞘,但姿态已表明:越线者,死。

这股无形的压力,远比刀剑更具威慑,冲在前面的几个汉子脚步一滞,被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大部分流民更是被吓得停下了脚步,眼中的那点凶光迅速被恐惧取代,重新变回麻木与绝望

鹫壹趁机一抖缰绳,马车轻轻一动,带动整个车队缓缓但坚定地向前挤去,暗凌卫默契地控制着马速和间距,既不疾驰引发恐慌性追赶,也不停留给予围堵的机会

熊辞紧紧抓着车窗边缘,指节发白,看着那些在杀气逼迫下踉跄退开、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的流民,心中仿佛被重锤击中,自己救不了他们,至少现在不能,这种无力感,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令人感受到窒息

马车渐渐驶离了这片流民聚集的洼地,将哀嚎与绝望抛在身后,但车窗外的景象并未好转,断壁残垣、荒芜田野、零星倒毙路旁的尸体……仍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劫难的深重

车队尽量避开流民主干道,在鹫壹的引领下于乡野小径间穿行,暗凌卫和曜队的素质极高,行程隐秘迅捷,然而,江南已乱,并无绝对安全之路

第三日黄昏,车队途经一片被洪水冲刷过的荒林

残阳如血,将扭曲的枯枝与水洼染上一片凄厉的红

突然,前方探路的暗凌卫哨骑疾驰而回,声音紧绷:“鹫头!前方三里,发现大批不明人员聚集,有车马痕迹,似是刚劫掠过附近村寨,正在分赃!人数……恐不下千余人,携带兵刃,混杂着无数身着甲胄的兵士,不像普通流民!”

鹫壹眼神瞬间冰冷如刀,抬手止住车队,“全员戒备!黑曜,你率曜队护住少爷马车,准备转向,绕开他们!”

命令刚下,侧翼树林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

“哈哈哈哈!原本兄弟们明个还想去把嘉苏城下了打个牙祭,没想到今个就有肥羊自个儿撞上门来了!围起来!”伴随着嚣张的狂笑,影影绰绰的人影从四面八方的树后、土坡后涌出,眼神贪婪而凶暴,瞬间截断了退路,

虽然对方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但是半数都身穿甲胄、有些还穿着破烂的号衣,显然并非纯粹农民,更像是兵与悍匪的结合体

“是‘翻江龙’的人马!我们被盯上了!”一名暗凌卫低吼道

鹫壹面色铁青,瞬间判断形势:敌人数量远超己方(暗凌卫三队+曜队合计不过六十余人),且占尽地利,对方若无甲还可以,但是有甲,恐难以完成保证少爷绝对安全

“少爷的马车居中!向东南角突围,那里敌人看起来最薄!”鹫壹拔刀出鞘,厉声下令,黑曜早已跃上马车顶,长刀在手,目光如炬,曜队骑士们迅速收缩,将马车紧紧护在中央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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