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泉城路的蜜蜂：第6章 家教 兼职

章雯终于盼到最后一个孩子被接走，忙不迭地抓起包往外跑。上班一个月来，和兼职那家人的关系正在急速变质，如果迟到成了经常的话，这一个月二百的钱就泡汤了。本想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收入也会固定，但她没想到这份“固定”的收入会这么少！她依旧不能放弃这两百块钱。

想想那个磨人的孩子她头就大。

她又迟到了十二分钟，女主人的脸带着“果然的”难看。她索性打消了解释的念头，反正是晚了，再解释也是晚，爱怎样怎样吧。

她走进柏金的房间，抬手往门边的柜子上放包，柏金抽冷子从她身前“掠”过，额头重重地从她身上顶了一下。

章雯摒住气，盯着他幸灾乐祸地跑到门口：“妈，我吃苹果！”然后没事儿似的转过身，“章老师，你吃不吃？”

“不吃。你现在也不能吃，”章雯指着桌上的本子，“过来坐下，先做完作业。”

柏金不耐烦地回到桌边，伸长胳膊打了个哈欠：“嗳呀，累死了。”手落下时似乎是无意地从章雯背上滑过。他妈妈在外面说：“听章老师的，把门关上，赶快写作业！”

章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每天每时，只要有机会，柏金就会动手动脚。现在是冬天还好说，天暖和时，从学校托管班接出他来，一过马路，他就要双手抱着她的腰，手指会从衣缝里伸进去抠她的肚皮。

她说不好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有这样的行为该算什么，毕竟他才八岁。她只有尽量避免和孩子单独相处，为了钱。本来她最担心的这种人家的男主人可能有什么不良企图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女主人除了言辞刻薄些，倒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至少晚餐比起她自己家的来可以用丰盛来形容。

家？她自己都不知道除了睡觉，她那个所谓的家还有什么别的作用。抬头看看这个小孩子的房间，应该说几乎每一样东西都可能超过她在幼儿园一个月的工资，现在柏金漫不经心拿在手里的钢笔居然都是派克的。

暴殄天物！这些他妈的暴发户，有钱没品，更可恶的是自以为有钱能买到品！

她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吃饭，柏金的作业只剩下一道数学题了。

怎么打发这点时间？不能让他们觉出她是在等着吃饭！

晚餐本来不在合同之列的，但柏金妈妈似乎也不在乎多一个人吃饭，所以章雯的辅导时间只要过了七点，她一般都会留章雯吃了晚饭再走。不过这一个月来，因为章雯常因下班晚而迟到，柏金妈非常生气，有几次就故意提前吃饭，或者到吃饭的时间，只叫柏金：“金金，来吃饭，让你章老师给你看作业。”

章雯气无可气，只有忍着饿待在柏金房间里等。因为如果有错题，她还要等柏金饭后再给他讲，看他全部改完了才能走。有一次，她离开时已经快十点了。

今天不知会怎样？她看到柏金记录家庭作业的本子上还有一行：“练习XXX五遍。”

柏金的手又有意无意地乱伸，章雯一把抓住他：“你听好，赶快做完这道题，我陪你练唱歌、弹琴，等你睡了再走，不然我现在就走。”

“你行吗？”柏金一脸的不相信，“你敢走！我不让我妈给你钱，天天晚了接我。”

“你可以试试！我走之前还要告诉你妈你在学校怎么欺负女同学。”章雯直觉柏金对她毛手毛脚的行为绝不是偶然或单冲着她的。果然，柏金眨巴着眼想了想，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坐到桌前开始写作业。

晚饭后，章雯没有象往常那样等着到点走人，而是真的一直陪他练琴、唱歌，柏金上了床，她才离开。看着女主人理所当然的神色，她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我今天迟到了，可晚了的时间也补回来了。以后我尽量按时来，如果万一来晚了，就象今天，我会自己补回来。”

女主人还没说话，电话响了，找章雯的：“她今天来晚了，孩子没写完作业，一直到现在。还让她接吗？她正要走。”放下电话，“你爸爸，问你走了没有。已经没车了，他在前面接你。”

“爸爸？——”章雯一皱眉头，“那我先走了。”

“你是胶东人啊？听你说话还真听不出来！你爸爸口音还挺重的。”女主人婆家在胶东，听音就多几分亲切。

“哦，是吗？”章雯知道是谁了。

墙上的表针指示着差一刻十点。

再不走，她的另一份工作也要迟到了。

一路小跑着出了柏金家小区的大门，这一路公交车的最后一班到这个站大约是九点五十左右，好不好就要赶不上了。打的走，无论去兼职的歌厅还是住处都至少二十块，她舍不得。

脚刚踏上马路牙子，就听有人叫她：“章雯，这边儿。”

不出所料，正是她想到的打电话的人：“干嘛冒充我爸爸？”声音自然而然甜得腻起来。

那人招住一辆出租车：“也是啊，有点儿乱伦的感觉！以后就说是你前夫？不过谁也不会信啊？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姐怎么会有我这么个大老头子前夫。”

“你不老啊！作家加实业家，还算是青年才俊呢！”钻进车里，章雯有意无意地贴在那人的胳膊上。

“快一个月没见了吧？想我不？”就势搂住章雯的肩，另一只手举着个小小的盒子：“宝剑送英雄，喏，红粉赠佳人！CD的，试试这颜色喜欢不？”

“你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真的？那今天晚上再送你个任务怎么样？”

“干嘛？又拿我送人情？”章雯噘起嘴，“我就知道，没事儿，你想不起来找我。”

“我带你见过没品味的人吗？亲爱的?”

“这回又是什么人？“

“见了你就知道了。他唱歌你得闭着眼听，跟蒋大为分不出谁是谁。另外你不是想去BJ上那个大师课吗？就是他们公司赞助的。”

章雯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