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新志：铁拳医心：第7章 戴宗引荐上梁山，聚义厅前见群雄

万斌牵着那匹从官军手里夺来的瘦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马背上驮着缪秀娟的药箱，沉甸甸的，仿佛装着比草药更重的东西。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她青色的布裙沾了泥污，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却仍挺直着脊背，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种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沉静。

“过了前面那道山梁，便是梁山地界了。”戴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脚步轻快，腰间的铜铃偶尔叮当作响，像是在给这压抑的气氛缀上几个跳脱的音符。李逵扛着两把板斧，赤着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时不时回头冲万斌咧嘴笑：“万兄弟，到了山上，哥哥我请你喝三碗烈酒！看谁先醉倒在聚义厅前！”

万斌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心里仍梗着事儿——方才在郓城街头，他见这女子对着官府布告上“捉拿钦犯缪清余党”的画像凝神良久，转身就撞见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沾了药汁的布巾，那药味与他幼时见过的一种迷魂药颇为相似。若不是官军突然杀到，他定要问个清楚。

“缪姑娘，”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粗哑如磨石，“你那药箱里，除了救人的药，还有别的？”

缪秀娟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他。阳光穿过树隙落在她脸上，映出细小的绒毛，也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万壮士觉得，会有什么？”她反问，语气平淡，却像在两人之间划了道无形的墙。

“我见过官府的布告。”万斌直视着她，“缪清是前朝太医，因‘通敌’被满门抄斩。你既姓缪，又对那布告上心——”

“那又如何？”缪秀娟打断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药箱的背带，“天下姓缪的不止我一个，行医的女子也未必都藏着阴谋。倒是万壮士，怒杀恶霸后能被戴宗头领引荐上山，这份体面，寻常亡命徒可没有。”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里似有火星噼啪作响。李逵在前面听了个大概，挠着头嚷嚷：“哎呀，都是要上梁山的弟兄，问那么多干啥！秀娟姑娘救过俺铁牛的命，她不是坏人！万兄弟拳头硬，也不是孬种！到了山上，让宋哥哥评评理便是！”

戴宗回头瞪了李逵一眼，示意他别多嘴，随即对两人拱了拱手：“两位莫要动气。梁山虽说是草莽之地，却有个规矩——来者是客，只要对朝廷不忠、对百姓有义，便是自家弟兄。到了聚义厅，把话说开，一切自有分晓。”

说话间，已到山梁顶。万斌极目远眺，只见群山连绵，中间一道水泊烟波浩渺，八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聚义厅前见群雄”。

下了山梁，便是梁山码头。早有喽啰驾着快船等候，见了戴宗，纷纷躬身行礼：“戴院长回来了！宋头领和晁天王在聚义厅等着呢！”

上船时，万斌注意到缪秀娟扶着船舷的手微微发颤。她不是怕水，他想，是怕即将面对的未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了她一把，低声道：“放心，有我在，若有人敢为难你，先问问我的拳头。”

缪秀娟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挣开他的手，低声道：“多谢，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应付。”

船行如箭，很快便到了对岸。踏上坚实的土地，万斌只觉一股豪气扑面而来。但见寨门高耸，上面悬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喽啰们个个精神抖擞，虽穿着粗布衣裳，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

穿过层层关卡，终于来到聚义厅前。那是一座宏伟的厅堂，门前广场上站满了好汉，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炬，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万斌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将缪秀娟护在身后——他知道，这是梁山好汉在打量新来的人，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或许还有敌意。

“戴宗参见晁天王、宋头领！”戴宗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李逵也跟着跪下，嘴里嘟囔着：“俺铁牛也回来了！”

万斌抬头望去，只见厅前台阶上，坐着两位头领。左边那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颔下一部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托塔天王晁盖。右边那位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想必就是及时雨宋江了。

晁盖抬了抬手，声音洪亮如钟：“戴院长起来吧。这位便是你信中说的万斌壮士？”他的目光落在万斌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万斌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却没有下跪：“草民万斌，见过各位头领。我乃亡命之徒，不敢称壮士，只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官府容不下我，特来投奔梁山，望天王收留。”他声音朗朗，不卑不亢。

广场上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有好汉喝道：“好个狂妄的小子！见了天王和宋头领竟敢不跪！”

万斌梗着脖子道：“我万斌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贪官污吏，也不跪……”他话没说完，就被宋江打断。

“壮士快请起。”宋江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梁山之上，不讲那些虚礼。只要是英雄好汉，哪怕是朝廷钦犯，我宋江也敬他三分。”他目光转向缪秀娟，“这位姑娘便是戴院长说的缪医女吧？听闻姑娘医术高超，能救死扶伤，梁山正缺这样的人才。”

缪秀娟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民女缪秀娟，见过晁天王，见过宋头领。民女只是个普通医者，不敢当‘高超’二字。听闻梁山弟兄多有伤病，愿尽绵薄之力，还望收留。”

晁盖眉头微蹙，看向吴用。吴用站在晁盖身后，手摇羽扇，眯着眼睛打量了缪秀娟片刻，笑道：“缪姑娘不必过谦。只是不知姑娘师从何人？为何会与万壮士一同前来？”

这问题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万斌正要开口解释，缪秀娟已抢先说道：“民女自幼随父学医，家父早逝，便四海为家。在郓城偶遇万壮士，恰逢官军追捕，仓促之间，只得一同逃亡，幸得戴院长引荐，才得以到梁山暂避。”她语气坦然，眼神却避开了吴用的注视。

吴用笑了笑，没再追问。晁盖却沉声道：“梁山不是藏污纳垢之地，更容不得官府的细作。万壮士，你怒杀恶霸，是条汉子；缪姑娘，你若真是医者，梁山也欢迎。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你们心怀不轨……”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黑风口的虎头铡，可不认什么英雄美人！”

万斌心头一凛，正要说话，宋江已上前打圆场：“天王息怒。两位刚到，一路辛苦，先安排他们歇息。至于忠奸，日久自见分晓。来啊，先带万壮士和缪姑娘去客房安置，备好酒饭！”

当下便有喽啰上前引路。万斌看了缪秀娟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跟着喽啰往客房走去。穿过广场时，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有好奇，有怀疑，还有几道充满敌意的视线，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梁山之行，恐怕不会像戴宗说的那么简单。而身边这个神秘的女子，究竟是敌是友，他心里更是没了底。但他不后悔，自从杀了那恶霸，他就没回头路了。梁山，是他唯一的去处，他只能走下去，用拳头，用良心，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杀出一条活路来。

客房是两间相邻的屋子，简陋却干净。喽啰送来了酒饭，便退了出去。万斌将一碗烈酒一饮而尽，只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向隔壁的房门，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过去。

有些事，急不来。他想，等过了今晚，明天，一切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窗外，暮色渐浓，水泊上的渔火星星点点，映照着这座占山为王的山寨。聚义厅里的灯火依旧明亮，隐约传来好汉们的喧哗声，那声音里充满了豪情，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万斌靠在门框上，望着漫天星斗，握紧了拳头——破山拳，是时候让这梁山，也让这乱世，见识见识它的厉害的了。